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混亂與荒誕，沈薇護著姜栩，他們還是低估了沈玉現在的實力，尤其是沈薇還要護著姜栩。

沒一會的時間，沈薇就率先掛了彩。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願意交出懷裡的少年。

在沈玉進來的時候，沈薇就已經解除了對姜栩的控制，眼看著有些不敵對方，在靠近門口的時候，沈薇一把將懷裡的少年推了出去。

“跑！”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再看一眼姜栩，就重新與新生的怪物開始了廝殺。

姜栩摔在地上，沈薇的聲音讓他瞬間回神，現在的場面已經不是他能干預得了的。

【沈薇不會死，趕緊跑！】

顧不得被摔疼的腿，姜栩勉力站起身往樓下跑去。

那些濃霧已經湧了進來，到處是噴濺的血漬，頂樓有沈玉和沈薇，再往下又是未知的怪物，偌大的別墅裡，根本就沒有安全的地方可言。

黑髮凌亂的纖細少年赤著腳在樓梯與走廊上小心地前行，他握緊手中的匕首，腿上傳來的刺痛讓他的額角漸漸滲出薄汗。

被濃霧吞噬以及被兩個普通NPC殺死的玩家已經完成了異變，在經過二樓某個拐角時，姜栩突然停下了腳步。

實在是太安靜了，就像是進入了另一片未知的世界，姜栩將背貼在牆上，將手中的刀刃對準了某個陰暗的角落，這把匕首是他現在唯一的武器。

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的時候，一道人影飛快地向他撲了過來，姜栩躲閃不及，直接被對方按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姜栩被狠狠砸在了地上，他眼前一黑，幾乎要昏死過去，而那個捕獲了新鮮獵物的怪物正盯著眼前那截雪白的脖頸垂涎欲滴。

怪物尖利的爪子在姜栩的身上留下了血痕，姜栩的耳邊滿是嗡鳴，在那個怪物張開它泛著腥氣的嘴想要咬斷獵物的脖頸時，它的動作突然停滯。

低智的怪物愣愣地低頭去看，只見一把雕刻著繁複玫瑰紋路的匕首正插在它的心口，見它還沒被殺死，姜栩用盡所有力氣將手中的刀刃拔出，腥熱的血濺在他雪白的面容上，然後他揮起匕首，再次狠狠往怪物的心口捅去。

附加了特殊能力的匕首給予了少年非凡的能力，終於，在又一次拔出刀刃時，那頭怪物枯瘦的身軀轟然倒下。

推開怪物的屍體，姜栩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現在可以說是滿身狼狽，那些惡臭的暗紅色汙血染髒了他的衣服，他抬起頭，雪白的臉上是飛濺的血跡。

姜栩是好看的，沒有人會否認這一點，他的美是獨特的，且與眾不同。

但這一刻，與之前的任何時候都不一樣，少年拂開自己額前散落的碎髮，露出那張穠豔的臉，他臉上的妝容已經花了，化開的唇彩在他的唇角只留下一點晶亮的痕跡，銳利的美直擊人心，像是一朵帶毒的漂亮花朵，美麗與殺機並存。

他扶住牆壁，抽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還好沒有破，只是鼓起了很大的一個腫包。

像是終於從地獄回到人間，姜栩鬆了口氣。

他捂住自己的腦袋，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好疼啊，而且好髒。”

剛剛殺死一頭怪物的少年轉頭就和自己的系統撒起了嬌，就好像那件事情不是出自他手一般。

系統還沒有從那詭異的割裂感中徹底緩過來，但聽到姜栩喊疼，連忙要幫他兌換藥品，【彆著急，我給你換傷藥，這裡不能待了，我們得趕緊離開。】

雖然很無奈，也很心疼，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這裡有一頭怪物，就會有第二頭，為了姜栩的安全著想，他們都不能有片刻停歇。

姜栩也知道這一點，有系統陪著，他總算有了些許安全感，這次沒有再兌換特效類的藥物，普通藥物也有用，只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拖著一身狼藉，姜栩站在樓梯口犯了難，樓上有怪物，樓下有濃霧。

他靠在欄杆邊，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遠遠超過了他身體所能負荷的極限，他捂著有些難受的心臟，在他想要轉身離開時，突然的失重感傳來，姜栩短暫地失去了知覺。

系統嚇得主機板都要短路了，可他連個實體都沒有，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宿主往下摔去。

一道人影掠過，最後時刻，沈瀾終於找到了他的小神明。

短暫地昏迷後，姜栩艱難地睜開了眼睛，他的視線還有些模煳不清，只能大概看清眼前人的輪廓。

“你……”

