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3頁
男人的等級遠不如姜栩,樂園副本的時候薩希羅德等級太高,所以姜栩的技能只能作用於表面,騙取一點小情報還好,再多的就不行了。
由純白構成的夢境中,男人站在他熟悉的空間裡,他的眼裡略過茫然,一時間有點回不過神。
抱著資料的白衣女人小跑著過來,略帶責備的聲音響起,“何端,你怎麼還在這裡站著,不是讓你趕緊過去嗎?”
女人彷彿沒有注意到男人的反常,推著他往另一個方向走。
男人也就是何端,當站到那扇銀色的大門前後,他終於想起了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他榮耀開始的地方,也是將他拖入深淵的罪魁禍首。
何端的靈魂被束縛在了軀殼之中,他木著臉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看著自己從那個男人手裡接過專案書,看著自己出沒於那間熟悉的實驗室。
在最深處的那間實驗室裡,他見到了熟人。
黑髮少年全身赤裸,安靜地閉著眼睛沉睡於透明的巨大容器中。
少年全身纏滿了管子,他走到容器前,抬手熟練地讓人將那些開關推上去,“加大劑量,你們在做什麼,這麼多天了還沒有一點進度?!”
滿頭大汗的研究員點頭哈腰,“對不起對不起,可是實驗體已經瀕臨崩潰,如果再加大劑量怕是……”
“閉嘴,讓你們加就加,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要是還沒有進度,上面問起來你們負責?”
何端聽到自己這樣說道,這裡都是他做主,自然是他說什麼是什麼,研究員們只能照做。
開關被統統推了上去,血紅色的液體順著透明的管子進入了少年的身體,在那些液體進入少年身體的那一刻,沉睡的少年勐地睜開了眼睛。
血色的藥劑來自一種特別的提取物,少年應當是疼極了,淺色的眼睛裡滿是哀求和痛苦,他不受控制地伸手拍打起容器的內壁。
細小的氣泡浮起,少年眼尾垂下,蒼白的唇張開,再度重溫這段記憶,何端終於看清了他在說什麼。
他再說,我好疼,放過我,求你們。
那個時候也許有人看到了,但他們不會在乎,少年於他們而言只是個特別的實驗品。
效果還是不好,何端讓人繼續加大劑量,少年看起來已經扛不住了,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唇瓣被他自己咬得鮮血淋漓。
巨大的痛苦終於得到了相應的成效,在少年的氣息徹底微弱下去前,某項重要數值突然飆升,一舉突破那個數值。
“突破了,終於成功了!”
所有人歡唿著,包括何端,沒有人去注意此刻已經昏死過去的人,少年的身上已經完全檢測不到生命氣息,不過他們也沒時間去觀察這一點。
自然也沒有看到,少年光潔的背部鼓起兩片,有什麼東西即將破繭而出。
“不,停下!”
何端尖叫起來,他捂住額頭,純白的空間瞬間破碎開來,夢境戛然而止。
而現實中,躺在床上的男人睜大眼睛,脫水瀕死的魚般彈動了兩下,然後開始慘叫起來。
“怪物,他是怪物,他已經死了!”
這場夢境碎了,但有些人終究要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第294章 蝶翼(四十七)
西區在半夜亂成了一團,姜栩趁亂離開了那裡。
今天得到的資訊不算很多,但也還算可觀。
主線劇情再度推動,這一次同樣是20%,但是姜栩來不及細看系統發過來的任務提示,他遇見麻煩了。
黑色的濃稠暗影從某一角顯露身形,姜栩的道具效果還沒結束,所以他並沒有特地走小路,畢竟普通人看不到他,但他算漏了一點,這個副本里並不是只有普通NPC。
【姜栩,快跑,快回去!】
系統的聲音炸起,姜栩不敢回頭,按照系統的指示往那棟樓跑去。
他們承認,這件事有些僥倖心理,明知道暗處有個東西蠢蠢欲動,卻還是頂著風險離開了保護圈。
時間越往後,副本的約束力也越弱,才過去一段時間,那層薄薄的玻璃怕是攔不住這些怪物,只是沒想到這件事來得這麼快。
黑影跟在他們後面,鍥而不捨地追逐著它的獵物,近在咫尺的美餐,它怎麼可能願意輕易放棄。
【不要回頭,往前跑。】
這東西的實力暫時不清楚,藺昭和他們的戰鬥力不是一起圈層,完全沒有可比性,姜栩不打算拿自己的小命做賭注,能跑就跑。
披著破爛黑袍的怪物不緊不慢地追在少年後面,它明明可以立即追上少年,但它偏偏要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貓捉耗子一樣折磨人。
