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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有一段路,轉過一處枯死的高大樹木,他們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古樸氣派的宅院出現在他們面前。

宅院的大門沒有關,來來往往的村民在裡面忙碌著,即便下著雨也不能折損他們任何一點興致。

“幾位貴客,跟我來吧。”

帶他們過來的NPC退了下去,一個看起來地位更高的老人走了過來,他的面具和那些領路的村民稍有不同,色彩更加濃烈,圖案也要更復雜。

院子裡的村民正在打掃和佈置,老人帶著他們去了院子後面的客房。

在路過某個戴著面具正在掃地的村民時,季行舟的動作有略微的停頓。

這座宅院很大,雕欄玉砌,豪華得根本不像這種落後小山村該有的東西。

他們的住處在最後面,非常偏僻,佈置也極度簡陋,看得出來,這座宅子的主人並不是那麼歡迎他們的到來。

“我家夫人喜靜,儀式開始前,請幾位貴客不要隨意走動,尤其是晚上。”

分好房間,他們也拿到了遊戲開始後的第一條正式關鍵資訊。

“意思是晚上會有危險?”

“廢話,你是頭一次玩這種遊戲嗎?!”

玩家們議論起來,蘇回沒有和他們湊在一起,而且摸到了季行舟旁邊,這次進來的玩家裡他和季行舟來自同一個工會,比起其他玩家,蘇回和季行舟的關係要接近一點。

“娶親副本啊,不是新娘有問題,就是新郎有鬼,不過我猜大機率是後者。”

他摸著下巴,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剛剛那個管家明面上是為了提醒他們不要犯忌諱,好像是在保障他們的安全,實則話裡話外都是在警告他們不要主動接近新娘。

還要強調是在儀式完成之前,所以這些人為什麼這麼怕他們見到新娘?

“不要輕舉妄動。”

季行舟看著外面連綿的雨幕,這次的意外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但是沒關係,他會找到他的。

“現在情況不明,我們需要更多資訊。”隨行的幾個玩家比起季行舟上次遇到的要聰明許多,懂得審時度勢,沒有一點爭搶出頭的意思,他們幾乎都預設以季行舟為首。

說話的女生叫謝朵朵,這姑娘染著一頭靚麗的紅色長髮,蘇回認識她,這姑娘腦子轉的很快,為人也還算不錯,玩家等級已經到B,很快就要上A,在玩家裡頗有名氣。

“第一天可別作死亂跑,還是用道具吧。”

蘇回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個鳥雀外形的小道具,他將那隻鳥雀拋到空中,剛被拋起,那隻小鳥彷彿活了一樣,張開翅膀就往外飛去。

“呦,大手筆啊,這可是B級道具。”

謝朵朵吹了個口哨,別的不說,蘇回雖然也只是個B級玩家,但他和那倆兄弟一樣,好像天生自帶幸運加成,雖然等級不高,但攢下的高階道具卻不少。

那隻鳥沒一會就鎖定了目標,它靈巧地拍打著翅膀跟上走廊上的拿到影子,被跟蹤的NPC並沒有發現它的蹤跡。

安排好了這些訪客,時間已經臨近中午,管家轉身去了廚房。

剛推開門,一陣刺鼻的血腥氣襲來,管家嫌惡地揮了揮手,“陳廚子,我說了多少遍了,不要把廚房搞成這樣,夫人討厭這些東西,被主人發現的話你的頭還想不想要了!”

哐噹一聲,陳廚子丟下了手裡的砍刀,滿地的血腥裡橫躺著一具已經被砍得不成人形的軀體。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別告訴主人!”

陳廚子拖著肥笨的身體撲到了管家腳下,“陳遠,你行行好!”

他只有一條腿,另一條因為弄髒了主人送給夫人的湯而被砍掉。

“滾開,還不快點把東西送過去,午餐時間到了。”

知道他這是放過了自己,陳廚子涕泗橫流,歡歡喜喜地跑去了後面的爐灶上一通搗鼓,這一次他學精了,特地用布裹著手去提那個食盒。

陳遠一把奪過食盒,掀開看了一眼後才滿意地離開。

誰知他剛走,剛剛還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廚子氣哼哼地半掀開臉上的面具,拖過地上的屍體啃了一口,“什麼東西,狗仗人勢,要不是那個病……夫人,哪還輪到你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廚子嘴裡辱罵著管家,對那個所謂的新夫人和宅院的主人卻諱莫如深,看起來很是懼怕他們。

肉山一樣的廚子艱難地挪動著步子,他像頭野獸般俯身啃食起地上的屍體,如果他們中有人認識之前進來的那批玩家,他們就會發現廚子吃的正是前一批玩家中的一個。

B級道具確實好用,可惜了有時間限制,廚子沉迷於進食,從他這已經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最後蘇回他們還是選擇操控著道具去追離開的管家,顯然他的價值比廚師更大。

