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自己有些發乾的唇，壓制好骨子裡叫囂的興奮，“不要這樣看著我，你已經毀了我兩場遊戲，不該和我說點什麼嗎？”

姜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見過臉皮厚的，但臉皮這樣厚，且顛倒黑白的非常少見。

“如果我沒有毀掉你的遊戲，我能完好地站在這裡？”

心情不太妙，姜栩說話的時候不免有點帶刺。

達蒙尼斯臉上笑意不變，甚至更深了幾分，是啊，如果不毀掉的話，他又怎麼會對他這樣感興趣呢？

有那麼一瞬間，達蒙尼斯開始想，如果姜栩知道自己的行為招來了什麼東西的話，他會不會後悔那樣做？

“別生氣啊，這才剛剛開始，之前的遊戲確實沒什麼意思，我會為你準備新的。”

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姜栩從惡魔的臉上品出了一點瘋癲。

他又開始想跑了，喉嚨發乾，姜栩忍住逃跑的衝動，系統說錯了，他其實什麼改變都沒有，還是原來那樣，膽小又慫，經不起嚇。

但他還不能跑，也不能露怯，至少現在不可以。

出於某種類似於不想讓人看扁了的心理，姜栩的腰背繃緊，微抿著唇角接受了惡魔的審視。

他垂下眼睛，故意說道：“每次的遊戲都是由你來制定的，輸贏的結果也是這樣，沒意思。”

對於一個熱衷於製造遊戲，戲弄他人的惡魔來說，將他的引以為傲的愛好定義為無趣是極大的羞辱。

但凡換一個人，達蒙尼斯這個時候可能已經讓對方永遠閉上了嘴，可誰讓他是姜栩，是他心心念唸的小羊，是他即便撕毀協議也要帶走的小獵物，達蒙尼斯看向姜栩，非常有耐心地順著他的想法往下說：“是啊，一直玩同樣的遊戲確實是該厭倦了，所以我的小羊，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聽到他對自己的稱唿後，姜栩的眉微皺，片刻後又鬆開，他低著頭看向自己的鞋尖，“我不喜歡你之前的安排，輸贏都好，總得對應合適的獎勵和懲罰吧，你定的都是你喜歡的，這不公平。”

帶著小小怨氣的話傳到達蒙尼斯耳邊，小羊不自在的時候總愛低著頭，走向往下的眼角微垂，無端的帶出一絲委屈的意味。

藏在領子下的那截玉白的脖頸露了出來，達蒙尼斯悄悄比劃了一下，太細了，好像他一隻手就能攏住。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完美的，很好地契合了他們的訴求，唯一存在的問題是，這隻小羊遠不如他外表上表現得聽話，必然會拒絕他們的要求。

達蒙尼斯在小羊身上表現出了超凡的忍耐和寬容，看看，他要是再不開口，小羊該要急了吧？

於是，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的惡魔彎下了腰，低沉的嗓音敲在小羊的心尖，“你知道的，只要你提，我不可能不答應，我不是馬戲團那頭瘋狗。”

這種時候非要提到薩希羅德，姜栩終於抬頭看向他，淺色的眼裡泛起疑惑，不過也只是一瞬間，他立刻將重心放在了惡魔的前半句上。

“如果我贏了……”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達蒙尼斯直接表明了態度，姜栩卻不敢鬆懈，越是這樣越是反常，他不覺得這個傢伙會這樣好說話，搞不好又設了什麼圈套在等著他，他在自己這的信譽度為零。

捕捉他的懷疑，達蒙尼斯的笑容維持不下去了。

“我要難過了小栩。”

與他外表嚴重不符的黏煳腔調讓姜栩渾身發毛，他按住男人貼近的胸膛，隔著衣料，說話時胸腔的震顫一路滑了過來，姜栩觸電似的收回手後退一步。

“正經點，我們在說正事！”

被安上了不正經的帽子，惡魔也不急著解釋，他故作驚訝地說：“我有什麼什麼不正經的地方嗎？”

有，比如……

姜栩忍下還嘴的衝動，不想和他在這個上面浪費時間。

他將要求告訴了眼前的惡魔，“如果我贏了。”

達蒙尼斯像是早有預料，他看起來並不驚訝，“當然可以，我說過，只要你想。”

他很好說話地按照姜栩的意思更改了遊戲設定，但這都是有條件的，精明的獵人早就暗中計算好了不等價的報酬。

“不過，如果你輸了，這也是要有懲罰的，雖然我很喜歡你，但是這個就是規則。”