“好久不見親愛的，怎麼我們每次見面你都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

沈瀾抱緊他的小神明，微啞的聲音裡是難言的心疼與自責。

他本該一直守在姜栩身邊才對，有他在，姜栩就不必這樣。

他們是最虔誠的信徒，怎麼能夠容許他們的神明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的被傷害？

“你好像總是在受傷，沒關係的，睡吧，等你再醒來，這一切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沈瀾嘆了口氣，他摸了摸少年的額頭。

姜栩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些什麼，他的思維越來越沉，最後在沈瀾的輕聲安慰中沉沉睡去。

哪怕已經陷入沉睡，姜栩的眉尖也依舊緊蹙。

狂熱的信徒抱著他失而復得的小神明，在看見那些又想撲過來的東西時，不再刻意壓制力量，沈瀾直接暴力清洗起整座別墅。

那些東西甚至來不及發出哀嚎，就已經被暴怒下的惡犬撕碎。

黑影和沈瀾本就是一體，察覺到沈瀾那微妙的變化，黑影立刻明白了什麼。

丟下和眼前的S級玩家，哪怕因為鬆懈又被對方斬去一截身體也無所謂，黑影重新化作血霧，向某個地方湧去。

【不是吧，這就不打了？】

【它這個動作，對不起，我居然覺得有點像知道主人回家後小狗的那種反應。】

【我也……錯覺嗎？】

季行舟抿緊唇角，惡犬的主人？

除了那個人，這個地方還有第二個人能控制住那些狗東西？

【季神的表情好恐怖……】

沒有一絲猶豫，季行舟提著刀追了上去。

第82章 佔有欲

幾乎是沈瀾帶著姜栩回到房間的那一刻，黑影就追了過來。

不再是難看怪異的血霧模樣，黑影重新化作了黑髮淺眸的神子。

在看到昏睡的少年那一身的血跡時，黑影的氣息瞬間不穩。

“不是他的，我們的小神明可比我們想象中要厲害得多。”

黑影的神色緩和下來，可就在他想要靠近昏迷的少年時，沈瀾卻突然攔住了他。

“自己帶回來的小尾巴，自己解決。”

一

季行舟跟著黑影一路去了二樓，還沒等他靠近房間，黑影就重新襲來，這一次，黑影明顯比之前更加強悍，打了雞血一樣，在S級玩家又一次斬斷他的肢體時，黑影氣得不行。

因為那把該死的道具專門剋制他們這種怪物，被砍的多了，黑影肢體的再生能力弱了些許，被砍掉的地方要花上一點時間才能重新長回來。

那些散掉的血霧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其實維持血霧的狀態更有利於戰鬥，黑影也會更強，但現在不可以，他記得小神明很喜歡安吉爾的外貌，在黑影心目中，四捨五入，小神明現在最喜歡的就是他。

更何況，他不想小神明醒來的時候看見自己那副模樣。

黑影還是第一次在玩家們面前用這副擬態，有部分玩家一眼發現了不對，畢竟安吉爾的建模在一眾帥哥NPC中都屬於格外出挑的那部分，更不用提他那少見的黑髮和淺茶色眼睛。

【我勒個豆，這個哥哥有點面熟啊，好像在哪見過。】

【不是好像，這根本就是熟人，我幫你們回憶一下，希爾達莊園，懂？】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老婆看起來也有點眼熟啊，所以這個遊戲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嗎？連NPC都要重複利用？】

已經讓季行舟搶走過一次，黑影絕不會允許相同的事情再發生。

看著他們打得你死我活，沈瀾樂得清閒，他更願意將時間花在他們的小神明身上，即便對方還在沉睡，也一點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重要的人就在懷裡，沈瀾撫過少年柔軟的黑髮，被墨色浸染的眸子裡泛起漣漪。

姜栩身上的傷不嚴重，就是那些血汙看起來有些嚇人，系統兌換的藥物漸漸生效，那些礙眼的血痕褪去，沈瀾小心地替他沉睡的神明擦去髒汙換上乾淨的衣服。

在做完這一切後，他摸了摸少年的臉頰，“有時候我覺得你就這樣一直睡下去也不錯，這樣你就不會將目光分給其他人，我們會保護你，你什麼都不用做。”

沈薇和沈玉總是想留下姜栩，他們本就擁有著相同的靈魂，那些陰暗的想法沈瀾他們當然也有過。

對於姜栩來說，他不過是脫離副本幾天，但他不知道，生於黑暗中的怪物在主人離去後究竟等了多久，他們本該永遠留在那裡，無知無覺，迴圈往復地進行同樣的殺戮與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