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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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了那麼多天,現在可算是來活了,看看吧,這東西怎麼處理?”
謝朵朵端起酒杯看了一眼,琉璃的杯盞和裡面漆黑的液體有些格格不入,她晃了晃杯子,在某個特定的角度,裡面的液體似乎扭動了一下。
“奇怪,我的錯覺嗎?”
她嘟囔著,再次端起了杯子,但這一次裡面的液體始終平靜,彷彿除了顏色奇怪之外,就像一杯普通的酒一樣。
“外面的霧已經開始消散,它要來了。”說話的居然是季行舟,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的S級玩家突然看向了大門的位置。
如他所言,片刻過後,一道黑影出現在了那裡,它帶著它精心打扮的新娘出現在了今夜的禮堂之上。
新娘披著的嫁衣比之前一夜更加華美,繡著的金線在燈火下璀璨異常,珠簾密密落下,遮住新娘的面容,唯有一點飽滿完美的淡色唇瓣和精緻的下巴露在外面。
新娘腳步輕移,垂落的明珠也跟著輕晃,瑩潤的珠子映著那雙漂亮的唇,突如其來的乾渴感灼燒著怪物的咽喉,它的目光追著少年,眼底赤裸裸的情緒完全不加掩蓋。
姜栩的心思都在逃跑上,根本沒有留意到它的不對。
但是他看不到,可不代表其他人也看不到。
哐當,琉璃與石板相觸發出的清脆響聲打碎了夜的寂靜,深色的酒液撒了一地,那精巧的杯盞瞬間碎裂開來,而當在場所有人看過來的時候,始作俑者只是甩了甩手,淡淡丟出一句,“手滑。”
怪物終於將視線從新娘的身上挪開,一雙血瞳沒有半分溫度,“客人,那你也太不小心了。”
越是在意什麼就越是敏感,怪物敏銳地從季行舟身上察覺到了惡意與殺意,討厭它,害怕它,想要除掉它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怪物就是知道,季行舟的惡意來源和那些人有所不同。
它站在高臺上,略帶挑釁地看向他,“等儀式順利完成,還請各位為我們送上祝福。”
真的是直擊要害,季行舟身周的殺意在那一瞬間更濃,幾乎現在就要動手。
怪物對他這樣的反應不僅沒有發怒,在確定他確實是在覬覦自己的新娘後,它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意味的笑,宛如勝利者般伸手攬住了身邊的少年。
反正他們都會死,它才是最後的贏家,新娘只會屬於它。
“冷靜!”
蘇回壓低聲音,這個時候他倒是比季行舟坐得住,至少說表面是這樣,謝朵朵假裝自己沒有看到他剛剛緊扣著桌邊的手。
只是一個NPC而已,魅力還不小,謝朵朵悄悄用微型攝像機拍取了一段臺上的畫面。
鏡頭裡,纖細脆弱的新娘被非人類攬在懷裡,他大概是想掙扎,一隻皮膚冷白的大手就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桎梏住了他全部的行動。
可憐的新娘就這麼被人困在了懷裡,就算再不情願也無法掙脫。
看著他因為掙扎而抿起的唇,以及抬首間露出的那節雪白的脖頸,季行舟眼底翻騰的情緒更加激烈,但他總算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在蘇回的提醒下並沒有立刻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
“他們都在看你。”
怪物抱著姜栩,貼近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姜栩被它這意味不明的話搞得愣了一瞬,反應過來過來就明白了它突然發癲是為了什麼,當即有些生氣,“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眼睛是人家的,何況自己穿著身這麼可笑的衣服,姜栩覺得他們純粹是在看自己笑話!
“你也笑話我是不是?”
怪物沒想到這火會燒到自己身上,連忙鬆開了生氣的少年,“不是的,小栩別生氣,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想做什麼?聲音那麼大幹什麼,要比誰聲音大是嗎?!”
才不管到底是不是這樣,姜栩對怪物的行為非常不滿意。
“別生氣好不好,我……”
剛剛還嘴欠的怪物現在就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代價,它哪裡還敢說半點不正經的東西,焉答答地追在姜栩後面,只希望他不要太過生氣。
姜栩生氣的時候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不愛理人,但他走到哪,身後那塊狗皮膏藥就跟到哪。
“你煩不煩,做什麼?”
小新娘被煩得不行了,伸手撫開晃動的珠簾,蘊著明珠光輝的淺色眼睛瞪向怪物。
怪物就這麼愣住了,它呆呆地望向眼前還是有些生氣的少年,乾巴巴地說出一句,“小栩真好看。”
不是隨口的應付,而是源自心底的讚歎。
姜栩沒想到自己都這麼兇了,對方還能這樣……這樣沒臉沒皮,頓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了。
“喂,不要發呆了!”
