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他們不是沒有可惜過姜栩是個Beta，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Beta意味著什麼。

對伴侶的佔有欲幾乎是刻在本能中的衝動，Alpha會不顧一切地試圖示記自己的伴侶，叫他的身上永遠只留下屬於自己的烙印。

但姜栩偏偏是個Beta，聞不到資訊素，也不能被標記，在他身上留下的氣息很快就會散掉，其他Alpha的氣息可以肆無忌憚地沾染在他的身上，光是這樣想想盛灼都覺得自己要瘋了。

但他從來沒有動過讓姜栩接受改造，或者注射藥劑強行轉化的念頭。

和這些汙穢的不能見光的慾望比起來，沒有什麼比姜栩的安全更重要的東西。

他再也不願想起那天的意外，只是離開一會，姜栩就不見了，他像是輕巧的蝴蝶，他們永遠抓不住也留不下他。

“姜栩……”

盛灼抱緊懷裡的人，姜栩不再是人類，人類的分類方式在他身上並不適用。

那份基因還是出了問題，姜栩確實進行了二次分化，但他現在既不是Beta，也沒有變成Omega。

盛灼按住他的後頸，仔細摩挲起那塊軟肉，如果姜栩是Omega，那麼這裡就該有一處小小的略微凸起的腺體。

真是奇怪，明明不是Omega也不是Alpha，盛灼卻從姜栩身上嗅到了一股特殊的氣息。

馥郁的暖香，細品起來還帶著一絲甜意。

姜栩盯著男生的脖子，恢復正常的指尖按在他的喉結上，“不要說話好不好？”

因為不久前觸發了特別Buff，穠豔的色彩在姜栩的眼尾鋪陳開，飽滿的淡色唇瓣微抿，姜栩這樣仰著頭，就像是等著誰去吻他一樣。

這個時候接近他是個非常危險的舉動，姜栩是半蝶，他的進化不夠完整，惡劣的基因偶爾還是會驅使他去做一些特別的舉動，比如進食，不過就算盛灼知道大概也無所謂。

自投羅網，用來形容他很合適。

盛灼沒有阻止他的動作，他只是溫柔地替姜栩整理好散亂的黑髮，“所以小栩想怎麼做？”

他默許了姜栩所有的行為，甚至躍躍欲試，想要獻上更多，毫無疑問，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確實相配，非人類與瘋子，真的是般配極了。

半蝶少年髮間絨羽狀的觸角晃了晃，顯示出他此刻混亂矛盾的內心。

怎麼做？

姜栩自己也不太清楚，心底有道聲音催促著他快點動手，這個人類受了傷，只要用上一點點毒素，他就再也無法反抗。

然後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撕開他的喉嚨，人類的血是溫熱的，和怪物不一樣。

他從破繭到現在都沒有進食，飢餓感灼燒著他空蕩的胃。

但這不對，他不想殺死誰。

為什麼不對，人類不就是食物？

吃掉他，還有那個金色頭髮的人類，吃掉他們，也許你就能再次進化，多麼簡單的方法，為什麼不這樣做？

兩道聲音僵持不下，姜栩捂住額頭，人類的情感與獸慾拉扯廝殺，潛意識裡他不願意遵循獸慾，但身體卻總是違揹他的決定，誘惑著他快點墮落。

“不，不行！”

姜栩捂住額角，一把推開了盛灼，他不能這樣做。

“姜栩！”

盛灼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姜栩的表情太過痛苦。

他沒有一次像今夜這樣痛恨自己如此無能，他只能虛虛環住痛苦中的少年，低聲安慰他，“沒事的，是頭疼嗎？我幫你揉揉好不好？很快就會天亮了，到時候我們就能離開這裡。”

盛灼心底五味雜陳，怪物懼怕日光，但他的小栩現在也不是人類，天亮之後，自己真的能護住他嗎？

“別怕，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懷裡的人很輕，寬大的衣領下是一抹清晰可見的鎖骨，收攏的蝶翼覆在身後，掩蓋在下面的嵴背單薄異常。

脆弱而又美麗的蝴蝶，似乎只要稍微用點力就會碎掉。

“什麼都可以嗎？”

姜栩抬起頭，鼻音略重地問道。

“可以，什麼都可以。”盛灼忍不住輕笑，“你明明知道的，卻還要問我。”

彷彿被引誘了一樣，半蝶突然湊近，在盛灼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柔軟微涼的觸感就這麼落在了他的側頸上。

