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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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用鋪在地上的麻布,把其他東西一卷,提著就走進了麵館。
他一進門就對著陸棲雲鞠起了躬,“多謝公子照顧小老兒生意。”
陸棲雲禮貌地讓出一旁的位置,招唿著他坐在自己身邊,“府上恰好想吃魚乾了,老人家,您快來這邊坐。”
說著又讓店小二要了兩碗麵條。
徐老漢一靠近,謝知微就聞到了一股腥臭的海產味,而老人似乎也擔心弄髒了貴人們的衣服,拘謹地坐在角落邊。
陸棲雲見狀,把自己還沒動筷的麵碗推了過去,笑著說道:“老人家,這碗沒那麼燙,若是不嫌棄,您先墊墊肚子。”
“謝謝公子,您真是大善人,好人會有好報的。”為了給妻子治病,徐老漢已經好幾天沒正經吃過飯了,眼前的肉絲麵冒著香氣,麵湯上還泛著點點油光,他一邊說著感謝,伸手接過張管事遞來的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見他一碗麵下肚,陸棲雲又端起小二剛上的麵條,放到了徐老漢面前,這才開口說道:“老人家,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找您打聽打聽。”
徐老漢連忙放下筷子,雙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看向了陸棲雲一臉正色道:"小郎君這般客氣,想問啥直說便是。"
陸棲雲也不拖沓,直接開口說道:“昨日老人家您可曾在恆通當典過一枚東珠?”
“這... ...,你們是恆通當的人?”徐老漢一臉驚恐,他瞪大眼睛,嘴巴哆嗦著說道:“難不成這東珠是假的,我就知道這姜源這混小子定是誆騙了我。”
說著他看向陸棲雲,作勢就要往下跪,低下頭,身子都顫抖了起來,“公子,這東珠原是那小子姜源給我的,他幾天前從我這要了一車海貨,說是身上沒帶錢,便把這東珠押給我,說是回去取銀子,結果一直沒回來,我家老婆子病了,沒辦法這才把那珠子當了。”
他抬起頭看著陸棲雲,涕淚橫流,“銀子我都拿去給老婆子抓藥了,眼下沒有銀子可還了,還望公子多寬限幾日。”
陸棲雲被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他連忙把老人攙扶起來,輕聲安慰道:“老人家莫慌,我們不是恆通當的,只不過這東珠卻是我們商號被盜之物,如今已經贖回來了,我們知道此事與您無關,不會追究你的。”
聽見陸棲雲不會追究,徐老漢抬起胳膊,用袖子擦去了臉上的淚痕,抽噎著說道:“沒想到竟是偷盜之物,我就道這姜源哪來這麼個寶貝。”
這個名字第二次被徐老漢提及,謝知微忍不住發問:“姜源?是他偷的東珠?”
徐老漢搖搖頭,“誒,其實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偷的,不過這小子打小就性格孤僻,從來不與人交往,一個人住在山上破廟裡,想來也不會是別人給他的。”
他看向陸棲雲,帶著一抹尷尬哀求道:“那孩子是個孤兒,自小便要和一群乞兒爭食,也沒人管教,這才犯下如此錯事,還望郎君看他可憐,莫要了他的性命。”
“放心吧,老人家,我們只是好奇這孩子用了何種手段,能從我們眼皮子底下偷東西,知曉後才方便日後防範。”
說著陸棲雲從懷裡掏出一小袋銀子,放到徐老漢手中,問清楚姜源的住處後,又安撫了一頓,這才把人送走。
眾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一同前往姜源居住的嶽華山。
第30章 小魚乾攤上了大事,這河狸嗎?
嶽華山是墨陽城邊的一座小山,雖是在城外,但畢竟是在這繁華的墨陽城邊,山腳下也住著許多村民。
陸棲雲一行人沿著山路往上走,路過一條小溪,溪邊正有兩個婦人抱著裝滿衣服的木盆,嘴裡罵罵咧咧地往村裡走去。
“這兩天怎麼水裡老有些樹枝?溪水還淺了不少,莫不是要鬧旱了?”
