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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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此行的目的是瞭解李順最近是否有異常,便禮貌地詢問道:“周管事,李順是在你這裡做事嗎?”
周常衡點點頭,討好著說道:“對的,不過他不知為何沒來上工,差爺您若是找他,明日他來了我讓他去府衙找您。”
“李順他已經在府衙了,昨夜發生了一起命案,我們將他帶回府衙審問,但是他堅稱自己與此事無關,是有人構陷他。我便想來問問看,他最近是否與你們這邊的人,有過沖突。”謝知微耐心地解釋道。
聞言周常衡蹙起了眉,“李順這人平日裡有些乖張,但碼頭上賣力氣的都是這個性子,非要說他最近和誰起過爭執...”
他抬頭在人群中尋找了一圈,衝著船上一個乾瘦的力工喊道:“王港,你過來一下。”
那個叫王港的力工聽見唿喊,小跑著來到二人身前,“東家,叫俺有什麼事?”
“我記得前幾日你與李順大吵了一架對吧?”周常衡詢問道。
王港聞言點點頭,“那小子太氣人,也不知道最近在哪弄了些銀錢,整日對弟兄們吆五喝六的,俺看不過,便揍了他一頓。”
“你是說他最近突然有了一筆錢?”謝知微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關鍵。
王港肯定道:“對啊,俺們這些碼頭扛包的,一個月力錢才多少,他整日花天酒地,這幾日還不來上工,肯定是有別的來錢路子了。”
謝知微眯起眼,一臉玩味,看來李順這小子還沒有說實話。
又詢問了幾句後,再沒有可疑之處,謝知微便回到了府衙牢獄中,再次提審了李順。
“想清楚還有什麼沒交代了嗎?你可想仔細了,這殺人可是要償命的。”謝知微坐在椅子上,挑著眉看向面前跪著的李順。
李順囁嚅道:“沒...沒了,大人,該說的我都說了,這傻子真不是我殺的,出了酒館以後,我都沒見過他。”
謝知微聞言一臉戲嚯,“看來你真不打算說實話,那我就直接與你說了吧。”
他俯下身盯著李順的眼睛,質問道:“聽說你最近手頭突然寬裕了不少,這些銀錢從哪裡來的?”
李順顯然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件事,瞬間變得有些慌亂,“小的遇到一個貴人,這錢是貴人賞的。”
“是誰?”謝知微見他還在遮掩,索性跟他說明了利害關係,“事出反常必有妖,若這錢來路不正,那你可得仔細想想,這錢究竟是不是你的買命錢了。”
李順經他提醒,這才想明白利害關係,“是...顧家茶莊的大夫人。”
謝知微擰起眉,疑惑道:“她為何要給你銀錢?”
“我撞破了她與她家長工的私情,為了堵住我的嘴,她便許我一些銀錢,讓我不要說出去。哎呀,說不定是因為她怕我再去要銀錢,便栽贓我,想要置我於死地啊!”
即便是李順這種沒讀過書的莽夫也知道,跟勒索錢財比起來,殺人的罪名明顯要更大一些。
謝知微長舒一口氣,這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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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茶莊,偏廳一隅。
一個美豔的婦人正坐在庭院裡喝著茶,身後一個模樣俊俏,身強力壯的小廝正貼心的給她揉著肩。
葉茹抬手順勢摸在小廝手背上,“牧武,近日少做些粗活吧,你看你手都有繭子了,颳得我有些生疼。”
牧武聞言露出一臉壞笑,“遵命,夫人說的話,小的哪敢不聽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葉茹耳邊輕輕刮蹭,引得婦人嬌笑連連,“這青天白日的,別又叫人看見。”
牧武滿不在乎地說道:“上次是在茶樓不小心被李順那傢伙看見,眼下咱們在院子裡,連老爺都被你支到茶樓守著鋪子去了,誰還能看見。”
葉茹聞言輕哼一聲,“他可不是我支出去的,顧峰那個廢物,要不是以前看他們顧家有後起之勢,我家才不會與他結這姻親。”
“沒想到他爹得罪了京都權貴,生意都做不成了,眼下顧家全靠我的嫁妝吊著命,他連看我一眼都覺得憋屈,可不得逃到茶樓裡去嗎?”
說到此處,葉茹滿臉鄙夷,嘲諷之色溢於言表。
“那你還怕李順那傢伙捅將出去,白白給了他那麼些銀錢。”牧武剝了個葡萄,貼心地喂到婦人嘴邊。
葉茹張口將葡萄吞下,咀嚼著說道:“我葉家畢竟是京都大戶,若是我鬧出個難聽的名頭,也給我爹蒙羞,再說了,有這麼個軟腳蝦在前院幫我們賺錢,我們在後院享樂不就行了。”
“那還等什麼,既然夫人您都發話了,小的這就陪夫人樂呵樂呵,”,牧武笑著將婦人打橫抱起,朝著臥房走去。
良久之後,二人正穿著衣服,一個丫鬟敲響了房門,“夫人,前院有位差爺找您。”
“官差?”葉茹一邊繫著釦子,疑惑道:“他可曾說了尋我所為何事?”