特別是不要再對著他發呆了,真的很奇怪!
姜栩隨手放下珠簾,在心底默唸不生氣不生氣,眼不見心不煩。
“好了,儀式該開始了。”
怪物走了過來,不能再拖了,前幾次的儀式已經失敗,他們今天必須為明天,也就是最後的儀式做準備。
臺下一直等著的管家聞言肩膀縮了一下,機械地從提前準備好的食盒裡取出了兩杯酒。
遠遠看過去,玉盞裡盛著的酒似乎和擺在玩家們面前的很相似。
季行舟剛剛砸了手裡的酒,觸動了規則,現在儀式還在進行,其他人沒有時間動手,等儀式結束後怕是這些東西肯定要找上門來。
蘇回望著那杯酒皺了眉,“今天的儀式到底是什麼?”
不僅是今天,還有所謂的最後的儀式,他眼看著那杯酒被端上了禮臺,心底隱隱的不安逐漸被放大。
姜栩看著怪物接過了管家手裡的酒,然後轉身向自己靠近,同樣的不安出現。
“別緊張,只是一杯酒而已。”
怪物笑了一下,它的擬態幾乎完美無缺,尤其是那雙富有神秘感的血瞳,極度迷惑人心。
如果真的是這樣,它又怎麼會追著自己不放,非要他喝下去。
“我不想喝。”
姜栩警惕地沒有去接那杯酒,怪物就一直舉著,“小栩聽話,這是儀式的一部分,我也會喝的。”
強硬的態度讓姜栩無處可躲,他僵硬著身體沉默地接過了杯子,冰冷的玉石入手,姜栩的身體也跟著顫了起來。
怪物溫柔地安撫著他,就像安撫一頭走入陷阱的無知羔羊。
“不要怕,我不會害小栩的。”
它緊緊盯著它的新娘,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喝吧,我的新娘。”
說著它舉起手裡同樣的酒杯,在姜栩的注視下一飲而盡,隨後它看向姜栩,以目光無聲地催促著他。
對未知的害怕襲來,姜栩手指冰冷,他很想把手裡的東西摔掉然後不顧一切地逃走,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至少現在不能。
姜栩的動作很慢,他期待有人可以打斷今天的儀式,可是他要失望了,直到杯壁觸碰到他的唇瓣,他想要等的人還是沒有來。
最後,新娘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閉上眼睛,飲下了杯中的酒。
第160章 下一位
姜栩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到閣樓的,他的靈魂和肉體似乎被強行分割開來,身體是冰冷的,胸腔裡卻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灼燒著他的靈魂。
灼熱與寒意一起交織,他難受地蜷縮著倒了下去。
怪物像是有什麼急事要處理,所以在將他送回來之後就消失了。
這樣也好,沒人人才是最好的。
姜栩無力著倒在柔軟的地毯上,纖細雪白的手指纏住了地毯的長毛,淺色的眼睛裡含了水光。
墜珠鑲玉的嫁衣鋪散開來,宛如盛開的豔麗花朵,鳳冠丟在一邊,少年黑色的發凌亂地垂落下來。
他小口地喘著,唿出的氣息裡都帶著灼熱,緊貼著皮膚的衣領讓他倍感束縛。
閣樓裡除了他略顯粗重的唿吸聲外再無其他聲響,安靜空蕩地就像一處純金打造的囚籠,而如今囚籠的主人不在,只剩下了可憐無助的美麗寵物。
高熱加身體奇怪的反應打了姜栩一個措手不及,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提其他的。
少年倒在絨毯上,大片的潮紅自他散開的衣襟裡透了出來,因為身體原因,他的膚色總是缺乏血氣,如同櫥窗裡的陶瓷玩偶,精緻,完美,卻又極度脆弱易碎。
而現在,不正常的紅暈晚霞似的暈染在那雪白的畫卷上,勾出一絲病態的奇特美麗,靡豔,曖昧,明知是不正常的,卻又忍不住讓人心嚮往之。
少年抓皺了自己的衣服,原本緊束的領口已經完全散開,他裹著亂糟糟的嫁衣蜷縮在地上,像是缺水的人魚。
姜栩的神智已經開始迷亂,雖然早就知道那杯酒有問題,但現在的情況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漸漸的,他又開始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大片絢麗如煙花的光影重疊著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耳邊全是細碎雜亂的低語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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