循著管家留下的氣息,鳥雀拍著翅膀快速掠過建築,最後在宅院的核心處停下,再往前是一座奇特的華麗建築。

四面環水的精巧閣樓安靜地坐落在那繚繞的水霧之中,飄揚的飛紗與煙雨融作一處,朦朧縹緲,好似下一刻就要消失。

屋簷下懸著的銅鈴在管家到來後響了起來,一塊不大的托盤樣式的浮木漂了過來,管家將食盒放置在浮木上,待浮木漂走後,他恭敬地停在岸邊,沒過一會,一道纖細瘦削的影子出現在紗簾後面。

食盒漂到閣樓的入口處,一隻素白的手挑開垂落的紗簾取走了食盒,那隻纖細的腕上紅色的細繩上纏著幾顆小小的金色鈴鐺。

看著對方收下了食盒,管家終於鬆了口氣,閣樓裡傳來幾聲咳嗽,管家擔憂地多說了幾句“夫人,您真的該多吃些,您太瘦了些。”

語氣中的關心和憂慮不作假,但也不該是一個普通管家對主人家該有的情緒。

裡面的人始終不曾應答,閣樓四周的紗簾遮去所有窺伺的視線,管家不敢再上前,他非常清楚那一位的佔有欲到底有多強烈,算了算時間,管家只能先行離開了這裡。

而他的身後,一隻小巧的鳥雀蹲在枝葉後歪著頭打量著這一幕。

確定四周無人,隱雀從枝頭飛下,它警惕地拍著翅膀落在閣樓的圍欄上,周圍環繞著的水流與薄霧並沒有發現不對,它試探性地往前又近了一點。

它打量著這座閣樓,盡職盡責地將所有畫面盡數傳回客房中的玩家手中。

“這裡是新娘想居所?不像吧,剛剛那個如果是新娘……我怎麼看著那像男生的手?”

蘇迴心裡直犯嘀咕,男生和女生的手他還分得出來,剛剛那分明是個小男生的手。

“別吵,隱雀要進去了。”

謝朵朵給了蘇回一記肘擊,示意他趕緊閉嘴,隱雀已經從圍欄上跳到了地上,再往前就是僅隔著一層紗幔的內室。

宅院的主人白天並不在,這座精緻的囚籠裡只剩下了它可憐的,無路可退的小新娘。

隱雀的外形與普通鳥兒無異,甚至為了更好地打探訊息,隱雀長得並不起眼,豆大的黑色小眼睛,拖著幾根長長的尾羽,全身都是灰撲撲的,只有翅膀尖上帶著些不一樣的白色,看起來還不如外面尋常的小麻雀好看。

按照蘇回的指示,隱雀大著膽子直接鑽進了簾子裡。

好不容易越過那些層層疊疊的紗簾,隱雀終於進入了內室,它的翅膀被外面的雨打溼,腦袋和腹部的絨羽被簾子這麼一擦全部翹了起來,凌亂得不行。

還沒等隱雀有下一步行動,它的蹤跡就被人輕易發現。

“咦,小鳥?”

隱雀的毛全部炸了起來,轉頭就往簾子裡鑽,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內室裡垂著不少白色的紗幔,伴隨著清脆的鈴聲,一道纖細的影子挑開那些紗幔。

因為連綿的陰雨,房間裡的光線並不明朗,還沒到夜間,這裡並沒有點燈,就是這麼一個場景下,那個人挑開紗簾,頃刻間,這座閣樓便有了唯一的亮色。

披著紅色嫁衣的人緩步走來,雪白的皮膚泛著珍珠般的柔和光澤,他在發呆的小鳥面前蹲下,伸出的指尖染著淺淡的粉,隔著道具,蘇回不期然間墜入了那雙蘊著星河的淺色眼睛中。

繁複華麗的嫁衣波浪似地散在地上,垂落的流蘇晃過,隱雀來不及逃走就被人輕輕捧了起來。

少年歪著頭看他,像是將它當做了誤入這裡的普通小動物。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普通的活物了,少年高興極了,看到隱雀潮溼的翅膀,少年心軟下來,他小心地摸著隱雀的翅膀尖,“等雨停了再走吧。”

少年捧著隱雀站起身,隔著紗簾,他的眼裡染上莫名的愁思,“又下雨了啊……”

他的袖子滑落,繫著鈴鐺的手腕露了出來,等他往裡面走的時候,他們才發現他居然是赤足踩在地上。

少年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那些與腕間如出一轍的金色小鈴鐺就會相碰發出細碎的聲響。

透過隱雀的眼睛,遠在另一處的房間徹底陷入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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