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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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感在心頭徘徊,他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他們忽略了。
薛家的人大部分已經摺在了一樓,薛沐下落不明,旁觀的段家還沒有動手,他們究竟在等什麼?
已經容不得他去仔細思考,層層疊疊的怪物幾乎將這條走廊佔滿,它們像是已經對人類完全失去了興趣。
盛灼手裡的刀已經砍出豁口,他狠狠將刀刃砸在離他最近的那頭怪物身上,一下子削掉了它半個腦袋。
那部分來自外星生物的基因使得它們的生命力格外頑強,這種情況下它依舊可以行動,但那頭被砍掉半個腦袋的怪物沒有還擊,它遲緩地轉動著剩餘的複眼,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片刻後又重新往之前的方向行進。
“少爺,我們先撤退吧,家主那邊已經下達了指令!”
看著他們少爺那副狠樣,盛家的人個個心驚肉跳的。
“你們想走可以自己走。”
盛灼用行動證明了什麼叫做不聽勸,什麼叫做一意孤行。
這些怪物比前一天更強,這些低階失敗品更像是某種噁心的爬蟲,類人的那部分已經全數消失,整個走廊裡密密麻麻的都是這些東西!
沒有知道薛家到底製造了多少這些垃圾,不可控的人造物最後的結局只有銷燬,現在是因為王蝶在這,它們才久久沒有離去,如果讓它們擴散出去,這對於整個帝都都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密室的牆體再堅固也承受不了這樣高密度的攻擊,剛開始只是一小道的裂紋在短短十幾分鍾裡迅速擴大。
碎裂聲不絕於耳,怪物實在太多了,大型殺傷性武器無法使用,光是靠他們幾個人根本清不完這些東西。
守不住的,沒有其他外力的情況下,普通人類再厲害又怎麼能和非人類的怪物比肩,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牆壁被破開,大門碎了。
不,絕對不能!
謝星南目眥欲裂,他的腿受了傷,行動起來遠不如最初敏捷,在看到密室被破開的那一瞬間他腳下脫力,險些直接一頭栽倒在地。
密室裡遲遲沒有動靜,他們要等的人沒有醒來,這場廝殺,他們失敗了。
“那是什麼東西?”
謝星南眼前發黑,耳邊突然傳來下屬驚愕的唿聲,與之相伴的是身畔席捲而過的勁風,是盛灼。
身形頎長如勁松的Alpha丟了魂一樣,隔著由怪物堆砌成的海洋,遙遙望向密室的大門。
在密室被破開的剎那,濃郁的暖香傾瀉而出,比起之前的馥郁芬芳,這股氣息現在增添了幾分冷意,壓下了原本的無害與甜蜜。
不像是Omega的資訊素,卻比這個更加動人,引得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這就是獨屬於王蝶的氣息。
怪物們停了下來,誘人的香氣對它們來說如同毒藥,因為它們從氣息中嗅到了王蝶此刻的殺意和厭惡,祂在拒絕它們的靠近。
牆壁倒塌的煙塵漸漸散去,月光從走廊破碎的窗戶中投落進來。
閃動著淡色光影的蝶翼垂落在來者的身側,寶石般絢爛,月光般輕盈,是只有在夢中才可窺見的美麗。
他抬手揮散煙塵,抬頭向他們看來。
“好吵。”
第320章 蝶翼(七十三)
比之前更加燦麗的蝶翼舒展開,將少年纖細的身影完全顯露出來。
少年純白的眼睫半垂著,明亮如寶石般的淺色眼睛裡汪著躍動的光影。
長及腳踝的白髮披散下來,在月光下呈現出特別的半透明質感,羽狀的觸角依舊環在頭頂,像是為他戴上了一頂特製的王冠。
空靈美麗,眼波流轉間帶著非人的魅力。
就像當初查到的那隻蝴蝶,鮫人的淚落入海底,凝成了世間最耀眼的明珠。
披在肩膀上的白色輕紗是這至美生靈身上唯一的遮擋物,他緩步從通道那頭走來,所過之處如摩西分海,萬物皆為他沉醉,甘願為他俯首稱臣。
這就是王蝶,這支種族的至高統治者。
肅殺和冷寂繚繞在他身周,他抬起眼看向今夜亂象。
“我說過,讓你們安靜一點。”
透明的絲線纏住他的指尖,王蝶輕蔑了勾起唇角,手指收攏,隨著他的動作,附近的怪物勐地抽搐起來,如同正在經受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蠢蠢欲動的低等種們將身體壓得更低,前面的怪物已經算是它們中等級較高實力較強的那一批,然而看起來它們的王蝶依舊非常不滿意。
王,您需要護衛。
有怪物居然大膽地開了口,它們摩挲著口器,但這一次卻不是為了殺戮。
“呵,失敗品也配做我的護衛?”
