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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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哆嗦著唇,語氣飄忽,“諦聽閣的眼線,親耳聽見,蕭嶽衡同夫人說,自己埋好了寶藏,並繪製了藏寶圖,準備交給自己的獨女蕭悠悠。”
蕭子矜略帶嘲諷地問道:“那你們就沒想過,這只是父親送給孩子的禮物嗎?你們自稱是遍佈昭元的情報組織,拿到訊息也不求證,就這麼昭告出去嗎!”
他的質問聲越來越大,夾雜著聲聲哽咽。
柳如煙聞言瞪大了雙眼,作為蕭家滅門案的參與者,她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全貌,一聲低笑從她口中傳出,隨後便是更加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堂堂卞州第一鏢局,竟因為諦聽閣一個假訊息,引得邢家、揚威鏢局聯手滅門,真是可笑哇。”
蘇翊此時也明白了過來,“柳如煙,你也別想摘乾淨,你和林慕笙兩個背信棄義的叛徒,若沒有內應,憑蕭嶽衡的寒蟬劍,這些人又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蕭子矜盯著柳如煙癲狂的笑臉,眼眶中盡是溼潤,目眥欲裂地詰問道:“柳如煙,悠悠她才七歲,她還在你懷中甜甜地叫過你柳姨,你怎麼下得去手!”
柳如煙低垂下頭,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分不清是悔恨還是懼怕。
蘇翊見狀踉蹌著跑到門前跪了下來,低聲哀求道:“蕭大俠,我們墨刀門沒有參與滅門案,此事與我蘇某人無關,你把我放了吧。”
“哦?”蕭子矜看著面帶驚恐的蘇翊,佯裝著露出一臉恍然大悟,“難道這麼多年,官府一直查不出真相,這裡面沒有蘇門主的手筆嗎?”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剛才還痛哭流涕的蘇翊,面色一寒,手中長劍自鐵柵欄的縫隙裡伸了出來,直直刺向蕭子矜的胸膛。
蕭子矜輕哼一聲,側身躲過一擊,手中寒蟬劍一揮,半截手臂連同那柄長劍一齊跌落在地。
密室中響起蘇翊慘痛的哀嚎,他抱著血流不止的斷臂,劇痛使他躺在地上不住地翻滾。
躲在轉角處聽完全程的謝知微,心下已是驚濤駭浪,他這才知道原來蕭家的覆滅的導火索,竟然只是一箱孩童的玩具。
“叮咚,恭喜宿主偵破【江湖秘聞——蕭家滅門案】,獲得名猹值*200,瓜籽*2000。當前名猹值為:1930;瓜籽餘額為5380。請宿主繼續努力。”
蕭子矜看著躺在地上哀嚎的蘇翊,眼中的哀慟逐漸收起,“三年前,我哄著林慕笙,以島上安全為由,建了這地道,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替義父一家報仇,這一天我等了十年,也痛苦了十年,今天終於可以實現了。”
他抬手摸向牆壁上的燭臺,在把手上輕輕一扭,一陣機擴聲響起,密室最裡側的石牆緩緩移動了起來,推著那個裝著玩具的木箱,朝著曹祿三人逼近。
曹祿驚駭著朝門口後退,彷彿那口木箱是擇人而噬的怪獸。
柳如煙仍舊一動不動地癱坐在地,像是放棄了掙扎。
“住手!”謝知微見狀連忙從拐角處跑了出來,厲聲制止。
蕭子矜鬆開把手,石牆緩緩停了下來,他回過頭看向身後的謝知微。
“謝郡尉在後面聽了這麼久,終於捨得站出來了?”
謝知微拔出佩刀,指著蕭子矜勸說道:“如今已經真相大白了,你將他們交給官府處置便可,島上尚有無辜之人,你不要一錯再錯了。”
蕭子矜聞言嘴角撇了撇,抬手又摸向了燭臺機關,“無辜之人我自會放了,但是該殺之人我也要親手殺了。”
隨著把手被拉下,石牆繼續朝著屋內三人擠壓,謝知微提著刀,跨步上前朝蕭子矜抓著燭臺的手揮去,想要將他逼退。
蕭子矜抬起另一隻手,挽著劍花在胸前一揮,堪堪將謝知微的佩刀彈開。
謝知微雖然沒有武林秘技,但【健體丸】加持下的恐怖力量,同樣震得他手臂發麻。
“我倒是小看你這郡尉了。”
說著蕭子矜右手一抖,寒蟬劍一改方才硬挺的模樣,轉而變得猶如靈蛇一般扭動起來。
謝知微大開大合的招式可謂是漏洞百出,佩刀被柔軟的寒蟬劍纏繞,一時間竟掙脫不開。
蕭子矜左手一直抓著機關把手,而此時一直在推進的石牆終於抵達了盡頭,在一陣痛苦的哀嚎聲與令人牙酸的骨肉擠壓聲中,密室內三人,被擠成了一灘肉泥。
第93章 濁浪吞孤影,飛舟破浪來
謝知微極力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那三人的慘狀,可是腦中卻又不自覺地發散想象,周遭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衝進鼻腔,他咬著牙看向始作俑者。
“蕭子矜,他們已經付出代價了,你也該束手就擒,隨我回官府伏法。”
“笑話。”蕭子矜聞言輕哼一聲,手握寒蟬劍擺出作戰姿態,“剛才不過是我騰不出手來,你不會真以為自己能打得過我吧。”
“冥頑不靈!”謝知微拔刀就朝蕭子矜砍去,他想著儘快結束戰鬥,早點去尋陸棲雲,所以每一刀都鉚足了全力。
蕭子矜雖然習武多年,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成套路的刀法,只能用靈活的身法持劍格擋,只是在謝知微這錘噼斧砍的暴力勐砸下,單薄的寒蟬劍逐漸有了裂痕,最終在一次勐烈碰撞中,斷成了兩截。
與此同時,謝知微的佩刀也被凌厲的寒蟬劍砍出了許多豁口,鋸齒般的鋒刃斜斜地抵在了蕭子矜的脖頸前。
“呵,還真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力達而尊。”蕭子矜認命般將手裡的斷劍一扔,閉著眼引頸待割。
這頓狂暴的刀法施展完,謝知微也有些吃力,他喘著粗氣問道:“我還有一個疑問,你都離開龍驤鏢局這麼久了,是怎麼知道這幾個歹人的計劃?”
