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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敢表現出來,以往無數次的經驗告訴他,只要他敢露一點怯,那他就完蛋了。

什麼虛榮自私還有壞脾氣,裡面大概只有壞脾氣這一點姜家小少爺能夠完美出演。

常年體弱,吃不完的藥,扎不完的針,又有人小心翼翼地護著,姜栩和這個副本里那個身份成謎的貴族少爺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相似之處。

也就是那麼一點相似之處,讓姜栩幸運地逃過了一劫。

自動遮蔽掉系統的話,面色蒼白的小少爺低頭小心地嗅了嗅自己被藥汁浸透的袖子,刺鼻的苦澀伴隨著某種難言的腥氣霎時間佔據了他的鼻腔,姜栩被燻得差點咳嗽起來,他嫌棄地抓住自己的領子,踢掉腳下的鞋子,也不管窗簾有沒有拉上,直接就那麼大咧咧地在窗邊扯起了自己的衣服。

繁複的蕾絲襯衫被他隨手丟在地上,踩著那枚紅色的玫瑰寶石胸針,姜栩翻起了衣櫃。

咚咚咚,在姜栩和那一堆衣服作鬥爭的時候,他的房門再度被敲響。

“進來。”

忙著找衣服的姜栩根本無暇顧及進來的是誰,左右不過是這個莊園的僕人,最壞就是那個管家。

全然忘記了這是一個恐怖遊戲,將自己的後背露給未知的角色,落在有些人眼裡簡直是完完全全的愚蠢行為。

他撿起一件款式簡單的白襯衫,然而比他更快的,一隻青白的手抓住了衣櫃裡掛著的另一件衣服。

姜栩的目光頓住了,那隻手的主人輕車熟路地從他面前拿走了選中的衣服,“管家先生說了,下午會有一場為外賓準備的宴會,請安吉爾少爺務必著正裝。”

來人聲音沙啞,姜栩沒有轉過頭,而是盯住了那隻拎著禮服的手,青白的不像活人的皮膚下是蜿蜒的線蟲一樣的黑色血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條被他注視的“血管”突然扭動了一下。

姜栩的唿吸急促起來,身後的“男僕”見他們的少爺一直沒有反應,忍不住催促起來,“少爺?”

陰冷的黑影慢慢在這個房間裡鋪陳開,只要姜栩回過頭就能發現,由無數黑影交織縫合在一起的“男僕”正將自己的目光黏在他露出的腰上,雪白的一截,細到彷彿輕易就能夠折斷。

他就那麼站在姜栩的身後,就像某種大型蛇類盯緊了它毫無防備的獵物。

姜栩的選擇是錯誤的,他不該就這麼輕易開啟了自己的房門,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他總也記不住自己現在身在恐怖遊戲中。

【你看,選錯了哦,希望這次能讓你長點教訓。】

已經無暇顧及系統的話,他的心臟跳得太快,甚至已經隱隱傳來了陣痛,姜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他勐地抽過一把衣櫥裡掛著的衣架,轉過身狠狠抽在了黑影身上,“滾出去,誰讓你替我做決定的,出去,我這裡不需要你!”

用上好木料製成的衣架自然分量十足,甩出去的衣架準確地打在了黑影身上,不同於肌肉,那是一種類似陷入泥沼的奇怪手感,姜栩嚇得直接丟掉了手裡的衣架。

這樣的待遇其實才是在預料之中,但是“男僕”還是生出了一點難以言喻的失落,明明那麼大一隻,散開的影子大到可以輕易佔據這個房間,此刻卻焉巴地縮成了一團。

看著小少爺微微顫抖的嵴背,“男僕”消失了。

“他走了嗎?”

【走了。】

姜栩捂住心口,蒼白的眉宇間流露出一絲痛苦。

他的身體狀況有些不太樂觀,被這麼一驚一嚇,他已經在懷疑就算自己真的可以走到最後,自己這副身體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近乎虛脫的小少爺艱難地撐著身體爬了起來,黏膩的冷汗打溼了他的額髮,姜栩從浴室的鏡子裡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面色慘白,淺色的眼睛裡溢滿疲憊,唯有那一點被他自己咬得嫣紅的唇,像是凝結了所有的血色,豔得有些嚇人。

他搓了搓自己的唇瓣,眉眼耷拉下來,不怎麼開心地擰開了水龍頭。

第4章 囚於籠中

姜栩最後還是沒有穿那身禮服,只要一想到那件衣服被剛剛的“男僕”抓過,他整個人都忍不住發毛。

一點剛過,莊園的主人如約而歸。

當姜栩壓著點匆匆忙忙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他們的伯爵大人剛好從大廳門口進來。

他從門外進來,姜栩抓著樓梯的木質扶手,不期然間撞入對方那雙蔚藍色的眼瞳裡,姜栩在這一刻突然明白了系統提示裡這對兄弟關係上的奇怪之處。

那雙眼睛裡有的是屬於高位者的審視,猜疑,懷疑,這些都不該出現在一位兄長身上,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裡沒有絲毫感情可言。

“又在鬧什麼?”樓下的伯爵突然皺起眉來,帶了明顯歐洲血統特點的深邃眉眼在這一刻凝入了寒霜。

偷看被抓包的少年臉瞬間就白了,本來就缺少血色的臉頰在一刻白得幾乎透明,偏偏他還不肯示弱,梗著脖子接住自己審視的目光。

“我哪裡鬧了!”