挑剔的王蝶微抬下巴,傲慢至極地啟唇道:“低等垃圾,給我滾開。”
刻在基因中的本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新生的王族需要護衛,需要一個足夠安全的居所,以及大量的食物,然後他就可以安心締造屬於他自己的王國。
但這些低等的實驗品怎麼配做他的子民,它們簡直是玷汙了種族高貴的血脈。
心中戾氣陡生,王蝶將手中的細絲扯得更緊。
他的手生得很好看,如同上好的玉石般潔白細膩,骨節修長勻稱,十指翻飛間叫人移不開視線。
但就是這樣一雙精緻易碎如藝術品的手,卻在片刻間輕易取走了這一片怪物的性命。
被吸乾生命力的怪物複眼中的光熄滅下去,僵硬的屍體保持著死前的姿態,然後在片刻後便裂解為飛揚的白色光塵。
長髮被夜風拂起的王蝶站在光塵中,彷彿下一刻也要隨光一起消失。
看似脆弱無害,實則暗藏殺機。
越美的東西越危險,自然界中很多看似柔軟無害的美麗生物都如此,不能靠近,不能觸碰。
“姜栩?”
盛灼的喉嚨彷彿被扼住,極度緊張帶來的窒息感讓他的心臟近乎停跳。
聽到人類的聲音,王蝶循聲看了過來。
盛灼試圖從他身上尋找到一點與心中人相似的痕跡,但是很可惜,王蝶那雙冷冽的淺色豎瞳中空空如也,映不進他們半分。
這不是他們的姜栩,盛灼喉頭髮甜,血絲從他的唇角溢了出來。
“姜栩,醒醒!”
謝星南的眼裡滿是祈求,沒有什麼比這一刻更讓人絕望。
愛人醒來了,但又沒有醒來。
與之對視的那一刻,他們無比清楚,這是王蝶……不是他們的小栩。
謝雲清已經有些站不穩,他的眼睫被血浸溼,蔚藍如天幕的眼瞳顫抖著,如果這就是終局,那他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王蝶很美,這種美已經超越了種族的界限,什麼都好,唯有一點,他不是姜栩。
謝星南捂住臉,喉嚨裡發出近似抽泣的聲音,透明的水漬染上他的眼角。
他咬緊牙關,完全失態地當場崩潰。
“好熱鬧,都來齊了啊。”
這種場景下,突兀的鼓掌聲打碎了此刻凝滯的氣氛。
不知何時出現的人笑著踏過那沾血的地面,一路行至王蝶的面前。
他走得太近,已經超過了安全距離,幾乎是瞬間,附近負責護衛的怪物就做出了要攻擊的姿態。
但比它們更快,男人手中的匕首劃過它們的咽喉,輕而易舉切開了它們的氣管。
“真是掃興的東西,相信您也很討厭它們吧,我幫您統統處理掉好了。”
藺昭笑著,好像是在說附近的怪物,視線卻轉向了另一邊的盛灼等人,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讓在場所有Alpha在瞬間繃緊了身體。
“又一個低等種。”
沒有感情起伏的聲音打斷了藺昭,王蝶抬手示意怪物們退開。
藺昭在王蝶面前單膝跪下,微微垂下頭,姿態恭敬,但眼底翻騰的慾望與貪婪並沒有減少半分。
“當然,和您比起來,我們不過都是不值一提的劣質品。”
聽著他們的對話,這個時候在場的其他人突然意識到一點。
那天晚上莫名失蹤,又在白天突然毫髮無損地出現,現在的藺昭,真的還是人類嗎?或者說,從一開始,“藺昭”真的是藺昭嗎?
“您已經破繭了,這些東西自然不配做您的護衛,可您別忘了,除了護衛外,您還需要些別的東西。”
藺昭近乎迷戀地凝視著眼前的蝴蝶,這是由他一手製造,催化出來的蝴蝶,合該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
“退下,一個劣質品也敢和我這樣說話。”
聽完他的話,王蝶彷彿被冒犯了一般皺起了眉,透明的絲線瞬間捆縛住了這個大膽的傢伙,王蝶的殺意絲毫不做假,他是真的要殺了藺昭。
附近安靜下來的怪物重新開始躁動,聽從著王蝶的指令開始攻擊藺昭。
幾乎必死的局,而那個人類男人居然輕易掙脫了王蝶的束縛。
他的半根脖子都要斷了,藺昭捂住自己的傷口,語氣無奈又寵溺,“啊,脾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壞啊,不過誰讓你是我的造物,脾氣大一些也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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