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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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地方,恐懼和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姜栩低頭看向自己掌心的傷口,他才不會一直待在這裡。
他們估算得沒錯,美麗的東西往往都很脆弱,得不到精心照顧的孩子只是短短一個晚上就失去了所有活力。
他們圍在籠子外,就像在觀賞什麼珍貴的小動物。
這個房間不算很大,但這也只是表面上的罷了。
看了眼籠子裡奄奄一息的孩子,他們思考了一會,最後開啟了籠子。
“趁還有口氣可不能浪費了,真是的,昨天為什麼要攔著我們,現在好了,看他這病歪歪的樣子,真是沒意思。”
身形瘦弱的孩子蜷縮著身體,雪白的臉上是病態的潮紅,他緊閉著眼睛,垂著的眼睫顫抖著,有人試探性地摸了摸他的額頭,觸及的地方一片滾燙。
痛苦的樣子像一隻被暴雨淋溼的幼崽,隨時都要嚥氣。
大概是他的樣子太過虛弱,周圍的人也慢慢失了戒心。
他們拎起半昏迷的孩子,房間最裡面的角落裡還有一道暗門,那才是他們真正要去的地方。
誰能想到,孤兒院的地下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血腥混雜和暴力催生出絕望,水泥地上是永遠擦不乾淨的暗色痕跡。
換了個地方,姜栩又被關進了籠子裡。
“去準備一下,不過你們還是小心點,別兩下就搞死了,特別是別留下太多傷口,那個傢伙可是點名道姓要他的眼珠和皮。”
“真變態啊,他還在搞那些東西啊?”
“說那麼多做什麼,去看看那幾個,牙拔了沒,該死的,那天差點咬死我!”
男人說著神情惱怒地舉起手,他的手腕上赫然是一排深深的牙印。
“不過他的眼睛很不錯,這個顏色挺少見的,你隨便,不過記得不要傷到他的眼睛。”
漂亮的且顏色與眾不同的眼睛,孤兒院裡大概只那個人有。
說這些的時候,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角落縮在籠子裡的人睜開了眼睛。
“還有那個喬家的小崽子,我們還真是低看他了,聽說喬家那邊突然又想起來他,現在正在找他。”
“找就找,一個已經殘廢的孩子,怎麼看都不可能做下一任繼承人吧?”
站在籠子外的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年輕的也有年老的,唯一不變的是他們那噁心的目光。
因為狀態差,他們只是捏了捏姜栩的胳膊,感嘆他的皮膚是多麼柔軟後就沒有再多做些什麼,顯然是要將他留給另一個沒來的人。
在這裡,姜栩親眼見識了他們是怎樣對待那些孩子的。
壓不下去的憤怒和噁心感讓姜栩頭暈目眩,積蓄的情緒終於在見到他們帶上來的另一個孩子後徹底爆發。
男孩燦金色的頭髮沾了血汙,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有人掐住男孩的脖子,強制掰開他的嘴向其他人展示他最新的傑作。
“不是說他會咬人嗎?怎麼樣,這樣子你總該滿意了吧?”
在被拎著展示的時候男孩並沒有什麼反應,像是已經徹底放棄死了心一樣,直到另一個人靠近觀察他。
帶血的唾沫濺在他們臉上,在那些人尖利的叫聲裡,男孩抬起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裡面是壓制不住的嘲諷。
“該死的,我要現在就挖掉他這雙眼睛!”
完全沒有懼怕的意思,男孩臉上甚至帶著笑,只是這點笑在下一秒瞬間凝固。
他瞳孔放大,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到極點的東西。
“聽說你們之前關係很好啊,怎麼樣,好朋友見面要不要打個招唿?”
男人扯住臉色蒼白的孩子,強制性讓他抬起頭來。
他的力氣太大,姜栩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斷了,但他硬生生忍著疼,一滴淚都沒掉。
在這些東西眼裡,眼淚和哀求只會是催化劑。
宋一樂渾身都在抖,他怎麼也沒想到再見會是在這種情況下,不應該的,他們為什麼會挑中姜栩?
這些人發現了他的變化,一個個地開始看起好戲。
別哭,別怕,會沒事的。
姜栩對著宋一樂搖了搖頭,勉力扯出一絲微笑。
【副本重連中,請玩家稍作等待,道具及技能已經恢復。
副本:罪惡之花(B級已重連)
鮮血與絕望催生出的花朵離不開這片土地,它們只能永遠留在這裡,永生墜於這無法打破的噩夢之中,它們一直在等,但是實在是太久了,久到它們已經忘記了時間,也許不會有人來帶它們離開了……
請注意,主線劇情已更新,請玩家儘快完成主線任務!