再然後，細微的刺痛襲來。

只是淺嘗輒止，其實只要再用力一點，姜栩尖利的犬齒完全可以刺破男生的血管，但他並沒有那樣做。

烈酒的氣息縈繞在舌尖，姜栩退開身體，猩紅的舌尖捲起唇角遺落的血珠，“好了。”

他保護了這個人類這麼久，只是索要一點血，這並不過分吧？

盛灼的目光全然被眼前人引走，他看著他是如何嚥下自己的血，然後露出飽食的模樣。

真的是要瘋了，他咬著牙，將自己額髮盡數拂起，露出英挺深邃的眉眼，姜栩從他的神情裡覺察出了危險，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忍不住要逃離。

只可惜已經晚了，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僭越地一把拉過他，帶著灼熱溫度的吻就這麼徑直落了下來。

盛灼的想法同樣簡單，跟了他這麼久，討要一個吻應該不過分吧？

姜栩如果還清醒著，要是知道他現在的想法，大概會大罵他不要臉。

他叼著姜栩飽滿的唇珠，溼熱的舌交纏在一處，盛灼從姜栩的口中嚐到了血腥氣，那是他的血。

“只是一點血就滿足了嗎？”

盛灼故意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他捏著姜栩的下巴，強行將血渡了過去。

烈酒的氣息濃到極致，將這一處空間完全填滿，但氣息的主人想要填滿的可完全不止這些。

他吻著姜栩的唇，唾液混合著血絲裡裡外外塗滿了姜栩柔軟的唇瓣，那抹淡色終於被其他更深，更濃郁的色調取代。

盛灼摸著懷裡人的後頸，喉嚨裡發出低喘，貪婪的人類想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吻而已。

姜栩頭暈目眩，幾乎要醉倒在盛灼故意釋放的資訊素裡。

他不是Omega，不會因為資訊素而臣服於Alpha，卻會因為那份基因不由自主地被高階Alpha吸引，他是用血和愛澆灌著出的珍貴花朵。

第309章 蝶翼(六十二)

從屬的低等異變體可以透過攝食進化，高等級的半蝶當然也可以，他甚至可以藉由這種方法完成最後的蛻變。

這就是那些人最想得到，但又暫時並不知曉的秘密。

從知道在場人為的意外到私自闖入這裡，謝星南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也是多虧了謝盛兩家和薛家的對峙，他才得以鑽了空子進入這裡。

孤身一人出行，這個選擇並不理智。

但是這種時候和他談理智，開什麼玩笑，謝星南只要一想到謝雲清那個傢伙居然妄圖取代他就要氣到發瘋，何況那裡還有個盛灼。

距離日出還有不到三個小時，曾經整潔的建築在一夜間化作人間煉獄，撲面的冷風裡夾雜的血腥氣讓人幾欲作嘔。

整個建築的電力系統已經徹底損壞，巨大的干擾場導致進入這裡的電子裝置統統失靈。

就著微弱的光線，謝星南從正門進入。

牆壁與地面上沾染的血漬已經半凝固，暗色的痕跡遍佈雪白的地磚，這裡是地獄，是活人最窒息的夢魘。

越往上走，堆砌的屍骸越多。

有人類的，也有怪物的，但毫無疑問，在這場圍獵中，人類才是最主要的獵物。

“薛家和段家……一群該死的傢伙！”

謝星南氣息漸漸有些不穩，他不自覺加快了腳步，但很奇怪，直到他上到高層，他居然連一點怪物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裡太安靜了，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這可算不上是什麼好事。

他離開的時候姜栩還在昏迷，那種狀態下，他根本沒有自保之力，如果這些怪物……

不，絕對沒有這種如果！

很可笑，謝星南本來是那樣地厭惡盛灼，這種情況下居然也不得不將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

一方面，他希望姜栩的身邊只有他，另一方面又在慶幸姜栩的身邊還有其他人。

謝星南走得很快，在快要接近姜栩住的那層樓時，他終於遇到了怪物。

醜陋的，生著黑色堅硬鞘翅的怪物從拐角處一掠而過，那具由人類與昆蟲強行捏合在一起的身體佝僂著，渾濁的棕黃色複眼搜尋著它們的目標。

活人的氣息太過明顯，但是它們顯然對謝星南沒什麼興趣。

能留到現在的怪物幾乎都是高階體，它們腦容量或許不大，但也遠遠超過最低等的那些同類，高階Alpha不好惹，是否能捕獵成功尚且不一定，何況現在有更加吸引它們的目標存在。

聰明的獵手最是會審時度勢權衡利弊，所以它們沒有主動攻擊。

謝星南在角落裡等著那些東西離開，他來當然不可能毫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