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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汙水弄髒了少年的衣服,帽子陰影下的面頰一片蒼白,那些人欣賞夠了他的窘迫,在搶走他身上所有的現金,並附帶一頓惡狠狠的威脅之後,他們終於丟下了渾身是傷的少年。

很疼很疼,疼到他幾乎已經爬不起來。

但少年的心底並沒有太多難過,相反的,他在慶幸,因為那些人並沒有真的動他。

只是皮肉傷而已,他早就習慣了,錢也是他提前放在身上的,為的就是今天這種情況,不想挨太多打,這就是唯一的選擇。

以上帝視角,姜栩旁觀了整場暴行,這是屬於身份卡原主的記憶片段。

真是再俗氣不過的橋段,出生在貧民區的少年空有一副好看的外貌,卻沒有資本扶持,美貌配上任何一項優勢打出來都會是王炸,但偏偏不能只有這個。

想要離開這裡,成年前的分化會是很好的機會,沒有辦法,誰叫帝國太不公平,少年經常會想,如果自己是Alpha或者Omega多好。

他期待著,就算只是個低階A或O都可以。

但是很遺憾,分化期的高熱過後,他成了一個Beta。

什麼都可以,為什麼偏偏就是個Beta?!

少年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他要離開這裡,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二次分化是他最後的機會,所以他拼了命地賺錢,但和那些人說的不一樣,少年心高氣傲,當然不可能進那種地方,來錢再快他也不可能答應。

他幾乎是拼了命地工作,上天彷彿是眷顧他的,居然真的讓他湊夠了藥劑的費用。

被明令禁止的藥劑只要開的價夠高,有的是人會賣給他,為了效果,他選了濃度最高的那一種。

即便對方已經提醒過他很有可能會有副作用,少年還是一意孤行地進行了注射。

姜栩看著他是如何滿心欣喜地接受了注射,但是這一次,少年的願望還是落了空,藥物帶來的副作用是致命的。

骯髒的地面上,少年空洞的眼睛裡帶著不甘和怨憤,淚水從他的眼角滑出,最後落進汙泥中,就像他的人生,最後還是逃不過,彷彿既定命運一般。

他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要這樣對他,不公平,這不公平!

如果他有背景,有好的家世,就算是個Beta也沒什麼關係吧?那些人怎麼敢那樣對待他!

天色暗了下來,不遠處藏在牆角的生物蠢蠢欲動,不過在它們開始啃食之前,另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打斷了它們的晚餐。

“真可憐啊。”

男人低沉的聲音砸在意識即將渙散的少年心頭,他繞著少年走了一圈,像是在評估什麼東西。

“給你一個機會怎麼樣?”

就這樣,他被帶走了。

再醒來就是薛家的實驗室,分不清白天與黑夜的房間裡,他被人丟進特製的容器中,粘稠的液體禁錮了他的行動,他像只溺水的蝴蝶,被牢牢捆縛,不允半點喘息。

好冷,好疼。

偶爾的時候,那個男人會來看看他,然後根據他的情況重新制定計劃。

每次他一來,就意味那些東西要加大劑量,他的痛苦幾倍地開始疊加。

不知名的藥劑在血管中流淌,到了後面,少年近乎已經麻木,他聽著那些人說著,什麼無用,廢物,大概是實驗要失敗了吧。

真是諷刺,原來無論他付出多少,最後的結局還是這樣。

幸運之神就像是在和他開玩笑一樣,眷顧他後又拋棄他,然後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又重新降臨。

