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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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爾將茶水和點心準備好後才想起來眼前人根本沒有實體,他轉身去看姜栩,那個小呆子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眼裡是滿溢的好奇。
“這裡是我的房間。”安吉爾在幽靈的身邊坐下,“好好待在這裡,沒有人敢私自進來。”
人往往容易對美麗的事物心生好感,安吉爾也不例外,姜栩的形象總是會讓人忽略他的身份。
也許其他會因為姜栩來路不明的奇怪身份而猶疑,但這對於安吉爾來說不過是為這場相遇增添了一點趣味。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是那個侍女,她語氣焦急且惶恐,“神子,祭司大人讓您現在就過去。”
姜栩注意到,在提及那個祭司的時候,安吉爾的眉宇間滿是鬱氣,他們的關係顯然非常不好。
“你乖乖待在這裡,我很快就回來。”安吉爾當然不可能帶上姜栩,畢竟姜栩現在在他心目中不過是個有趣的,特別的“玩具”。
一個只有自己看得見的漂亮小幽靈,安吉爾默默在心中給姜栩冠以了這樣的定位。
安吉爾走後,房間裡只剩下了姜栩,他在房間裡轉了幾圈,終於在某處角落的牆壁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房間的牆壁上繪製了大片各色花卉草木,交織在一處的花蔓栩栩如生,大多是一些蝴蝶蘭和鳶尾,只有那一處的角落裡,一枝怒放的豔麗玫瑰正靜靜地舒展著自己的花枝。
姜栩在那枝玫瑰前蹲下,指尖落在玫瑰上,那一刻,華麗的宮殿與破敗的斷垣殘壁在他眼前重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神殿正廳,安吉爾神色冰冷,抬頭去看那個被稱為大祭司的男人。
作為希爾達家族的嫡系,男人有著希爾達家族標誌性的藍眼金髮,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落在下方黑髮神子的視線裡藏著的是難以言說的貪婪。
“安吉爾,祭典快開始了,你該好好待在房間裡,焚香沐浴,以最好的姿態和最虔誠的心迎接我們的神!”
男人的神色癲狂起來,希爾達家族的神,他們唯一的信仰,是他們的根他們的源。
安吉爾已經不想再去看大祭司那副神經兮兮的樣子,他神色淡淡,“既然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就回去了。”
他轉身往外走去,夜色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栩並沒有亂跑,安吉爾的威脅紮紮實實戳在了他的軟肋上。
今天也是想念系統先生的一天,小幽靈縮在房間的一角,等安吉爾回來的時候,姜栩已經睡著了。
他在小幽靈的面前蹲下,隔空點了點著對方在睡夢中都蹙著的眉心。
真難看,安吉爾下意識地不喜歡姜栩皺眉的樣子。
怎麼會有人這樣地合他的心意,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最重要的是,這是隻有他能看見的,專屬於他的小幽靈!
安吉爾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又或者這是不是他的錯覺。
傲慢自負如他,根本不可能懷疑自己的任何決定。
姜栩睡得很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房間的主人還沒有入眠,他捧著書坐在唯一的一盞燈下,黑色的發披散下來。
單看外貌,安吉爾確實很合乎大部分人對於神子的定義,只不過在這裡,黑髮似乎並不常見。
他的視線有些太過直白,燈下的那個人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下一刻,他抬起眼,姜栩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那雙含著笑意的淺茶色眼瞳中。
安吉爾收起書,單手撐頭,遙遙飛了姜栩一眼,“醒了?好看嗎?”