蕭子矜緘口不言,入口處卻傳來了回答,“是我告訴他的。”
一個人影緩緩走了進來,謝知微定睛一看,來人正是王赫。
“我原是龍驤鏢局的鏢師,少主那年被趕走,大當家擔心他遇上歹人,便命我暗中保護他。直到某一天,我突然從一個諦聽閣成員口中聽到藏寶圖的訊息,我就猜到可能要出事。”
他看著密室裡不成人形的幾人,咬牙切齒說道:“我星夜兼程趕回卞州,卻還是遲了一步,林慕笙和柳如煙這兩個小人,竟與邢家勾連,在飯食中下了毒,以至於龍驤鏢局眾人無力抵抗,慘遭屠戮。”
“我帶著少主,幾番搜尋才在廚房灶臺下,發現了夫人藏匿的寶圖。之後我們漂泊多年,無時無刻不想著為大當家報仇,直到今日終於得手,真是老天有眼。”
他說話間已經來到二人身邊,趁謝知微沒注意,揮劍將佩刀架了出去,隨後他左腳一伸,將剛才蘇翊掉在地上的長劍踢向了蕭子矜。
“少主接劍!”
蕭子矜立馬彎腰將長劍撿起,此刻形勢突變,攻守易型,謝知微拿著滿是豁口的佩刀,額頭冒著冷汗,虎口處仍舊隱隱作痛。
王赫先發制人,手一抖劍尖就朝著謝知微刺了過來。
謝知微抬刀反手格擋,巨大的力道讓王赫捂著手臂悶哼一聲,很顯然,之前被邢道譚劃傷的手臂餘毒未清。
但此時謝知微面對的不僅僅是一人,一道寒光閃過,他閃躲不及,手臂上被蕭子矜劃出了一道血口。
劇痛之下,手中的刀險些脫手而出,王赫眼見這大好時機,怎麼可能放過,寒蟬劍一甩,劍身靈活地鑽向謝知微握刀的右手,在他的手背上割出一道血痕。
謝知微吃痛之下手一抖,佩刀掉在了地上,眼看著王赫又揮劍攻來,他抬起左手,袖袍裡的【追魂箭】全數發動,一根接著一根的袖箭閃著寒光,激射而出。
這麼近的距離下,五根袖箭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狠狠貫穿了王赫的胸腔,將他帶得向後倒去。
王赫瞪大雙眼,滿眼都是不甘,卻又無力抵抗地合上了雙眼。
“王大哥!”蕭子矜疾唿一聲,撲向了王赫的屍體,顫抖著手去試探他的鼻息。
下一秒,他絕望地仰天嚎叫了一聲,隨後拿起地上的寒蟬劍,走向了因為脫力跌倒在地的謝知微。
看著一步步靠近的蕭子矜,左手的【追魂箭】也消耗殆盡,謝知微嘆了口氣,看著蕭子矜緩緩抬起的右手,電光火石間,已經來不及開啟系統面板兌換飛箭。
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一聲金屬撞擊聲後,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知微,你還好嗎?”
謝知微睜開眼,看見面前正是王梁玄,而不遠處則是幾個身穿制式甲冑,手持金鋼長棍的武士在與蕭子矜纏鬥。
“叮咚,你觀察到了【武林秘技——伏魔棍法】的痕跡,可透過該武技擁有者傳授學習。”
他一臉茫然地開了口:“你們怎麼來了?”
李明洋從謝知微的袖袍上扯下一塊布,幫他包紮著手臂上的傷口,“車伕記錯了日子,以為你們昨夜便該回卞州,便跑去報了官。卞州知府連夜派人送來口信,劉大人便讓我們立即出來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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