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靠近的那一瞬間，菲爾希亞臉上的笑意頓散，“閉嘴，從今天開始你們不必跟著我了。”

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在這一刻襲來，騎士立刻跪了下去，“是。”

他們再也不敢反駁，灰熘熘地退出了走廊。

“系統先生，你在生氣嗎？”

說完姜栩就後悔了，這根本就是廢話，任誰都能聽出來系統此刻的情緒非常不對勁。

長唿一口氣，並且為自己預約了一個檢查後系統才平靜下來，再這樣下去，自己的程式遲早有一天要崩潰。

【我沒有生氣。】

姜栩抿了抿唇，他的黑髮翹在頭頂，半幹不幹，看起來有些許凌亂，“你騙人，明明就是生氣了。”

系統哽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難不成該告訴姜栩那個狗東西看著他的腿都快流口水了，還是說告訴他又多了一個心懷不軌的傢伙？

【別多想，離那個傢伙遠一點就好。】

平時很好敷衍的人這一次突然不好敷衍了，頂著一頭蓬鬆亂髮的少年格外執著於知道系統心情變化的原因。

“我覺得你還是生氣了，是我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嗎？”

貓的耳朵都垂了下去，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的系統。

但不管他怎麼說，系統都不肯開口。

一人一統都沒發覺他們對話的奇怪之處，還在繼續掰扯。

姜栩帶著滿腹的疑問和鬱悶回了房間，一路上都很安靜，完全沒有發現平時總纏著他的傢伙不見了。

回到房間，他一頭扎進自己柔軟的被子中，扯被子的時候意外摸到了一團溫柔的小東西。

姜栩嚇得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如臨大敵般地掀開被子，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就這麼從他的被窩裡滾了出來。

白毛紅眼的兔子毛都亂了，像個剛剛出鍋的棉花糖。

“原來是你啊。”

無害又可愛的小動物很難讓人討厭，何況這還是別人送的小禮物。

白天的時候太忙了，姜栩沒時間照顧它，只能準備好食物後就將它暫時放在了自己房間中。

小兔子很自來熟，非常熱情地拱進了姜栩懷裡，柔軟的兔毛手感極好，姜栩忍不住摸了又摸。

“好了，你也該睡覺了，不能待在這裡睡。”

姜栩抱起兔子將他放在了床下的小窩裡，這麼小一隻他可不敢讓它和自己睡，萬一壓扁了怎麼辦？！

兔子扭動著身體開始掙扎，看起來非常不樂意睡在那裡。

但是抗議無效，姜栩還是不允許它到床上來。

【確實不能讓它上來，兔子還掉毛，而且把它帶回來後也沒給它洗洗，太髒了。】

系統一本正經地說著兔子的不好，其實奧里昂在把它送過來前就仔細打理過了，絕對不髒。

已經很晚了，姜栩得睡覺了，他的作息在這裡格外規律，不是沒想過晚上出去，只是很奇怪，他的身體一到晚上就困得不行，什麼提神的辦法都沒有用，到點就會睡著。

姜栩很無奈，只能接受這一點。

等勻稱的唿吸聲響起後，屬於其他生物的夜間時刻終於開啟。

兔子從床下爬了出來，輕而易舉跳上了主人的床，它盯著窗外看了幾秒，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過，烏鴉硃紅的眼睛和兔子對上。

短暫的對峙後，烏鴉離開了。

在進入這個副本後，姜栩其實不怎麼會做夢，但今天好像是個例外。

睡夢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的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麼都醒不過來。

“小栩哥哥，睡吧。”

隔著夢境，對方的聲音顯得格外縹緲，帶著冷意的指尖落在他的臉上，惡劣地揉了兩下。

“你睡著的時候可真漂亮，難怪大家都喜歡你。”

少年飽滿的唇瓣被人含住，溼膩的舌尖掃過他的唇齒。

涼意襲來，衣襟被人挑散，玉白的皮膚在空氣中開始顫慄。

“小栩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你，好粉啊，真可愛。”有人附在他的耳邊如此說道。

這場沒有盡頭的噩夢終於在黎明時分結束，姜栩渾渾噩噩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他有些亂的臥室。

“怎麼回事？”