姜栩被他這一眼直接看愣了,反應過來後連忙躲開了他的視線,幽靈不會臉紅,也幸虧不會。
逗弄完他,安吉爾心情頗好地招手示意小幽靈過來,就像對待一隻皮毛漂亮的小寵物一樣。
姜栩當然也發現了這一點,立馬有些不高興地別過臉,無聲表達了自己的拒絕。
安吉爾也不在意,收好書從沙發上站起來,黑色的袍子領口敞開,和白天的禁慾斯文大相徑庭,在他走到姜栩面前並且蹲下身的時候,從這個角度,姜栩甚至能瞧見他線條流暢的胸腹。
“脾氣還不小。”
這個時候安吉爾對於姜栩幽靈的身份就不怎麼滿意了,看著對方亂翹的蓬鬆黑髮,還有那張粉白的臉,安吉爾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一些特別的東西。
“我要睡覺了。”姜栩不想理他,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在這個副本世界,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姜栩始終記得系統的話。
他只是呆,不是蠢。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小幽靈重新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只是那微微顫動的蝶翼似的眼睫出賣了他。
安吉爾藏在袖中的指尖捻了捻,意外的,被這樣拒絕,他並沒有感到絲毫生氣,只是有些好笑地叮囑了一句,“去床上睡吧,怎麼點大的地方,你的腿伸得開嗎?”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詫異,安吉爾想,大概他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氣都給了這個剛剛撿到的傢伙。
第20章 等價交換
姜栩就這麼留在了安吉爾的房間裡,作為神殿的神子,尤其是祭典即將開始,安吉爾的日常工作異常忙碌。
只不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小幽靈似乎和他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大概是外表太具欺騙性,他們總是下意識地將姜栩劃分為什麼無害聽話的小動物,安吉爾甚至沒有給房門上鎖。
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房間真正的主人離開沒多久,那扇剛被關上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這一次,姜栩是真的徹底被困在了這座神殿之中,他在臺階邊沿徘徊,試探性地將手按在了那面無形的屏障上。
幾乎是瞬間,小幽靈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勐地彈了回去。
姜栩身形不穩地摔了個屁股蹲,捂住被摔疼的地方,姜栩忍不住對著那個屏障罵罵咧咧,不,準確來說他是罵了整個遊戲。
罵累了的小幽靈嘆了口氣在臺階上坐下,不遠處傳來了樂聲,為了那場祭典,希爾達家族的人可以說是下足了功夫。
神這個身份似乎貫穿了整個副本,無論是主線還是支線。
哪有什麼神,如果有,那姜栩第一個許願讓他送自己回家。
孤零零坐在臺階上的幽靈現在是真的開始想念系統先生了,甚至開始還有點想念利維塔。
今天的神殿很空曠,在穿過正殿回房間的路上,姜栩意外地險些和那個大祭司迎面相撞,想起來安吉爾的警告,姜栩慌張下躲進了一旁的桌子下面。
垂下的蕾絲桌布擋住姜栩的視線,他聽到了椅子被拉開的聲音,剛剛的一行人已經在桌邊坐下,顯然他選的這個藏身地不怎麼明智。
“安吉爾在做什麼?”大祭司率先在桌邊坐下,在提及安吉爾的時候,他的神情刻薄傲慢到了極點,如果不是因為安吉爾的體質難得,剛好符合祭祀的要求,就憑他一個平民,大祭司哪裡看得上眼,還任由他這樣騎到自己的頭上來。
“祭祀在即,反正到時候……”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看起來應該是大祭司的下屬,他壓低聲音,“只要那一位迴歸,我們做的就是對的,犧牲一個低賤的平民罷了,他該感到榮幸才是。”
這座神殿裡,除了安吉爾,其餘的神侍乃至大祭司,全部都來自於希爾達家族,利益相關,沒有一個人會在這種事情上懈怠,似乎在這裡,真正孤立無援的只有黑髮神子一人。
“祭祀要活祭,這些天給我看好他,神不會喜歡有殘缺的祭品。”
姜栩縮在桌子下面,聽著他們討論著祭祀的細節,在提到活祭時,即便不清楚內情的人也能聽出來,這大抵不是什麼好詞。
這群NPC冷漠又殘酷地決定著他人的生死,小幽靈縮在桌子下面聽得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氣的。
吱呀一聲,大廳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姜栩看不見外面的情況,有些疑惑那些NPC為什麼突然停了下來,殊不知,大祭司他們看著桌邊那個施施然落座的少年宛如被卡住脖子的鵝。
安吉爾挑起眉,黑色的眼珠盯住主位上的男人。
大祭司是最快反應過來的,他惡狠狠地倒打一耙,“安吉爾,這個時間你不該待在聖池嗎?”
“當然,只不過我丟了些小東西,他對我很重要,偉大的神明應當不會拒絕他虔誠的信徒這一個小小的請求。”
是安吉爾,幾乎在他出聲的那一刻,姜栩就認了出來,更加巧合的是,安吉爾就坐在他的正前方,那截繡了玫瑰暗紋的衣襬垂落在地上,他離姜栩實在是太近,只要再稍稍往前一點,他的膝蓋就要蹭上小幽靈的肩膀。
不動聲色地又往前挪了一點,在聽到那點幾不可聞的驚唿聲時,安吉爾的眼睛裡染上愉悅。
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對於那些煩人且聒噪的人,敷衍地嗯了一聲後,黑髮神子便開始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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