前期實驗成功了,因為迴圈往復的測試,他的記憶出現了損傷,那個帶他來到這裡的男人提議讓他迴歸正常社會,然後重新觀測後期實驗進展,於是他終於得以重見天日。

少年以特招生的身份進入聖徽,薛沐就是薛家留在他身邊的眼線,便於監控他的動向和身體情況,直到姜栩的到來。

他的身體資料完全承襲了原主,所以異變在他進入這裡的那一刻就已經處於進行中,每一次的高燒都是身體發出的警告。

殺死無辜者的怪物同樣出自於薛家的實驗室,只不過姜栩比它們要幸運一點點,他和那個外星生物的基因匹配度很高,這才沒有出現那種情況。

其實失蹤案開始發生的時間要更早一些,恐怕連薛家家主自己都搞不清楚實驗室製造了多少怪物。

這些失敗品本來應該被統一絞殺,但它們的生命力非常頑強,時間久了,總會有漏網之魚。

它們盤踞在黑暗中,開始有目的地不斷襲擊普通人類。

事情越鬧越大,同樣參與了這場實驗,帝國的那些人很清楚背後的真兇,但他們當然不會曝光這一切,他們迫切需要一個藉口轉移公眾的注意力。

那些遊蕩在城市裡的怪物本來還會蟄伏得更久一些,但因為姜栩的存在,它們終於還是動了手。

高階進化體對這些失敗品的吸引力蓋過了理智,所以它們才會在夜間出現於醫院外。

一切都已經明晰,這場起源於人類貪慾的災禍也終於到了要了結的時候。

第316章 蝶翼(六十九)

天亮了,就算再不甘心,那些失敗品也只能暫時退去,姍姍來遲的謝家和盛家終於抵達了這棟建築。

滿目瘡痍,這四個字根本不足以形容此刻映入眼簾的一切。

白天的時候怪物不會出現,這裡還算安全。

“家主,我們沒有發現少爺的蹤跡。”

兩家聯手,很快將這裡翻了個底朝天。

天亮之後這裡的裝置又突然可以正常使用,按照訊號指示,謝家兩位以及盛家的那一位生命體徵都還算平穩,但就是找不到他們的人影。

“謝先生,好久不見。”

帶著標誌性溫和笑意的男人站在晨光中,打理規整的衣飾不見散亂,優雅從容,一如往昔。

“藺先生,倒是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謝家的保鏢警惕地擋在謝家家主身前,對於他們的反應,藺昭笑意不變,“這裡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不如先離開吧。”

他轉身看向後面,順著他的視線,一道瑟縮的人影滾了出來。

“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殺我!”

青年表情扭曲,見到周圍的人後更是失聲尖叫起來。

“這個你們可以帶走。”

藺昭本來想用這個人做點別的事情,但是沒想到對方這樣沒用,不過是稍微嚇一嚇就昏了過去,這樣低質的東西怎麼能送到那個人的面前?

“他們還活著,不過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你們是找不到他的。”

變相的威脅讓兩家人的臉色非常不好看,在場的都知道藺昭和薛家的關係,這次的事情少不得他在做推手。

能在這裡待上一夜還毫髮無損,誰又能保證眼前的男人還是不是人類。

“不用這樣看著我,我只是向你們提出一點小建議而已,當然了,如果各位不想聽也是可以的。”

藺昭今天的心情很好,所以應付起外人的時候格外有耐心,誰讓謝家和盛家的繼承人這樣上道呢?

翻遍所有角落都沒找到人,而唯一有線索的卻是個瘋子,接二連三的事情讓謝家家主頭痛欲裂。

先不提那突然叛逆的小兒子,他那個大兒子也沒好到哪裡去,已經搭進去了一個不算,他這個做老子的還沒把弟弟撈出來,哥哥居然又上趕著給人送菜!

“你最好是能保證他們性命無憂!”

鬧到現在,謝家家主也是真的累了,薛家和段家死咬著他們不放,到底打的什麼如意算盤他們都很清楚。

藺昭今天的脾氣格外的好,“當然,我會保證那幾位少爺活著離開這裡。”

他的蝴蝶即將完成最後的破繭,到時候這些人也沒什麼用處,他自認為自己是個寬容的人,他會放他們走,前提是他們識相點,不要再試圖冒犯他的蝴蝶。

謝家和盛家分別留了人在建築裡,他們自然不可能完全信任藺昭,但目前的情況確實很棘手。

除了那個精神失常的男人,他們找到了另一個倖存者。

但那個金髮護士的記憶好像被人故意抹去了一樣,她的記憶停留在換班的那一刻,居然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我真的記不清了,真的!”

被這麼多人盯著,護士小姐緊張異常,她的腦袋很痛,完全記不得自己昨天干了什麼。

除了一些小傷口外,她的身體狀態還算不錯,如果不是她衣服上沾染的血跡來自謝家二少爺的話就好了。

很顯然對方就是為了防止她說漏什麼東西,但又留了她的性命,這看起來不像是藺昭會做的事情。

“美麗的小姐,就當做這是神的恩賜吧,他准許你完整地離開這裡。”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要護著這些人類,但他尊重蝴蝶的選擇。

藺昭微微彎腰,表情虔誠,好像真心信仰他口中的神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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