丫鬟答道:“沒有,只說是有個案子想找您問問。”
葉茹雖仍舊不解,但還是吩咐道:“你先給他奉盞茶,我稍後就來。”
謝知微在廳中待了約莫一刻鐘,葉茹這才從後院走了出來,笑意盈盈地打起來招唿。
“不知貴客登門,有失遠迎,讓您久等了。”
謝知微也回以一個禮貌微笑:“無妨,突然前來叨擾,也是有個案子想找夫人你問問。”
葉茹端起茶輕抿了一口,“大人您說笑了,我素來深居簡出,倒是不知道有什麼案子,我能幫得上忙了。”
“不知道夫人認不認識李順。”
第106章 車過轍印現,簾卷私情彰
聽到這個名字,葉茹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緊張,但很快就又平靜下來,“認識,他是個力工,之前來我們茶樓搬過貨。”
“只是搬過貨嗎?可我聽說他拿捏了夫人的把柄,向你索要錢財呢。”謝知微將話挑明。
葉茹聞言臉色大變,“這個不講信用的狗東西!”
饒是如此,她還是佯裝鎮靜地說道:“大人,這是我家宅院私事,不敢勞煩大人親自登門問責。”
謝知微微笑著點點頭,“你內宅之事確實不歸我們郡守府衙管,但昨夜有個瘋乞丐死在了李順門前,他說最近只開罪過你們,所以懷疑是你殺人栽贓。”
“殺人?”葉茹聽到這個罪名,瞬間滿臉怒容,“我何時殺人?空口無憑的,難道這些個罪名就任由你們羅織嗎?”
謝知微一直都在觀察她的神情,此時見她一臉憤慨,倒不像是在騙人,難不成自己真猜錯了?
“夫人莫怪,我們也是循例查驗,既是有疑點,我們自然要過問一二了。不知昨夜亥時夫人在哪?”
葉茹擰著眉,怒目而視,“亥時?我自是在房中歇息。”
“夫人那個相好的小廝呢?”謝知微問道。
“你...”葉茹聞言有些惱怒,語氣不由地加重了幾分,“他自然也在我房中!我們昨日都不曾出過院門,我院中丫鬟下人皆可作證,要不我將他們喊來細細說與大人聽!”
謝知微原本只是有一點疑慮,想來試探一二,看看能不能騙出個虛實來,眼看著將人激怒,也覺得自己有些兵行險著了,這無憑無據,她要是鬧將起來,郡守府的臉面也掛不住。
他連忙笑著安撫道:“夫人不必動怒,我也只是隨口問問,既然夫人有人證,想來是我多心了。”
說著他站起身請辭道:“即是如此,我便不打擾了,今日多有得罪,實屬在下查案心切,還請夫人見諒。”
葉茹正在氣頭上,衝著門外高聲喊道:“春雨,送客!”
謝知微走出顧宅,回到府衙門口,恰巧看見了正往這邊趕來的王梁玄幾人。
剛碰面,王梁玄就開口說道:“知微,我按照你的吩咐,在李順家附近排查了一圈,果然發現了車轍印,是輛獨輪車。”
李明洋迫不及待接過話茬:“這種車停放時依靠兩邊的腳撐,而且為了防盜,一般腳撐底部會篆刻印記,我們將地上的印記拓下來,找了幾個木匠打聽過了,就是這顧氏茶莊的。”
“還真是顧氏茶莊?”謝知微想起剛才葉茹那像是要吃人的神情,心裡有些發憷,“我們先去茶莊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輛車。”
一行人出發來到了碼頭不遠處的顧氏茶莊。
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檯裡算著帳,幾個小廝忙碌地整理著貨架。
謝知微走進鋪子中,門口的小廝連忙招唿道:“幾位差爺來買茶嗎?”
“不是,我們來找顧掌櫃。”王梁玄答道。
聽見動靜,那個中年男人也抬起頭,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小的顧峰,是這茶莊的掌櫃,幾位差爺找我有什麼事嗎?”
謝知微四處打量了一下鋪子,隨後開口問道:“顧掌櫃,我們聽說你們茶莊有幾輛獨輪車,可以讓我們看看嗎?”
顧峰聞言雖是面帶疑色,但還是點了點頭,“就在後院呢,幾位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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