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感冒，為什麼要喝這個？”

“乖，只是預防一下，昨晚窗戶沒關。”

作為實驗體，姜栩的體質真的是差到離譜，葉臨一度非常懷疑顧旻當初製造他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雪漸漸大了，外面白茫茫一片，突如其來的氣候變化顯然打了葉臨和姜栩一個措手不及。

他把姜栩帶到這裡就是因為這裡是他的地盤，那些人再如何也不可能穿過封禁區找到這裡來。

這裡足夠安全，也足夠安靜，很適合用來給姜栩修養身體。

房間裡的溫度有一點低，但姜栩並不覺得冷，葉臨幾乎將他能找到的所有織物都用到了他的身上，而裹在最外面的毯子恰好也是白色的。

有些長的毛毛很蓬鬆，裹在白髮淺眸的少年身上，遠遠從背後看過去，簡直就像一隻大號的毛絨湯圓。

葉臨沒忍住，撲過去按住了姜栩，在他大聲的抗議中狠狠揉了一把他粉白的臉頰。

“葉臨，你有病吧？！”

姜栩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有些惱怒地捂住自己的臉頰。

他瞪了這個毫無邊界感的非人類一眼，被葉臨揉過的雪白皮膚上肉眼可見地浮起一片紅暈，姜栩的皮膚薄，稍微用點力就要留下印子，更別說他剛剛揉得那樣用力。

葉臨很沒誠意也很不要臉地坐到了他的身邊，和姜栩不一樣，他還穿著那身單薄的衣服。

白衣黑褲娃娃臉，不看那雙異於常人的眼睛和唇間沒有刻意收斂的犬齒，他就像個普通的，很有親和力的人類。

看起來就是那種脾氣很好，性格很好，非常受歡迎的小男生。

他坐在姜栩身邊，看著他費力地像個小松鼠一樣揉著自己的臉頰。

外面是紛飛的大雪，屋內是微黃的燈光，身邊是姜栩。

葉臨已經停跳很久的心臟突然抖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的眼中露出疑惑，伸手捂住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一個總是很鬧騰的人突然安靜了下來，姜栩捂著臉看向他，“怎麼了？”

剛剛還在出神的人轉過頭，在姜栩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葉臨突然笑著抱住了他，姜栩被他按住，隔著薄薄的衣料，姜栩的耳朵被他胸腔傳來的震動搞得有些發癢。

“什麼都沒有，姜小栩，你想出去玩嗎？”

抱著姜栩的非人類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姜栩不明白他這一陣一陣的發癲是因為什麼。

但等到站在雪地裡的時候，姜栩才陡然回過神。

“這裡很久沒有下過雪了。”

葉臨圍著姜栩轉了個圈，然後從地上抓起一把純白的積雪。

一直安靜伏在大樓上的植物見到自己惦記的人出來了，立馬抖落積雪，在葉臨阻止他之前將那個東西再次送到了姜栩面前。

“咦，這東西你在哪裡找到的。”

姜栩有些驚訝地接過那朵鮮活豔麗得就像剛摘下來一樣的花朵，他捧著花，飛雪落下，姜栩唿出的熱氣在空中凝作了朦朧的水汽。

“這個東西有什麼好的，也就你喜歡。”葉臨很想再搶一次，但是無奈姜栩護得緊，壓根就找不到機會。

外面的雪看著下的大，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冷，兩個人外加一個植物在雪地裡鬧騰。

葉臨對姜栩確實很上心，比起在基地的時候，他給姜栩準備的各種東西只會更多更全面。

他自己不需要進食，但姜栩需要，這裡早就成了無人區，這些年下來，各種物資也早已消耗殆盡，剩下的也不怎麼能用。

葉臨就每天晚上去其他地方尋找物資，樓外的嗜血藤盡職盡責地充當著守衛。

實驗室帶出來的藥劑早用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泛著奇特氣味的黑色藥汁。

天然地對所有藥物好感度很低，姜栩每次喝這個藥都很痛苦。

說不上那種感覺，反正就是很奇怪。

“再過幾天，就不用喝這種東西了。”

姜栩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手裡那碗藥上，絲毫沒有感覺到葉臨身上的改變。

他察覺不出來，外面的那棵異變植物可不好煳弄。

它和葉臨沒什麼交情，合作雙贏罷了，嗜血藤喜靜，喪屍王的地盤必然比其他地方安寧得多，同樣的，葉臨不在的時候，它就負責驅趕闖入領地的生物以及維護大樓裡的陳設。

在葉臨出來準備再次去“捕獵”的時候，嗜血藤攔住了他。

“不要多管閒事。”

