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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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劉庸連忙拉著謝知微跪下,將腦袋貼在地面上,雙手伏在耳邊。
只聽李勝那尖細的嗓音,大聲宣讀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臨安郡守盧彥文荼毒商賈一案,幸得白霧鎮捕頭謝知微協理精勤,方能儘早勘破。縣令劉庸克紹箕裘,教化得宜,著即日擢升臨安郡守,卓領六城;另捕頭謝知微明察秋毫,智破貪墨,特授臨安郡尉,掌緝捕刑獄。望爾等夙夜匪懈,整飭吏治,綏靖地方,欽哉。”
劉庸聽著聖旨的內容,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他一個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什麼也沒做,竟就這樣升到了六品郡守?
同樣吃驚的還有謝知微,難怪陸棲雲讓自己別帶行裝回來,感情他一早就知道了這事,看來這次他回京城就是為了幫自己討賞,只是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動太后。
見二人遲遲不動,李勝也見怪不怪地提醒道:“二位莫不是被這喜訊衝昏了頭,竟忘了接旨了。”
聞言劉庸連忙強作鎮定,舉起雙手接過了聖旨,隨後又是一拜,嘴裡高聲喊道:“謝皇上隆恩,臣定當鞠躬盡瘁,砥節奉公。”
李勝滿意地點點頭,輕聲說道:“劉大人,快些起來吧。”
說著他又看向了一旁站起身的謝知微,笑著囑咐道:“謝郡尉,按制你可以再配兩名獄丞,若是這縣衙裡有相熟的,可以一併帶去,若是沒有,亦可在臨安郡守府中拔擢兩位。屆時再讓郡守大人遞個摺子到吏部便可。”
謝知微腦子還是懵懵的,這麼多官職他都沒聽明白,只好慌亂應著:“多謝公公提點。”
畢竟是太后欽點的人,李勝也不會計較謝知微的敷衍,轉頭對劉庸說道:“劉郡守,這白霧鎮府衙的縣令不日便會調任過來,還請您先準備一下交接文書,交接後便早些去墨陽赴任吧。”
劉庸畢竟在官場混了多年,他從袖口掏出一小袋碎銀,塞進了李公公手中,“辛苦公公大老遠跑這麼一趟,這些還請公公拿取喝茶,他日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公公不要客氣才是。”
李勝不著痕跡地接過錢袋,在手裡掂了掂,塞進了袖子裡,隨後笑著回答:“都是幫陛下辦差,哪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劉郡守識才善用,可得好好教導咱們謝郡尉。咱家宮裡還有事,就不久留了。”
“公公您慢走。”
劉庸連忙吩咐著胡師爺把李公公送上了車架,這才回過頭看向謝知微,方才李勝的話,分明是在提點自己,這謝知微得了上面青眼,要自己抱好這棵常青藤。
他一臉諂笑,對著謝知微喊道:“知微啊,本官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第38章 珍饈酬倦旅,綺閣洗風塵
謝知微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心不在焉,此刻他心裡正有另一個疑問在縈繞。
“劉大人,這齊公子究竟是什麼身份?怎麼能給我們求來這等封賞?”
劉庸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六品郡守的俸祿要翻幾番時,聽見謝知微的疑問,忍不住反問道:“你們在一起這幾天,齊公子都不曾與你說他的身份?”