姜栩的體力太差,跑了沒幾步就開始有些喘不上氣,胸腔巨痛,鐵鏽味漫上喉頭,道具的效果即將消失。
怪物非要這樣做,它在等待,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給獵物生的希望,然後在他即將逃離的時候再狠狠碾碎這些東西,讓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可悲。
弱小的獵物沒有選擇的權利,殘忍的怪物選擇性遺忘了前一天晚上的異端。
在即將抵達終點前,姜栩腳下一軟,摔倒在石子路上的那一刻,後面等待已久的怪物也撲了上來。
糟糕了,他們甚至沒有時間防禦,怪物尖利的閃著寒芒的跗肢近在咫尺,目標直奔姜栩的心臟而去。
它不是之前那個愚蠢的傢伙,吸取了前面的教訓,它選擇現在就享用它的獵物。
摔倒在地的少年來不及痛唿,怪物的攻擊如影隨形,他幾乎已經看到怪物棕黃色的複眼裡閃動的興奮,它志在必得,想要立刻收割這無辜羔羊的性命。
他的皮膚很白,骨架不像那些男性那樣大,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脆弱的無力感,彷彿開到極致,即將頹敗的豔麗花朵。
怪物已經可以想象到尖利的刺扎入少年身體後,溫熱的血飆出,骨骼被碾碎時的場景,想象中的血腥殺戮帶來快感讓它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快了快了,只要再近一點。
但是怪物的動作奇妙地停滯了下來,彷彿有誰強行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怎麼回事?
怪物的智商不算高,並不能很快反應過來,慢慢的,溼冷感傳遍全身,這是死亡將近的特殊感知,滴滴答答,有液體墜落在地的聲音響起。
懸在那裡的跗肢動了動,痛感後知後覺地襲來,怪物棕黃色的眼珠轉了一圈,然後緩緩下移。
它的身下,意外摔倒的少年仰躺在地,那雪一般的皮膚上染上了血色,他的身形明明狼狽至極,眼裡卻帶著怪物看不懂的鬆快笑意。
他的手上沾染的血跡最多也最濃,勻稱漂亮彷彿藝術品一樣的手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上面雕刻著的玫瑰圖騰在夜色下閃著暗光,而現在,匕首的另一端正深深地刺在怪物的腹腔之中。
不是心口,也不是喉管,偏偏是這個地方。
怪物摩挲著口器,只剩下一點點距離,它就要刺進少年的心臟,這完美的獵物就是它的了,只可惜……
棕黃色的複眼暗了下去,怪物的身軀轟然倒地,然後幾乎是在瞬間就化作了一攤血水。
姜栩驚魂未定,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裡拎著的玫瑰匕首上還沾著怪物的血跡。
他的頭很疼,疼到他快要站不住。
正常來說,如果要攻擊對方,明明應該選擇通常被認為的弱點,比如心臟或脖子這些才是,但他卻選擇了腹腔那個位置。
只有姜栩自己知道,那一刀不是偶然,冥冥之中彷彿有個聲音在提醒他,刺那裡,那是怪物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它們的死穴。
這一把有賭的成分,怪物太大意了,它被順利的慾望衝昏頭腦,才不管不顧地撲過去,也是吃準了姜栩一個普通人類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這樣大好的機會當然得好好利用,沒成想居然丟了命。
“系統先生,我好冷,頭也好疼,我又要生病了嗎?”
姜栩剛剛摔了一跤,在堅硬的石子路上摔傷可不是好受的,他的膝蓋和手肘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擦傷火辣辣地傳來痛感,姜栩卻沒有心思關注這個。
因為他的後背又燒了起來,姜栩的身體彷彿被切割成兩半,一邊是寒冷刺骨的堅冰,一邊是灼燒靈魂的烈火。
兩種感官來回交替,讓他的身體再難承受。
但他還不能倒下,要是在外面被發現的話,他根本無法解釋。
不知道怎麼強撐著帶著一身髒汙回到了房間,姜栩前腳踏進浴室,後腳就直接暈倒在了浴缸旁。
他緊閉雙眼,眉尖蹙起,大片的潮紅又燒了起來,這是高熱的表現。
在他回來的時候,用於監測病人狀況的儀器瘋狂響起提示音。
等醫護人員趕來時,姜栩已經燒到人事不知。
“快,去通知盛家和謝家,另外趕緊準備好藥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