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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學子與那雜役都是證人,自然是不能為了強行逼供,動用刑罰,至於那偷試卷的書童更是死咬傅行雲不放。

魏青山本就只是一介書生,並不擅長處理這種事,監院又一直在旁煽風點火,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處理。

他清了清嗓子道:“老夫人想讓你幫她查明真相,還傅行雲一個清白。”

賀景皺眉道:“山長,學生不過是一個普通學子,如何有權調查此事,這事恐怕還得您和監院處理。”

魏青山擺了擺手道:“傅時越在時,這監院便與對方來往密切,只是這次官府並未查到什麼直接的證據,這才一直沒用動他。老夫人怎麼能放心將此事交給他。”

賀景並不想多管閒事,只是顧雲與宋知華合夥經營著食堂。若是自己拒絕,難保對方不會記在心上,日後從別處為難顧雲。

他想了想道:“我可以幫忙調查此事,但結果如何我不能保證。”

魏青山看他應下,這才長舒一口氣道:“你同意就行,今日那監院過來催促了好幾次,正好他一會還要過來,到時候我會告知他,此事將由你全權處理。”

賀景見對方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一時竟有些語塞。

果然不到一刻鐘那監院便又過來了。

青州書院的監院名叫姜世遠,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矮胖男子。

他一進來便直接對魏青山道:“山長,傅行雲之事人證物證俱在,您究竟何時通報。此事鬧得沸沸揚揚,若是一直包庇對方,怕是眾學子們就要不滿了。”

魏青山聞言笑道:“姜監院莫急,我正好有事要告知你,你不是不同意將人送到府衙處理嗎?”

“那是當然,誰知府衙會不會屈打成招。”

“你說的不無道理,所以此事你不需要在勞心,後續將由府衙和書院共同派人徹查此事。”

姜世遠聞言臉色一變,忙道:“山長,那楊知府與傅家可是故交,我們怎知他會不會……”

魏青山一拍桌子,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道:“姜監院,你是覺得知府大人會徇私枉法,包庇傅家?”

姜世遠忙道:“不敢,在下自然是不會質疑知府大人。”

“那就行,而且咱們書院不也有人在嗎?”

說著便指了指一旁坐著的賀景道:“我已決定派賀景過去,他與傅行雲同在甲班,應當是十分了解對方,不知姜監院意下如何呀?”

姜世遠眉頭一皺,有些不屑:“不過一個毛頭小子,如何能處理好此事。”

魏青山笑道:“賀學子年輕有為,再加上他與傅行雲並不相熟,想必定能公正處理此事。”

姜世遠倒是對此人略有耳聞,這位賀學子與那傅行雲好像還有不小的過節,他想了想道:“那就麻煩賀學子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了。”

賀景笑道:“學生自然是不會辜負姜監院的期望。”

府衙派了四個官差共同調查此事,他們來時都接了命令,後面全程都要聽從賀景的指揮。

賀景並未著急去見那三人,此事剛剛發生,他們正是最為警覺的時候。現在去了,怕是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還不如先晾上兩天再說。

這三人皆是府城周邊村子村子的,他將雜役和書童的口供看了一遍,隨後便吩咐幾個官差換上便服到這三人住的村中打聽,包括此人的脾氣秉性和家中人員關係情況,務必事無鉅細。

第166章 大考風波3

把事情交代下去,賀景便回去上課了。

大考結束,課業沒那麼繁多了,眾學子也都閒了下來。

書院難得有大事發生,所以傅行雲之事經過一日的發酵,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再加上對方今日又沒來上課,大家便對昨日之事不由得更信了幾分。

顧雲日日在食堂,對於那些流言自是也有耳聞。晚間躺在床上,他還不忘問一旁的賀景:“你說傅行雲之事書院打算如何處理?”

賀景笑道:“今日山長叫我過去,把這爛攤子丟給了我。”

若是查清此事,還了傅行雲清白還好,若是查不清,此事過後怕是就要得罪傅家了。

顧雲聞言皺了皺眉道:“你只是一個學子,山長怎能讓你去查。”

“是老夫人選的我。”賀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色,輕輕撫平顧雲的眉頭道:“阿雲,莫要擔心,那二人的口供我已經看了,心中大致已經有數了。”

顧雲有些驚訝:“這麼快?”