謝知微心中有些苦悶,還說什麼身份呢,連真名都是系統告訴我的。
見他沉默不語,劉庸也猜了個大概,估摸著七皇子這是不想給謝知微壓力了,自己也不好干涉,於是他便決定還是打個馬虎眼。
“齊公子是富甲商會的東家,宮裡頭娘娘們有很多東西都在他的商號裡採買的,估計也花費了不少心血,這才能在太后面前說上話,咱們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謝知微仔細一思忖,這理由倒也說得過去,便將這個疑慮拋諸腦後,轉而開始思考起方才李勝說的拔擢獄丞的事。
劉庸在一旁適時提醒道:“知微啊,你這兩個獄丞最好還是在我們縣衙裡挑選,自己人總放心些,不過這也得問問他們自己的意思,看看願不願意陪你去墨陽討生活。”
而後發生的事也確如他所說,在謝知微召集好幾個弟兄,說了自己調任的事之後,便直言想帶著張誠和王梁玄兩個人前往墨陽。
謝知微知道自己的功夫一般,需要這兩個練家子幫幫自己,王梁玄自是喜不自勝,他這麼年輕,正是拼搏的年紀,而且尚未娶妻,帶著家中父母一起搬去墨陽也無不可。
只是張誠卻在那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後看著謝知微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知微,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張哥這把年紀了,你嫂子經營的鋪子也剛有起色,孩子也入了私塾。一家子都在這白霧鎮生活了這麼多年,貿貿然搬到墨陽,怕是會不習慣。”
他瞥見一旁有些悶悶不樂的李明洋,眼前一亮,對著謝知微繼續說道:“要不你帶著明洋去吧,這孩子挺上進的,人也機靈,肯定也能幫上忙。”
李明洋聞言,立馬來了精神,雙眼放光地看向謝知微,“頭兒,你帶我過去吧,我都跟著你這麼久了,你不選我選誰啊。”
謝知微原本也是把李明洋做的備選,聽到他這央求的語氣,忍不住想逗逗他,故意板著臉說道:“那你這武藝可得多和梁玄學學,別成天就知道躲懶。”
李明洋點頭如搗蒜,“一定一定,等到了墨陽我三更天就把梁玄拉起來帶我練。”
“可別,你要三更天起,你自己一個人起來便好,我可不陪你。”王梁玄知道自己這同僚的性子,讓他讀書還行,真要練武指不定這裡疼那裡酸的。
張誠看著幾個年輕人嬉鬧,說不失落是假的,如果沒有家庭因素,誰不想這能往上走走呢。
謝知微看著他有些勉強的笑臉,也明白他的想法,於是便笑著揶揄道:“張哥這是想留在白霧鎮升縣令吧,縣令的正九品比獄丞從九品還高一級呢!”
這話一出口,張誠就被逗樂了,揮舞著拳頭,作勢要打。
“你這小子,光讓你背律法了,沒讓你背昭元的政論是吧。從級官員需要行測,正級官員需要功名官身,難道你讓我現在還跟著孩子們一起,擠到學堂裡唸書不成。”
謝知微閃身躲了開來,笑著補刀:“這不正好陪你兒子一起念嗎?你若是有不懂的,還能讓你兒子教教他老子。”
張誠長臂一伸,揪住了謝知微的衣領,右手弓起兩根手指,在謝知微腦門上重重一敲,“你這小子討打,趁你今日還不是郡尉,老子給你鬆鬆骨。”
吃痛之下,謝知微捂著額頭哀嚎道:“劉大人已經接旨了,名義上我已經是郡尉了,你這是以下犯上。”
周圍的人都被這二人逗笑,就這樣,謝知微在白霧鎮最後一天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次日一大早,在與眾人告別後,劉庸就帶著謝知微三人一起,登上了一艘大型船舶,向著墨陽城而去。
而墨陽這邊,陸棲雲已經從京都趕了回來,昨日李勝在白霧鎮宣讀完聖旨後,便順道來了墨陽,把陛下的旨意轉告給了陸棲雲。
於是張管事早早就在醉仙樓定下了一桌酒席,準備給新來郡守大人接風洗塵,幾個商會的代表也被邀請在列。
凌陽在郡守府門前候著,等劉庸幾人到了府衙,卸下行裝,便領著他們來到醉仙樓。
幾人初來乍到也有些拘束,幾個老闆見灌不進酒水,便轉而開始奉承,幾句話便把劉庸捧得雲裡霧裡,見他這般好說話,老闆們也就放下心來,墨陽的營商環境被盧彥文搞得烏煙瘴氣的,有個好說話的父母官便能安心做生意。
劉庸是個縱橫官場的老油條,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裝傻充愣誰不會,百姓們安居樂業,自己也落得清閒不是,左右這墨陽有七皇子坐鎮,尋常人也鬧不出什麼風雨,只要大家都安心做生意,何愁沒有政績呢。
酒席散去後,謝知微留了下來,等所有人走後,他才拉著正要離開陸棲雲進了一間廂房。
他看了一眼因喝酒面若桃花的陸棲雲,內心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怕被發現,又連忙低聲說道:“謝謝你,苦心為我安排,我猜你為了安排我做這郡尉,定花了不少心思吧,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陸棲雲眯了眯眼,微醺的醉意讓他有些眼花。他看著面前有些窘迫的男人輕笑出聲,伸手拍了拍謝知微的肩膀:“跟我你還這般客氣做什麼,你幾次三番救我,這點小忙又算得了什麼,你是個好人,墨陽有你在也算是幸事。”
聞言謝知微心裡有些竊喜,他從懷裡掏出那枚玉珏,遞到陸棲雲面前,“這是你的玉珏,之前一直忘了給你。”
陸棲雲迷茫地看了幾眼,伸手接了過來,手指摩挲了幾下,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謝知微見狀,便順勢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我的鼻子是區分善惡的,那盧彥文作惡多端,我聞著就犯惡心,但是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所以你的玉珏在我聞起來是香的。”
第39章 蘭凋芳華隕,炭燃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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