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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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又要摔了,姜栩驚嚇之餘分神地想。
只不過這一次似乎和之前有所不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有人,或者說是有怪物,自願成了他的肉墊。
隨著怪物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姜栩終於反應了過來。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嚇到了姜栩,怪物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本來就長得不好看了,這麼一哭,看起來更醜了。
姜栩手忙腳亂地從“肉墊”身上爬起來,想要逃跑的動作卻在聽到怪物的哭聲後突然停了下來。
真是奇怪,它哭什麼?該哭的明明應該是自己!
大概是因為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惡意,雖然這個傢伙醜得離譜,姜栩居然並沒有感到多少害怕,甚至還敢指著對方的鼻子懟了對方兩句。
姜栩都要氣死了,他抿著唇,眉頭皺起,“哭什麼哭!不準哭!”
哭聲戛然而止,怪物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樓梯上的那個人類。
剛剛的意外讓他柔軟的黑髮有些凌亂,細瓷一樣的皮膚上帶著不明顯的紅痕,因為它的舉動,少年蒼白的面上染上了一層淺淡的血色……被氣的。
當怪物那雙渾濁的眼看過來的時候,姜栩的心一下子墜進了冰窟,他陡然冷靜下來,自己剛剛居然吼了那隻怪物?
難以想象,自己哪來的膽子。
“系統系統,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姜栩欲哭無淚,站在原地沒敢立即跑路。
【我還說你的膽子怎麼突然肥起來了……】系統也很無語,真不知道該誇姜栩運氣好還是不好。
【特殊情節解鎖:莊園裡只能於夜晚出現的怪物,生前是人類,它在這裡等了很久,久到自己已經忘記,但是它似乎對你很有好感,小心哦,哥哥這兩個字對它似乎有特殊的含義。
特殊buff:夜行者好感度加成100%
】
系統提醒適時響起,100%的好感,意味著只要姜栩不作,夜行者暫時不會傷害他。
【小心點,怪物可不是人類,100%的好感對於人類來說或許是愛和珍重,但是對它們來說,表達愛意的方法可不一定是你能接受的,你跑了說不準要刺激到它。】
系統委婉地提醒著自己的宿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做的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個輔助系統該有的界限。
看著那個縮成一團的肉球,姜栩頭皮發麻,“我知道了。”
不能跑,不能跑,姜栩在心底暗示自己。
他蹲下身,抖著手戳了戳怪物耷拉的觸腳,“喂,我不罵你了,你叫什麼?”
沒想到姜栩還願意理自己,假哭了半天的怪物一下子激動起來,有點扭曲的五官上是肉眼可見的興奮,“我是小花!”
怪物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它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物件,“這是小栩給我起的,我還記得的!”
姜栩的卻突然愣住了,“小栩?”
“對呀對呀,小栩,就是你呀,小栩哥哥!”像是陷入了一場美好的回憶,暴躁的怪物頭一次在異化後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和理智,它還是不怎麼記得以前的事情,卻執拗地將某個人刻在腦海裡。
“系統!為什麼夜行者知道我的名字!”
姜栩的手更抖了,他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對著眉飛色舞的怪物露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可是我是安吉爾啊。”
夜行者立馬否定了他,“不可能,你就是小栩,我記得!”
【別急,我在查漏洞!】
系統也愣住了,NPC怎麼可能知道姜栩的真名,他們拿的明明是炮灰扮演卡,但是它沒有告訴姜栩,只能先安慰一下自己的小宿主,【別怕,只是個bug,你的任務線沒變,穩住它,別讓它胡說八道,有必要的話就直接殺了它。】
又恢復了最開始冷漠無情的機械音,系統給出了它的演算法中最佳的解決方案。
姜栩臉上的神情徹底僵住了,他在心底默唸,希望系統能儘快補上這個漏洞,讓他殺了夜行者,這怎麼可能?
對方沒殺他就不錯了……
“哥哥哥哥,我給你帶了獵物!”
一連串歡快的哥哥將姜栩飄忽的思緒拉了回來,那隻夜行者已經速度極快地將丟在一旁的獵物拖了過來,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僕。
姜栩勐地站了起來,顧不得其他,快步走到了女僕身邊,看著女僕斷裂的脖子,他倒吸了口涼氣。
怪物也挪了過來,不怎麼滿意地看著這個獵物。
它找遍了二樓和一樓,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獵物,那些人類都躲在房間裡,三樓是那幾個人的領地,它們不可以上去,只有這個怪物,一直徘徊在二樓的樓梯附近,被夜行者逮了個正著。
【放心,沒死,不是人類。】
實在見不得自家小可憐發抖的模樣,系統邊篩查漏洞,邊特地給瞭解釋。
姜栩這才鬆了口氣,隨即一把抓住了夜行者的“手”,開始教訓它,“下次不要給我帶這種東西,我不吃這些!”
