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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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長並不理解菲爾希亞的決定,堂堂教皇親自來這種地方,雖然位於王國的邊陲之地,但關於洛爾利茲的傳聞一直沒有斷過。
這裡是神棄之地,是神明不願踏足的地方,光明神慷慨地將祂的光輝撒向了王國的每一寸土地,卻唯獨略過了這裡。
傳說中,這裡是惡魔在人間的遊樂場,墮落的靈魂永遠得不到神明的庇佑。
“教皇大人,您也看到了,這裡實在是不值得您這樣費心。”
不止是騎士長,其他隨行的人也是如此,他們並不能理解菲爾希亞。
而他們的教皇只是轉過了身,連餘光都吝於停留。
“不要來打擾我。”
菲爾希亞走進教堂,雪白的髮束在身後,被落日餘暉鍍上了一層絢爛的光暈。
他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值得與不值得哪裡由得他們去說,那天晚上,在見到那個人的時候,菲爾希亞就已經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教堂裡安靜異常,若有似無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菲爾希亞察覺到了不對。
“姜栩,你在嗎?”
翻遍了整個教堂,他終於在浴室外找到了一絲少年的蹤跡。
菲爾希亞撿起地上掉落的腰帶,上面繡著的圖案已經將主人的資訊告訴了他。
透過緊閉的大門,隱隱有水聲傳來,菲爾希亞拍了兩下門,終於在他忍不住想要闖進去前裡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我很好,你先回去吧,我需要休息。”
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疲憊,字裡行間都透露著煩躁感。
“需要我的幫助嗎?”
菲爾希亞放心不下,此時太陽還沒有全部落下去,他記得少年平常沐浴的時間不是這個時候。
又是一陣水聲襲來,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少年越發沒了耐心,“我很好,不要再問了,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他的情緒很不對勁,但這個時候強闖顯然不是什麼好選擇,菲爾希亞只能選擇讓步,“好,那你先休息,有事情的話可以隨時叫我。”
真的是意想不到的結果,往日最難纏的人今天居然就這樣放過了他。
不過這對姜栩來說是個好訊息,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應付菲爾希亞。
“好燙……”
濃厚的水汽將整個空間填滿,打磨光滑的浴池邊緣有道白影閃過。
渾身脫力的少年伏在池邊,纖密的眼睫上掛了水滴,欲墜不墜地懸在那裡,遠遠看去恍如掛在少年臉上的晶瑩淚珠。
打溼的黑髮溼漉漉地垂著,蓋住了他受傷的額頭,但唇瓣上的傷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遮蓋的,那塊破口在本就色彩淺淡的唇上顯得格外惹眼。
王蝶那不好控制的本能以及惡魔印記被觸發的後遺症一起襲來,一切都有些猝不及防,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姜栩,不要睡過去。】
系統的聲音就在耳邊,姜栩嘗試去聽,卻發現根本聽不清。
他晃了晃腦袋,有些委屈道:“系統先生,你的聲音好小啊,我聽不清。”
濃重的水霧裡,少年摸了摸自己滿是淤青的手臂,就這麼一會的功夫,這些傷就浮了出來,吃的藥只是緩解疼痛,並不能快速消掉這些印子。
大小不一的青紫淤痕印在他雪白的皮膚上,像是打碎後又被勉強粘好的陶瓷玩偶,就算再用心縫補也還是落下了猙獰的痕跡,顯得異常觸目驚心。
少年撥了撥籠著他的水霧,透著粉的指尖劃開迷濛的霧氣,手臂起落間,他從散開的水霧中見到了那位意料之外的訪客。
黑髮紅眸的青年穿過水霧,氣勢洶洶地在池邊蹲下,他看著少年肩頭的傷,“這是誰幹的?!”
他要殺了那個混蛋!絕對要!
青年似乎想要仔細看看他的傷,但又怕嚇到他一樣,最後只是停在池邊不敢再靠近。
被特殊狀態影響的少年伏在池邊仰頭看他,“你在同情我嗎?”
青年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呆滯,他俯下身拉近他們間的距離,“誰告訴你的這種東西?”
這當然不是同情,不過青年覺得可以去掉其中一個字,這樣就會比較合乎他的想法了。
“不是同情嗎?那你喜歡我?”
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前,池邊的少年突然站起身,修長的玉臂纏上青年的脖子,他靠在青年的耳邊輕聲道:“喜歡我的話,那你要做我的狗嗎?”
第346章 神佑(二十四)
破繭後的王蝶必須快速組建屬於自己的王國,他需要從屬,需要一支親衛。
王蝶偏愛強大的生物,眼前的青年顯然很符合他的要求。
“要做我的狗嗎?”