“這才三月,鬧的哪門子旱,我看又是姜源那小子搞的鬼,他住在山頂上,不是他還能鬧鬼不成。等明個兒讓村裡男人到山上看看,這倒黴孩子究竟在弄些什麼。”
待二人走遠,謝知微和凌陽對視一眼,笑出了聲,“沒想到他倒是挺能折騰,我越來越好奇這孩子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其餘幾人也是但笑不語,卻都加快了腳步,沿著小溪一路前行,很快眾人便來到了山頂。
在這山頂之上,謝知微一眼便看到了徐老漢所說的座荒廢的破廟。
它看起來有些破敗,廟門半掩,上面的紅漆早已剝落,露出腐朽的木頭,在風中吱呀作響。
廟頂的瓦片殘缺不全,雜草在縫隙中肆意生長,幾處還出現了明顯的窟窿,透過這些孔洞,甚至能望見天空。
眾人抬腿走進廟內,只覺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味,四周牆壁上的壁畫模煳不清,色彩剝落,只隱約能看出曾經描繪的神仙模樣。
神像歪倒在一旁,身上佈滿了灰塵和蛛網,底座也已開裂,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
地上堆滿了枯枝敗葉和一些破舊的雜物,角落裡有一個用舊布和乾草勉強搭建的簡陋床鋪,想必就是姜源的棲身之所,旁邊還有幾個破碗和一些簡單的炊具。
“這怎麼一個人都沒有?”謝知微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破廟簡直比自己原身的茅草屋還要殘破。
“吱吱。”幾聲低鳴從視窗傳來,眾人好奇地走到屋外,只見這毗鄰的溪水中,幾隻黃褐色的小動物正在水裡翻騰,不遠處的水中摞著一排細小樹枝搭建起來的河堤,幾條小魚正被攔在這堤壩之前。
“這是... ...河狸?”謝知微驚訝地看著眼前,抱著一根嫩綠柳枝啃食的小傢伙,棕色的毛髮,靈動的小眼睛,看起來甚是可愛。
陸棲雲看著河狸小小的爪子,這才恍然大悟,笑著說道:“看來這便是偷東珠的小賊了,模樣倒是喜人。”
“叮咚,恭喜宿主偵破【江湖秘聞——盜竊案】,獲得名猹值*50,瓜籽*500。”
凌陽在牆邊發現了一個小木盆,裡面還殘留著一些蝦殼和野果,“看來還真是姜源在馴養這群小傢伙,不過看樣子他人已經離開好幾天了,木盆裡的東西都壞了。”
張管事摸著鬍子笑道:“難怪剛才那兩個婦人說溪水淺了,這河狸沒人餵養,只能在這上游築巢,水流便截斷了。”
陸棲雲聞言,看了一眼木盆,對趙幹通吩咐道:“那魚乾我們也帶不走,不如就留在這給小傢伙們吃吧。”
趙幹通順勢將提了一路的小魚乾放到木盆中,解開了用來串在一起的稻草繩。
河狸們經過訓練,已經習慣了有人的餵食,眼下聽見木盆響動,連忙圍了過來,捧起食物放到嘴邊,慢慢啃食著。
一隻體型稍大的河狸,在吃完一條魚乾後,停下了動作,跑進破廟內。
陸棲雲好奇地跟了過去,只見那隻河狸飛快地爬上了房梁,叼著一本書冊就跑了下來。
它看到面前站著的陸棲雲,連忙跑到他身旁,把口中的書冊遞了過去。
這時謝知微幾人也走進了屋內,看著這奇妙的一幕,紛紛彎起一抹笑意。
只是陸棲雲接過書冊後,翻動了幾頁,霎時臉色鐵青,咬著牙一言不發。
張管事見狀湊了過來,一看之下就驚呆在原地:“這是... ...臨安郡守盧彥文的帳簿。”
臨安郡守府地牢內。
一個十六七的少年,渾身是血躺在潮溼的地面上,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盧彥文聽著屬下的匯報,一臉煩悶地在牢裡踱著步子。
“你們這麼多人怎麼就找不到呢!實在不行就乾脆一把火把那破廟燒了!”
閆逸霄心中暗自叫苦,自己身為盧彥文手底下的郡尉,遇到這種事情躲都躲不開,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大人息怒,這破廟建在山頂上,如今正是天乾物燥之時,若是縱火燒廟不成,反倒把嶽華山燒了,這就糟了。”
聞言盧彥文勃然大怒,將手裡的鞭子狠狠擲到了閆逸霄的臉上,在他面上留下來一道紅痕。
“沈淵這老匹夫就要來了,你還要顧全什麼嶽華山,若是找不到帳簿,你我二人所做之事敗露,咱們一個都別想活!”
顧不得臉上的火辣,閆逸霄連忙把鞭子撿起來,又遞迴到了盧彥文手邊,“大人,正是因為巡撫大人快要到墨陽了,我們更不能自亂陣腳,嶽華山要是被點著,才更會引起沈大人的注意。眼下我們都找不到那帳簿,別人更不可能。”
他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少年繼續說道:“等我們從這小子嘴裡撬出帳簿的位置,再派人偷偷取回便可。”
盧彥文也看向那血肉模煳的少年,氣不打一處來,接過閆逸霄遞過來的鞭子,又是重重抽了下去,嘴裡罵罵咧咧地喊道:“該死的賤皮子,養了群短毛耗子,竟偷到你爺爺我的頭上來。再不把帳簿交出來,我要你全家狗命。”
姜源躺在地上,捱了這一鞭子,疼得咬緊了牙關,卻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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