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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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發疑惑了,有些不明白主腦的最終目的。
殺了他們?還是說其他的什麼?
“系統先生,我好累。”
小神子抽著鼻子趴在了桌上,他皺著眉,淺色的眼瞳裡浸著憂愁。
系統想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無論怎麼說,在這個時候看起來都太過蒼白。
給予不了實際的幫助,系統也很難受。
【我們離一百萬很近了。】
他只能試著提些姜栩喜歡的事情,果然,聽到積分的事情,姜栩緊皺的眉終於有了舒展的趨勢。
【你很快就能離開這裡。】
系統認真地說著,像是在承諾什麼。
但姜栩沒有發覺,他只當是系統又在哄他了,不過這一招確實有效,想著這個虛無縹緲的未來,姜栩的心情好了一點。
可惜心情好只是一瞬間,冷風突然襲來,那盞一直守著的燈滅了。
周遭陷入黑暗,姜栩在燈滅的那一瞬間就條件反射性地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四周的紗簾飄蕩著,惡鬼般試圖向他揮舞利爪。
有奇怪的響動從角落裡傳來,啪嗒啪嗒,像某種動物的尖利腳爪接觸地面時發出的聲音。
黑色的影子在角落裡纏成一團,姜栩捏著匕首的掌心滲出冷汗,他微微壓低了嵴背,這是一個隨時都會攻擊的姿勢,他在等,而角落的東西也在等。
終於,最後它還是無法抵抗空氣中誘人的氣息,四肢細長枯瘦的鬼影從角落裡竄了出來。
那雙黑洞洞的眼眶轉了過來,姜栩幾乎可以看到它口中滴落的涎水。
再也忍受不住,怪物嘶吼著撲了過來,扭曲醜陋的臉上盡是貪婪與渴望,不過它顯然是低估了它看中的獵物。
小神子動作靈活,如同一隻輕巧的蝴蝶,輕易就避開了它的攻擊。
怪物的腦子已經腐壞,並不能支撐它太過複雜的思考過程,它們更像一具由本能慾望驅使的屍體,雖然實力不低又難以殺死,但是反應卻有些遲鈍。
在它撲空後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間隙,刻有玫瑰紋路的匕首狠狠刺進它的後背,怪物淒厲地尖叫一聲,髒汙腥臭的血瞬間湧了出來。
它勐地甩動上身,姜栩拔出匕首躲開它的攻擊,但距離實在是太近了,有一些血液還是飛濺到了他的身上,只是一瞬間,他身上的雪白紗衣就被弄髒一片。
這隻怪物不如那天遇見的強,但極度難纏。
從剛開始的反擊,到後面的迴避,轉機只想要一個負面buff。
那些汙血有一絲濺到了姜栩外露的手背上,只那麼零星一點,系統的警報瞬間響起。
【負面狀態已觸發,懲罰即將發放,請玩家注意!】
被系統警報搞得分了心,姜栩險些被這東西抓傷。
血跡濺到的那片皮膚傳來了細密的疼痛,像是整片都燒起來了一樣。
身體上的疼痛使得姜栩的動作慢了些許,單單只是這樣的攻擊已經不夠擊退這東西,姜栩已經準備使用其他道具。
但就是這麼一點鬆懈的空檔,怪物就不管不顧撲了過來。
只差一點,它的利爪就要觸及他的身體,但是什麼都沒有,怪物渾身僵硬在那裡,它的動作被定格,醜陋的臉上還帶著興奮之色,風吹來,怪物的身體轟然倒地。
姜栩錯愕地後退,抬頭時剛好與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眸撞上,對方眨了眨眼睛,那雙異色眼瞳璀璨如星。
弗洛斯特揚起眉,他手中的利劍還在往下滴血,“只是不到一天沒見到,神子大人怎麼這樣狼狽?”
第542章 神棄之地(三十九)
究竟什麼才算是汙濁之物?
這個定義似乎相當縹緲,姜栩的手背開始發燙,像火燎過了一樣。
【請玩家注意,懲罰已下發
夢魘:由您最難以忘卻的記憶織造出的夢境,請千萬小心,如果不能及時醒來,也許您將就此沉眠其中
持續時間:由玩家本身決定
】
姜栩抓著自己的手,明亮的淺琥珀色眼睛裡閃過慌亂。
看出他的不對勁,弗洛斯特上前一步扶住他,“剛剛是不是傷到你了?”