第10章 少年與怪物
在一人一怪物極限拉扯的時候,那個路過卻被誤傷的怪物也終於清醒過來,在她發出動靜的那一瞬間,夜行者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立刻將姜栩護在了身後。
女僕動了動身體,慢慢撐著地面爬了起來,在她站起來的時候,姜栩才看清了她的臉。
偏豔麗的長相,如果忽略她滿身的血漬和那搖搖欲墜需要被手扶著的頭顱的話,那她確實可以稱作是一個美人,而姜栩剛好認識她,正是白天客廳裡的那群女僕中的一個。
“你……”明明知道對方大機率已經異化失去神智,姜栩還是小心翼翼地從夜行者身後探了個頭出來。
夜行者則要暴躁得多,它從喉嚨裡發出低吼,卻又不敢直接撲過去,就像一頭蠢蠢欲動卻又有所顧忌的野獸,而它顧忌的自然是身後的少年。
出乎意料的,女僕並沒有攻擊他們,她站在原地歪了歪頭,她伸出手,指了指夜行者身後的少年,又指了指三樓。
異化後的怪物說不了話,但是她眼中的擔憂幾乎要化作實質。
她居然在擔心姜栩,多好笑,一個怪物居然在擔心它的宿主。
笑著笑著,系統就笑不出來了,它的視線在那道纖細瘦弱的身影上轉了一圈,姜栩似乎特別招這些東西的喜歡,那個管家是,夜行者是,連這個女僕也是,就算是之前佔了他身體的那個怪物也是。
這個時候的系統還沒意識到,何止是它們,就連自己還不是一樣,偷偷摸摸地給人開後門……
“你是想讓我回三樓嗎?”姜栩顫顫巍巍地開口,雖然很怕,但是女僕小姐似乎沒有惡意。
聞言,女僕點了點頭,就這麼一個動作,她的脖子又撕裂了一點。
確實是,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也許今晚不會再出現什麼東西,但是對於姜栩來說,外面還是十足的危險。
夜行者顯然也明白,它的聲音低下來,“小栩該睡覺了,去睡覺。”
突然得到自由,姜栩忍住轉身就走的衝動,他思考了許久,最後還是看向還站在那裡的女僕,“請問你有針線嗎?”
女僕看起來有些詫異,但還是掏了掏圍裙下的口袋,一隻沾了血跡的小型針線包出現她的掌心。
姜栩從夜行者的身後走出來,試探性地靠近了女僕,從她手裡取走了那個針線包。
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女僕主動蹲下了身,撥開長髮,將自己的脖頸露了出來。
針線包裡清一色都是黑色的線,姜栩有些為難,女僕卻主動拿過了針線包幫他穿好了線,捏著那根針,姜栩緊張得手都在抖,忍不住問女僕,“你會疼嗎?”
女僕搖了搖頭,她並不會感到疼痛,在異化開始的那一刻,她們就已經失去了所有人類的感知。
漸漸黯淡的燈火下,三樓與二樓交界處的樓梯上,只要人出來,就會看見那一幕堪稱怪誕的奇怪場景。
黑髮白衣的漂亮少年坐在鋪著絨毯的樓梯上,他的背後,一隻夜行者睜著它渾濁的眼,但它無心狩獵,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精神統統集中在了眼前那個少年身上。
少年正低著頭,他的膝蓋上靠著一個渾身染血的女僕,不怎麼明亮的燈下,少年手中的銀針泛著冷意,他捧著女僕斷裂的脖頸,小心地將銀針刺入,一點一點縫合著那猙獰的傷口。
在最後一針落下,收好線頭後,少年看著女僕縫補整齊的脖頸,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他站起身來,將針線包還給女僕,“好了。”
女僕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著少年,僵硬的唇角彎起,再次指了指樓上的位置。
“知道了,我該走了,晚安,女僕小姐。”姜栩擺了擺手準備離開。
等了很久的夜行者看到他並沒有搭理自己,蔫蔫地垂下觸鬚,它偷偷看了眼女僕,忍不住在心裡對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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