他等著他的獵物自投羅網，惡魔並不著急，只要知道了獵物的弱點與軟肋，他並不著急收網。

姜栩長而密的眼睫抖了抖，達蒙尼斯繼續說了下去，“如果你輸了，留下來。”

惡魔暗紅色的眼眸中深色加重，蠱惑人心的低語在走廊中放大，“永遠，留在我這裡，這場遊戲很公平，贏了，你就能從我這拿走你想要的東西。”

“好。”

姜栩沒有過多猶豫，即便知道有問題，他也沒法後退，他沒有多餘的選擇，也沒有放棄的權利。

第230章 迷霧樂園(六十三)

新的遊戲開始了，沒有意外的話，這會是姜栩在這裡的最後一場遊戲。

達蒙尼斯是樂園明面上的管理者，那個真正的樂園主人卻從頭到尾都沒露過面，他不可能對他的到來一無所知，姜栩有些心煩。

【如果輸了，我們就直接選擇放棄任務。】

放心吧，不會讓你留下的，後面的話系統沒有說出口，他知道姜栩在顧慮什麼，之前的懲罰副本大概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遇上那樣的事，沒有一點觸動才不正常。

“沒關係，輸贏都無所謂。”

在達蒙尼斯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姜栩彎起唇。

沒有人規定這場遊戲一定要進行到底，如果在結束前他就達成目的，那這場遊戲自然會作廢，達蒙尼斯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在主腦的監控下扣住自己。

姜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陪他玩這場無聊的遊戲，他要的只是拖延時間，以及一個方便在這裡活動的藉口。

達蒙尼斯不可能會告訴他樂園核心的事情，雙方各懷鬼胎。

【不過也要小心些。】

系統很清楚，這些傢伙有多不好惹，只能在他們發現之前結束副本。

“我知道的。”

達蒙尼斯不會知道自己眼中天真的小羊背地裡根本不打算陪他玩這個無聊的遊戲，他將自己的安排告訴姜栩，併為他設定了時間。

“在一天內找到那些東西，超時的話就算輸了，找不齊也是一樣。”

偌大的黑塔裡，小羊孤身一人，達蒙尼斯知道想要在規定時間完成任務幾乎是不可能的，可憐的小羊，還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就稀里煳塗答應了他。

【有點想笑，老婆你笑的有點壞。】

【誰啊，是誰啊，這個時候了還沉迷在老婆的美貌裡~】

【不一定會成功吧，Boss能這麼沒腦子？】

【閉嘴吧你，怎麼哪都有你啊，不會說話就憋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總覺得要出問題。】

不止是直播間的玩家，系統也覺得，畢竟他們倆的副本就沒風平浪靜過，直到現在還沒出現什麼崩塌的bug已經很不錯了。

姜栩跟著達蒙尼斯一路進了黑塔的深處，越往裡光線越暗，住在這裡的人像是習慣了黑暗，達蒙尼斯和姜栩之間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在時刻注意姜栩的表情。

兩個人很安靜，姜栩不想說話，達蒙尼斯是發現他已經在煩自己，不想再惹對方給自己打低分。

“從哪裡開始？”

他們走了一段路，姜栩停了下來。

“就這裡吧。”達蒙尼斯彎腰看他，陰影壓下來，將眼前的少年完全罩住。

“給你一次機會，這場遊戲我可以直接讓你贏。”

惡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的目光流連在少年淡色的唇上，少年那對羊角生的很好，玉似的一小點，壓在頭髮上，像極了某種昂貴的裝飾品。

半羊啊，在一些特別的傳說中，生著羊角的半羊惡魔往往都會被冠上特殊的涵義。

達蒙尼斯的眼神太過炙熱，潮溼的情慾不加掩飾，他也不需要掩飾。

他想要的自然會得到，包括眼前的少年。

姜栩不喜歡他看自己時的眼神，他裝作聽不懂地別開臉，“我會贏的，不需要你。”

所以收起那可笑的誘哄語氣，當他那麼好騙？

“我都還沒說完，你怎麼知道我想要做什麼？”惡魔笑了起來，抓住姜栩的話不放，“還是說，誰和這樣講過？”

他周身的氣息陡然危險起來，笑裡藏刀，用來形容他再合適不過。

不明白他又在說什麼，姜栩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扭頭就要走，“沒有誰，不要廢話。”

不再想從他這得到遊戲資訊，姜栩已經往走廊的另一方向走去。

惡魔沒有想到隨口說的話居然撞中了真相，所以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誘哄過自己的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