他眉眼間的擔憂毫不作假,姜栩已經感覺到了睏倦,他咬牙勉強堅持著,抬手扯住眼前人的衣袖,“我可能要昏睡一會,幫個忙,不要讓那些東西靠近我。”
弗洛斯特握住他的手,小神子的皮膚冷的出奇,落在手心裡如同握住了一塊冰。
“睡吧,我會看好這裡。”
怪物的屍體已經消失,只有殘留的髒汙血腥氣提醒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得到了承諾,小神子像是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他繃緊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最後靠在皇儲的肩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小神子輕而緩的唿吸撲在頸側,弗洛斯特抬手扶好他的身體,小心地將他抱起往內室走去。
這處宮殿雖然荒廢了一些時間,但該有的東西都還在,弗洛斯特將小神子放下,扯過床上的毯子為他蓋好。
望著他沉靜的睡顏,弗洛斯特的眉尖皺緊。
老國王看起來應該是知道了什麼,不然也不會在白天故意將他支出了王宮,他是沒想到他的膽子能大到這種地步,居然公然對神子下手。
他低聲輕喃著,詞句裡彷彿含了什麼魔力一般,“神明會懲罰他們的。”
弗洛斯特遵守了約定,他沒有再離開過這裡,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暗處窺探的東西不甘心地退去了,久違的安寧終於再次降下。
系統懲罰來得很快,姜栩被強制拖進了這場精心為他編造的夢境。
當再次站到那扇熟悉的門前時,姜栩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這場夢究竟是基於他的哪段記憶。
並沒有留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有人在後面輕輕推了他一把。
“小少爺聽話,進去吧。”
僕人的聲音很溫柔,但動作卻是意外的強硬,他一邊拉開門,一邊將少年推了進去。
這個時候,模煳的視線終於再次聚焦,也……終於看清了裡面坐著的那個人。
房間的裝修風格溫馨明亮,桌前坐著的人他也認識。
身體本能地往前走去,面前的男人抬起頭,五官深邃俊逸,高挺的鼻樑上架著的銀色眼鏡在燈下折射出屬於金屬的冷光。
“下午好啊小姜先生,今天感覺怎麼樣?”
姜栩坐在椅子上,一顆心往下沉了沉,最後直直墜入了冰窟,他斂下眸子,嘗試著開口,“不太好。”
這個回答顯然有些讓人意外,男人的臉上閃過愕然,但很快,他又找回了剛開始的從容淡然,“聽說你最近不太願意吃藥,也許是這個原因吧,小姜先生,那些藥可以幫你睡得更好。”
男人語調輕柔,像是怕嚇到眼前人一樣。這樣的態度一般很難讓人生出反感的情緒,但是姜栩顯然不在這個一般範圍內。
他低下頭捏緊了自己的指尖,並沒有再做出任何應答。
姜栩抿著唇,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為了保護自己,當受到某種刺激時,大腦會下意識地藏起那部分有關痛苦的記憶,只要不記得,那傷害也就不能再繼續。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你要出去看看嗎?”
彷彿沒意識到他的無聲拒絕一樣,男人繼續開口說道。
姜栩終於有了反應,他遲鈍地將視線轉向他,原本淺在光下應當剔透如寶石的眼睛在此刻蒙了塵,“我不去。”
少年的聲音略有些沙啞,他的眼下帶著青黑,病骨支離的身體籠在寬大的制服下,一雙淺琥珀色眼睛裡滿是拒絕,以及防備。
“你看,外面的太陽很好,為什麼不想去走走呢?”
自動忽略了少年拒絕的話語,男人自顧自地說著,他的目光落在少年霜白乾淨的頸部,最後下移至他還扎著留置針的手背上。
初春的那場雨讓少年大病一場,連著幾天高燒不退,他是見過的,少年渾身滾燙,精緻的容顏上帶著病態的糜豔潮紅。
他像一隻脆弱的鳥雀,輕輕用點力似乎就能將他徹底揉碎。
“是因為那場雨嗎?”
男人暗含試探的話語落在了少年的耳邊,幾乎是一瞬間,少年的表情表露出了不安與緊張。
雨,什麼雨?
啊,好像是讓自己生病的那場雨。
姜栩茫然地看著自己紮了針的手背,飄搖凌亂的情感如同風中飛絮,輕易就被男人撥弄翻攪。
被刻意藏起來的一部分記憶在這一刻掀開了一個小角,瓢潑的雨,還有他看到的東西……
那次意外過後,姜家人終於意識到了自家的小少爺在某些方面出了問題,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和這個男人見面了。
一個身份特殊,哪怕在姜肆寧面前都擁有絕對權利的“醫生”,無論哪裡都透露著詭異,但姜栩必須見他,這是姜肆寧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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