他捂住自己抽疼的額角，身上的衣服整齊地穿著，和睡前一樣，房間裡也沒有外來者的痕跡，也許真的是個夢？

姜栩無從得知，更多的關於昨夜的細節他已經記不清。

天已經亮了，他該去給花園裡的玫瑰澆水了！

今天要遲了，姜栩甚至來不及仔細整理自己的衣服就匆匆往花園趕去。

穿過花園的小路時，姜栩意外撞見了一個熟人。

菲爾希亞站在那叢開得正盛的玫瑰前，本該柔和的眸光卻在接觸到少年的脖頸後冷了下來。

第336章 神佑(十四)

趨光性是大部分黑暗生物的本能，即使被光明拋棄，即使會被灼傷，比起在神壇下仰望，它們更喜歡欣賞無罪的靈魂墜入汙泥的姿態。

謊言和欺騙是它們慣常使用的手段，它們樂此不疲，期待著它們的獵物自投羅網。

豔麗的玫瑰比昨天開得更好，濃烈的芬芳伴隨著晨間微風散開。

“昨天休息得好嗎？”

教皇伸手撥開那叢玫瑰，在姜栩錯愕的神情中，他折下其中最豔的一朵。

花莖上的棘刺輕而易舉扎破了他的手掌，而那個人渾然未覺似的，對著姜栩露出一個和煦的笑來。

“大人，這些玫瑰不可以折！”姜栩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本來齊整的花叢因為他的行為禿了一塊，有了缺口，而姜栩還不敢說些什麼。

“那可真是抱歉。”這樣說著，教皇臉上卻沒有半分歉意，他將玫瑰遞到姜栩面前，白色滾金邊的袖口沾了一絲血跡，“你喜歡這個？”

相似的話已經有人說過了，姜栩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總是執著於這個話題。

壓住心中的鬱氣，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生硬，“教皇大人，外面霧氣重，還請您先進大廳，這裡交由我打理就好。”

小神父大概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他那雙漂亮眼睛裡的不高興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

教皇沒有離開，他的視線落在小神父沒有理好的領口處，在小神父不設防的時候，教皇陡然靠近。

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姜栩警惕地後退，就像是料到了他會這樣做，教皇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叫他動彈不得。

教皇沒有做什麼冒犯的事情，只是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替姜栩拉好了散開的領子。

“早上溫度低，神父還是要注意些身體，別讓有些人得了機會。”

一番話前言不搭後語，不等姜栩推開他，教皇就先一步退開了，他將那支玫瑰攏在掌心，“這個我就帶走了。”

完全沒有考慮玫瑰主人的想法，這位訪客就這樣離開了。

姜栩後知後覺感到額頭有冷汗冒出，他蹲下身仔細檢視被動了的玫瑰花叢，只是少了一朵花，卻讓他心裡突然有些不安。

“他真的是，為什麼要動這些玫瑰……”

並不是他有多喜歡這些東西，只是系統資訊上特地標註了。

副本不會搞什麼無用的把戲，每一條訊息都很重要。

整整一個上午，姜栩都在提心吊膽，生怕下一秒就彈出條訊息說他不合格。

一直到中午，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終於想起了此次最重要的事情。

姜栩再次見到了彼得，這個身形瘦削單薄的男生身上的鐵鏈還沒開啟，奧里昂倒是聽話得很，彼得現在身上的鏈子比之前粗了一倍還不止。

隔著人群，低著頭的小男生突然向這邊看了過來，帶著神經質的笑意，他扯開了嘴角，“好熱鬧啊。”

被他盯住的那一刻，姜栩渾身汗毛倒豎，如同被毒蛇盯住的柔軟小動物，下意識地察覺到了危險。

站在前面的教皇突然往右邊挪了一步，不偏不倚剛好遮住了後面的小神父。

被鎖鏈捆著的小男生舔了舔乾澀的唇角，揚起眉對著上首的男人露出挑釁一笑，“我當是誰，原來是光明神的走狗。”

他不再是那個柔弱溫吞的孩子，彼得將一個被惡魔侵蝕後的靈魂展現得淋漓盡致。

“彼得，閉嘴，那是教皇大人！”

“他真的瘋了，居然敢對教皇大人出言不敬！”

鎮民們大喊著，姜栩甚至聽到有人居然提議將彼得燒死！

他們表情扭曲，展現在外的負面情緒讓人忍不住皺眉，這和前幾天對著姜栩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就算彼得做的不對，那也是他的弟弟，奧里昂當然接受不了其他人這樣說。

“教皇大人還在，他會幫彼得驅走身體裡的魔鬼，彼得造成的損傷我們會賠償的！”

實際上已經在賠償了，自那之後，奧里昂起早貪黑拼命打獵，就是為了彌補彼得犯下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