葉臨半身隱在夜深中，金色豎瞳泛著無機質的冰冷，像一柄染血的危險利劍，與在姜栩面前時的樣子大相徑庭。

嗜血藤才不會在意這樣下去他會怎麼樣，它擔心的是，這樣大劑量的那種東西用下去，少年的身體能不能承受……

“我當然考慮到了，你只要負責照顧好他，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年輕的喪屍王恨不得現在就將這株該死的植物弄死，但還不是時候，他外出的時候，這裡還需要它看顧。

嗜血藤阻止不了，也無法阻止葉臨。

它憂心忡忡地伏在玻璃上，透過那層窗簾，依稀可以看見裡面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葉臨真的是要瘋了，居然敢拿那種東西給姜栩，嗜血藤很擔心，遲鈍地開始思考該如何在出現問題的時候保住姜栩。

【已經過半了，葉臨給的那些東西里的成分我掃描不出來。】

副本的主線任務給的提示也很模煳，他們已經選擇放棄這個任務。

【你已經離開了實驗室，拒絕他給你的藥應該不會被判作消極遊戲。】

“我也不想喝。”

姜栩想到了希爾達副本的時候，伯爵和管家就給自己喝過奇奇怪怪的藥。

想到這裡，姜栩突然覺得這兩種藥的味道居然有些迷之相似。

越想越不對勁，這陣子過得有點安逸，姜栩都快忘記自己是在一個恐怖遊戲裡。

【總之你自己小心，永遠，永遠不要相信這裡的任何人。】

系統很少這樣嚴肅地和姜栩說這些東西，但現實就是殘酷的，所謂的攢夠積分就能離開，姜栩不知道，從這個遊戲出現開始，就從沒有人可以活著從這裡離開回到現實。

姜栩纖長的眼睫抖了抖，他抬起眼，“這個人裡，也包括你嗎？”

【是。】

系統的聲音逐漸乾澀，【包括我。】

第99章 演化

謝歷他們和曙光基地這次的合作過程並不愉快，至少說對於曙光基地來說不愉快。

“那幾個老東西臉都氣綠了，笑死我們了，以前他們仗著顧旻的藥劑處處刁難我們，這回也輪到我們了。”

幾個男人笑作一團，和宋觀宇他們的小隊比起來，這一行人身上多了不少痞氣，他們都是實打實從末世一路混過來，能活到現在的沒一個簡單的，過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謝歷從後視鏡裡瞥了他們一眼，“都小心點，那藥劑的核心技術還在他們手裡。”

這下子他們不說話了，曙光基地現在握著能改造普通人的方法，但凡他們做事不那麼絕，他們倒也不是不願意加入。

過了好一會，有個人突然說:“可惜了，宋觀宇雖然和我們不對付，強也是真的強，比曙光基地的那些垃圾好多了。”

就是立場不一樣，註定他們這輩子大機率只能做敵人。

“你們說他幹嘛死心塌地地給曙光基地賣命？”

顧旻是為了曙光基地的實驗室，從末世開始，他的大部分東西都在那裡，所以不願意走，但宋觀宇不一樣，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末世後的某一天，曙光基地建成的時候，基地的異能者小隊的隊長才第一次出現在外人的視線裡。

“不過我這倒有個小道訊息，聽說出事之前，他和顧旻鬧掰了。”

“宋觀宇不是和顧旻一直關係不怎麼樣嗎？”

這又不是秘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東西。

“不是這個，我聽說他倆是因為一個實驗品，好像差點就直接打起來了，嘖，宋觀宇後來還強闖了顧旻的實驗室，好像就是為了那個實驗品。”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回他們聚集地的路程很遠，路上又沒什麼打發時間的東西，難得有東西可以八卦。

謝歷坐在副駕，肌肉緊實的小臂搭在窗邊，帽簷遮住他大半的面容，車輪軋過荒廢的道路，驚起路邊草叢中的小生物。

他們一路前行，慢慢的，周邊的溫度降了下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收起散漫坐直了身體，不止是溫度的變化，這裡未免太過安靜了些。

不提遊蕩的喪屍，這裡甚至連一點活物都沒有。

“不對勁，我明明記得是按地圖走的啊。”

負責開車的隊員停下車子，他比對著地圖，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保持警戒。”

他們試圖掉頭，但無論他們試多少次，他們依舊會回到這裡，指南針也失了作用，謝歷取出武器，其他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