少年意識不清地攬住青年的脖子,無意識的話語撩撥著眼前人的心臟。
惡魔大概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設下的特殊狀態最後會為他人做了嫁衣,少年溼漉漉的眼睛望了過來,沒有人可以拒絕這樣的他。
“姜栩,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突如其來的糖衣炮彈打了青年一個措手不及,他順從少年的動作將身體壓得更低,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垂落在少年雪白的肩頭,遮住那抹暴露於水汽中的春色。
心臟在劇烈鼓譟,青年喉頭乾澀,他咬緊牙關勉力維持住理智,“你現在還有後悔的機會。”
特殊狀態削弱了少年的判斷力,王蝶的本能趁虛而入佔領了高地。
“為什麼要後悔?”
一直維持這個動作有些累了,少年鬆開手臂,但就在他鬆開的那一瞬間,他被人以更大的力氣抓著帶入了懷中。
塞弗裡抱著少年,掌下是少年溫熱滑膩的皮膚,他的理智搖搖欲墜,就算是裹著糖霜的毒藥他也認了!
少年今天格外有耐心,被這樣抱著也沒有生氣,他伸手扯住青年的一縷黑髮,不輕不重地扯了扯,示意青年先鬆開他。
他不需要猶豫,他已經做好了選擇,黑紅二色掛在那玉白的指尖,極具衝擊力的色彩將青年最後的理智徹底擊碎。
塞弗裡大概這輩子都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主動低下頭來,將脆弱的脖子交到一個人類手中。
奉上靈魂與力量,從此只忠於他一人。
蒸騰的濃郁水汽中,黑髮紅眸的俊美青年跪在池邊,少年仰頭為他最忠誠戴上專屬標誌。
在確定沒有問題後,少年抓住上面的墜飾,塞弗裡不得不低下頭來,他勾起唇,穠豔的面容被霧氣模煳,“好了,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要記住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不喜歡不聽話的人,就算是要裝,也得給他裝個他喜歡的樣子來。
“那小栩會一直看著我的對吧?”
塞弗裡的紅眸裡閃過暗光,貪婪是刻在黑暗生物骨子裡的東西,他想要的可不止是靠近。
不需要少年回答,塞弗裡的唇已經落了下來。
他壓著少年柔軟的唇瓣,嘬弄著那飽滿的唇珠,細細地舔去主人凝固在傷口上的血漬。
少年難以忍受地抓緊了手裡的東西,微微的窒息感並沒有讓他停下,隱秘的快感激得這貪婪的生物越發興奮。
鼻翼間滿是少年獨特的甜香,引得他忍不住索取更多。
纖細雪白泛著粉意的指尖按在青年深色的皮膚上,糾纏期間在他胸口留下紅色的曖昧抓痕。
水霧打溼了他的黑髮,情熱蔓延間,晃動的池水隱約映出影子,理智化作烏有,這一刻有的只有沉淪與墮落。
夜深了,晃動的水波終於平靜下來,樂園副本的掉落道具終於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王蝶並不在意他的從屬是否是真心被馴服,他有那個實力與自信掌控一切,但王蝶並不等於姜栩,所以這狡詐的獸類早早看穿了一切,才會問出是否會後悔這樣的字句。
他已經給了他後悔的機會,是他自己不要的,現在就算他想後悔也晚了。
臥室空了一夜,像以往每天一樣定時拜訪的烏鴉今天撲了空。
隔著玻璃窗,兩隻生物相似的紅眸對視上,兔子的毛有些炸了起來,這裡有其他外來者。
兔子今晚沒什麼心情驅趕烏鴉,它在空蕩的床榻上踩了一圈,在枕頭的位置窩了下來,那裡還留有人類的氣息。
烏鴉拍了拍翅膀,嘲諷似地瞥了兔子一眼,打來打去不過都是便宜了別人,今天晚上它們都是失敗者。
光明神不會眷顧這片土地,這裡是黑暗生物的樂土,平靜的假象已經被打破,有些偽裝也是時候該撕下了。
“你還真是噁心。”
鎮子中心的宅院裡,貴族少爺嫌惡地後退一步,已經半凝固的汙血在地板上留下難看的痕跡。
嚼碎口中的血肉,蹲在地上的小男生將手上沾著的東西往身後甩去,飛濺的血花沾上了貴族少爺不見一絲皺痕的衣襬。
“該死的,你在做什麼?!”
福蘭特惱怒地罵道:“不人不鬼的低階垃圾,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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