】
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一個反抗的機會。
這群人叫囂著要當著宋一樂的面剝下姜栩的皮,但是他們手中的刀還沒有舉起,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男人手中舉著的刀哐噹一聲掉落在地,他神色猙獰地哀嚎著倒了下去,一起掉下去的還有一隻切面平整的還在抽動的手掌。
姜栩摔落下來,他彎起唇,指尖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縷透明的細絲。
突然的變故打得這群人措手不及,反應過來後他們拿著武器就要撕了這個膽敢反抗的小孩。
姜栩扯緊手中的細絲,在這個地方,他們再兇惡也不過是一群普通人類。
細絲纏緊,片刻之後哀嚎聲停下了,整片地面被鮮血浸透。
踩著滿地的狼藉,他走到金髮小孩的面前,低頭小心地擦去宋一樂臉上的血漬,“對不起。”
金髮男孩先是怔愣,然後一把抓住了姜栩的手,眼裡盡是明朗的笑意。
他不在乎姜栩為什麼能做到這一切,也不管這些人的死亡會帶來什麼後果,宋一樂要的只是姜栩活著。
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任務物件,姜栩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攬住宋一樂的肩膀,輕輕拍了拍,“這只是一場噩夢,醒了就好了,我會帶你離開這裡。”
不用怕,他會帶它們離開。
第407章 罪惡之花(二十五)
只是幾天沒見而已,男孩就迅速地消瘦下來,原本燦爛的金髮失去了光澤,紫羅蘭色的眼睛黯淡下來,唯有在看向眼前人時才會閃過一絲微弱的亮光。
大概是因為狀態原因,幼年版的姜家小少爺無法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血脈力量,王蝶的特徵逐漸外顯,他儘量壓制著,不想嚇到這個孩子。
只是身體縮了水,本質上靈魂已經成年了的姜栩自以為會表現得冷靜一些,這都是假的,不過是過去留存的虛影罷了。
越是這樣催眠自己,姜栩就越是想起那個殘酷的真相。
“沒事了,不會疼了。”
幾點螢火般的光暈從他的掌心生出,光影拂過的地方傷痕逐漸退去,姜栩從來沒有這樣慶幸過自己擁有這樣一個技能。
宋一樂沒有動,他怔怔地望著眼前不似人類的男孩。
姜栩原本的黑髮染上銀白,連那垂著的眼睫都像是落了月光,那些亮起的光點縈繞在他的身周。
那對薄紗似的蝶翼上流轉著攝人心魄的迷離光影,男孩沐浴在光暈中,非人的魅力與聖潔讓他能夠輕而易舉奪走所有人的注意。
這應該是神,是救贖,是他們唯一的信仰。
宋一樂近乎看痴了,他抿著唇,不想讓眼前人看到自己難看的傷痕。
自己口口聲聲說著會保護他,現在反倒要姜栩護著自己,宋一樂心臟縮緊,疼痛密密麻麻地襲來,蠶食著他的所有理智。
姜栩卻以為是他的技能讓他難受了,連忙關切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怎麼了?”
男孩難堪地轉過頭,在姜栩靠近的時候抖著手抱住了他。
遍地的屍山血海裡,兩個孩子緊緊相擁,心底翻湧的不安終於可以暫時散去,哪怕這一切都是假的,這場噩夢也總該迎來了終結。
“我會帶你們走的,很抱歉,我來得還是晚了。”
姜栩輕輕拍著男孩瘦削的嵴背,他不敢想短短的幾天裡這個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姜栩抬頭看去,四周的牆壁上掛著的奇怪刑具在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孩子們的血浸透了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牆邊是狹窄的鐵籠,房間的中心卻被佈置得極為華美。
昂貴的傢俱,奢華的裝飾,天堂和地獄原來只有一線之隔。
姜栩的目光在桌上的一隻白色花瓶上停留了片刻,雪白細膩的瓶身質感特殊,姜栩下意識地渾身發寒,卻又想不到緣由。
“小……栩……走……”
宋一樂傷了嗓子,姜栩的技能等級不夠高,表面上的傷還好,內裡的傷效果就不那麼明顯了。
他抓住姜栩的手,眼裡閃過懇求。
都說被噩夢困住的人根本無法察覺自己是在做夢,就像被魘住了一樣,只能被迫陷入其中。
姜栩想要告訴他這只是一個噩夢,不要擔心,醒來就好了,但是他張開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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