賀景輕嗤一聲道:“很拙劣的誣陷手法,怕是這背後之人實在是太過蠢笨,竟多此一舉地找了個酒囊飯袋當證人。”

顧雲本來就不是什麼喜歡動腦的人,他見賀景心中已有決斷,便徹底放下心來。

“你能處理就行,不過以後這樣的爛攤子可莫要再接了。”

隨後想了想又道:“你莫不是因為我才……”

賀景聞言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莫要想太多了,此事解決對我們也不是沒有好處,起碼傅家會欠我們一個人情,這怎麼看都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只是不想你平白沾上麻煩。”

“還不信你夫君?”

“自是信的。”顧雲剛說完,便感覺自己的褲子已經被褪下大半,他忙道:“賀景!說話就說話,你幹嘛脫我衣服……”

“那夫君的衣服也給你脫。”

“……”

官差們幹活也還算麻利,不過一日便把賀景要的東西全部整理好交了上來。其中的內容更是十分詳細,甚至連這三人家中養了幾隻雞都寫得一清二楚。

賀景大致看了一遍便心中有數,當天下午便直接叫官差先把那雜役叫來問話。

雜役這兩日一直被要求待在書院齋舍,不得離開。

顧雲一日三餐都按時派人送去,再加上他又不用像往日一樣幹什麼活計,只需吃完睡,睡完吃。所以這兩日過得十分滋潤,就連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他一進來見中間坐著的只是一個年輕男子,並不是前日自己所見的山長,而且旁邊站著的幾人也都穿著極其普通的粗布衣裳,大概也都是書院的雜役之類。

他掃視一圈,人也放鬆了下來,隨即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賀景並未阻攔,待他坐下,這才主動開口問道:“你叫王二狗,西嶺村人士,對嗎?”

王二狗往後一靠,然後翹起了二郎腿,懶洋洋地答道:“正是。”

“那你就將那日的情況再詳細說來聽聽。”

王二狗並未在意,將早已背地滾瓜爛熟的措辭又說了一遍。

“那日酉時中,我看到有學子去了墨卷坊附近。那人跟一個書童打扮的人碰了面,那書童還給了他幾張紙。後來食堂出了事,我才知那人竟是傅家的小少爺傅行雲。我王二狗雖說只是一個普通雜役,但最是看不慣這種事,自然要不畏強權,勇於站出來揭露此事。”

賀景聞言又道:“據我所知你是負責打掃藏書閣的,那藏書閣距離墨卷坊走路需要兩刻鐘,你是怎麼會到那裡呢?”

王二狗一時被問住,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我忙完四處逛逛,恰好走到了那裡不行嗎?”

“當然可以。”賀景並未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緊接著又問道:“那你是什麼時辰從藏書閣出發的?路上花了多長時間?又是什麼時辰到的墨卷坊?”

“我哪裡記得那麼多,只記得路上走了兩刻鐘才到的,到了是酉時中。”

“你的意思是從藏書閣到墨卷坊你走了兩刻鐘?”

“是呀,你剛剛不也說了嗎,這兩個地方距離兩刻鐘遠。”

賀景像是才反應過來,語氣十分欠扁地說道:“抱歉,我剛剛記錯了,這墨卷坊就在藏書閣後面不遠處,走過去用不了半刻鐘。我倒想問你,是如何走了兩刻鐘?”

王二狗這才明白對方剛剛是在詐自己,他咬牙道:“可能是天色太暗,我沒看清楚,他們不是約在墨卷坊見的面。”

“好,也算是說得過去。那你接下來不妨來認認這幾人中,哪個是你那晚見到的傅公子吧。”

賀景話音剛落,便從門口走進來三名男子,這三人均穿著書院統一的學子服,一進來便直接站在了王二狗面前。

賀景看他一臉慌張的表情,笑道:“你那晚加上前兩日在食堂,一共見過他兩次,不會認不出來了吧?”

“我、我自然是認得的。”

王二狗說完便硬著頭皮,站起身朝那三人一一看去。他目光遊移不定,一直不知該如何選擇。

王二狗來書院本就是事出有因,再加上他來此不過一個月,每日工作都是懶散應對,一結束便去齋舍睡大覺,哪裡認得什麼傅行雲。

賀景繼續追問道:“你剛剛還親自指認傅行雲,怎麼這會竟指不出他了。”

王二狗聞言十分心虛,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再次朝那三人看去,卻見中間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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