姜栩盯著下面那個金髮藍眼的伯爵,抓著扶手的指尖忍不住用力。

【記住你的人設,不要讓他發現不對。】

系統沒什麼感情色彩的機械音敲入他的腦海,姜栩抿緊唇角,儘量挺直了自己的嵴背。

利維塔看著自己那個“弟弟”,就像是完全看不見對方身體狀態上的異樣一般,他給一旁隨行的青年管家遞了個眼神。

斯萊德心領神會,他看向樓梯上還在強嘴的少年,毫無情緒波動地宣告了姜栩接下來的安排,“已經見過先生,請安吉爾少爺先回房,下午我們會將花園裡最近開的那批玫瑰給您送去,您就好好打理那些玫瑰吧。”

言下之意就是要他下午一直待在房間裡,這是一種變相的軟禁。

看他們那熟悉的程度,這恐怕就是安吉爾一直以來的待遇,頂著少爺的名頭,卻沒有絲毫自由可言。

不像是莊園的小主人,倒更像是囚徒。

姜栩看不出來這些,只知道這位莊園的主人似乎不怎麼喜歡自己。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熘我玩嗎?”姜栩忍不住在心裡和系統小聲嘀咕,將他叫出來,讓他換衣服,就是為了來被那個伯爵訓斥一通然後再丟回去的嗎?

“有點過分。”

姜栩給出總結,他看向下方那個男人的眼神瞬間不對了。

害怕,試探,裡面還夾雜一點淡淡的討厭。

對情緒感知異常敏銳的男人挑起了眉,他看著樓上那個小動物一樣的人類男生,真是稀奇,居然只是一點討厭,他還以為安吉爾已經發瘋到想要殺了他。

“去吧,先生接下來還有其他的安排。”一直沒有多餘反應的棕發管家突然出聲催促

還沒有從被對方強硬灌藥中徹底緩過來的少年聽見他這句話就宛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白兔子,瞬間跳了起來,姜栩生氣對方居然威脅自己,卻又不敢當著那個伯爵的面直接表現出來。

畢竟如果他不在,自己就是這個莊園名正言順的主人,他教訓斯萊德那是天經地義,但是現在不一樣,在沒有徹底搞明白利維塔·希爾達對安吉爾的態度之前,姜栩不怎麼敢試探對方。

“知道了!”

樓上,穿著白色綢緞襯衫的少年瞪了下面的人一眼,轉身就往三樓走去。

在他走後,一直靜默不語的莊園主人突然開了口,他撫過自己食指上的戒指,那枚深邃濃烈猶如血珠凝成的寶石在大廳明亮的光線下折射出一抹深沉的華光,戒身上鐫刻著代表了希爾達家族的玫瑰圖騰。

“你這是在幫他?”

聞言,這位從出生起就一直服務於希爾達家族的管家對著自己的主人微微彎腰行了一禮,“那些訪客即將到達,這次的安排還是和上次一樣嗎?”

沒承認,但是也沒否認。

利維塔沒有繼續追問,他的眼中生出一點興味,真是有趣,能讓斯萊德幫忙……

沒有再說什麼,這位貴族轉身看向大廳正中央,在那裡,一面古老的時鐘正在慢慢挪動它的指標。

“就按上次的來吧。”

被暫時剝奪了自由的小少爺就這麼灰熘熘地回了自己的房間,姜栩鎖上房門,在檢查了門鎖後,他走到窗臺,這間房間的採光和視野都極好,從這裡看出去,剛好可以看見別墅後的玻璃花房。

開得正烈的玫瑰擠在那間花房裡,空間有限,那些玫瑰的長勢又太好,幾乎填滿了花房的每一個角落,姜栩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個莊園裡似乎只有玫瑰這一種綠植,除此之外,他甚至連一顆多餘的雜草都沒有發現。

【情節推動2%,希爾達莊園的玫瑰:盛放的玫瑰似乎永遠不會凋謝,夜深了,噓,小點聲,它們聽得見。】

短短一句話卻讓姜栩收回了落在那些玫瑰上的視線,“什麼叫做它們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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