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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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話音剛落,便看到樓梯處跑上來幾個衣著華麗的中年男子,身後還跟著不少隨從。
在京都,每當會試放榜之日,各地豪紳都會聞風出動,爭相挑選上榜的貢士做女婿,特別是榜上的前幾名,那情景簡直跟搶差不多,故坊間便戲稱為“榜下捉婿”。
景國重科舉,科舉也是朝廷選拔官員的主要途徑,所以大多寒門學子都不會早早成家,就盼望著某日金榜題名,然後迎娶富家千金,到那時便是名利雙收,春風得意,好不快活。
幾名中年男子看也不看旁人,徑直來到顧雲他們這一桌,圍住了坐在外面的賀景和喬玉安。
“賀(喬)公子,幸會幸會。”
其中一個長得壯的,直接將圍在賀景身旁的其他人都擠開,隨後自己拉著對方的胳膊,熱情寒暄著。
賀景不著痕跡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問道:“不知這位員外,找我有何事?”
“在下東城趙氏布行的掌櫃趙元,我家有一女,貌美如花,國色天香,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更是樣樣精通,今日來是想請賀會元上門一同吃個便飯。”
賀景自是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直接拒絕道:“承蒙趙掌櫃看得起,只是在下已經成親,您還是去請旁人吧。”
趙元看了看坐在對方身旁的小哥兒,毫不在意地說:“不過一個姿色平平的小哥兒,賀公子如今高中,下個月殿試後必將青雲直上。要我說早早把這小哥兒休了,娶個美人才是正事。”
第217章 殿試
顧雲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邊慢悠悠地喝著茶,彷彿那趙元說的話與他毫不相干,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只是表面看著淡然的顧雲,桌下的手早已經放到了賀景腿上,他見對方並不反駁,一副故作思考的模樣,當即就氣上心頭,隨即狠狠地擰了對方一下。
賀景疼得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趕忙握住了自家小祖宗的手。他剛才故意沒直接拒絕,就是想看顧雲吃醋的模樣,眼下見對方催促,自是不敢再繼續耗著。
“趙掌櫃莫要再說了,我此生只鍾情我夫郎一人,是堅決不會再娶旁人的,您還是請回吧。”
趙元以為對方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意思,便朝身後的幾個家丁使了個眼色。
既然這位賀會元想留個好名聲,要唱紅臉,那自己也不介意唱個白臉,只要帶回去,他就不信那個男人能把持得住美色的誘惑,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這賀會元能不娶自己的女兒。
家丁得了自家老爺的吩咐,直接上前便想將人帶走,賀景也沒了耐心,直接將過來的人踹翻在地,隨後冷聲道:“光天化日之下,趙掌櫃難不成還想直接動武?”
趙元這才看出來這賀景是真的不想過去,剛才的話也不是推諉之言。他一個商戶自是不想得罪一個新科貢士,也沒在多說什麼便直接帶人離開了。
而喬玉安那裡也是同樣的情況,只是出頭說話的不是喬玉安,而是楊珩。
他本就心直口快的性子,眼見有人敢打自己夫君的主意,當即便一拍桌子,怒氣衝衝地說:“我是喬玉安明媒正娶的夫郎,他這輩子就我一個,我看誰敢塞人過來!”
有人認出喬玉安是淮州喬家的,更是想把自家的姑娘和哥兒嫁過來,便出言嘲諷道:“一個小哥兒竟如此蠻橫,哪有你這般小肚雞腸,攔著不讓自家夫君納妾的。”
喬玉安本就只喜歡楊珩一人,對於這些商戶自是不待見。此時聽到他們的話,便直言道:“我夫郎剛才說的話便是在下心中所想,我喬玉安此生絕不納妾,各位還是請回吧。”
眾商戶沒想到今年會試的第一和第二都是妻管嚴,至於那第三的傅行雲出自青州傅家,他父親又是翰林院大學士,就算再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過去搶人,只好把目標又瞄向了其他人。
待人走後,楊珩仍是不解氣,還是喬玉安在旁哄了哄才算是好。
“這些人當真是厚顏無恥,還好意思說我蠻橫,下次再敢過來,我就真蠻橫給他們看。”
說著便右手握拳往外揮了兩下。
喬玉安聞言不由失笑,隨即伸手握住他的拳頭,“阿珩,莫要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生氣。”
顧雲看四周的人都朝他們這邊看,便知道是剛才的動靜鬧得太大,四人都不想在這給人當猴看,便直接結了帳匆匆離開了。
賀景與顧雲從茶館離開便直接回到了住處。
昨日本來商量好,唐子成和杜遠今日是要跟他們一起過去看榜的,但今天早上唐子成卻肚子疼得下不來床。
賀景還特地去看了看,還問他要不要請郎中上門看看。杜遠在旁解釋說只是貪涼吃壞了肚子,休養幾日便好了,不用請郎中。
最後便留了杜遠在住處照看唐子成,賀景和顧雲兩人去了茶樓。
賀景先讓顧雲回屋休息,自己則去了唐子成所在的東廂房,果不其然杜遠也在此處。
唐子成面朝裡躺在床上,而杜遠則坐在床邊,賀景進來看了二人一眼並未多說什麼其他的,開門見山的將兩人考上的訊息告知,隨後便直接離開了。
待賀景走後,唐子成才轉過身,對坐在一旁氣定神閒的杜遠道:“都怪你,想的什麼爛主意,非要說我吃壞肚子了,還要讓我在床上躺一天。”
“不說你吃壞肚子了,難道要我告訴別人你是被我c得下不來床嗎?”
“……杜遠,你粗鄙不堪!”
“好,我粗鄙,是我強迫你的行了吧。”
“本來就是。”
“可是你並沒有拒絕,說明你對我也是有感情的。”
“我、你……”唐子成沉默半晌,才悶聲問道:”那你日後會成親嗎?”
杜遠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會,我們都這樣了,我又怎會再去禍害別人家的姑娘。”他說完還不忘又加一句:“你這輩子也別想成親的事了。”
唐子成點了點頭,忍不住又問道:“我們這樣真的對嗎?賀景剛剛進來不會看出什麼吧?”
“他恐怕早就看出來了,不用擔心,賀景不是那種會亂說的人。”
“恩。”
——
顧雲回到臥房剛把外衣換下來,賀景就回來了。
“怎麼這麼快,沒多聊會兒?”
賀景笑了笑道:“他們應當有話要說,我在不方便,就先回來了。”
顧雲轉身從衣櫃裡取出衣服,聞言不禁吐槽道:“兩個大男人還有什麼悄悄話要說不成?”
賀景笑著從背後將顧雲抱了起來,“他們有沒有悄悄話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有話要對阿雲說。”
“說、說什麼。”
賀景咬了下顧雲通紅的耳垂,對方一個激靈,隨即便軟在了他懷裡。賀景直接將人抱上了床,隨即覆了上去。
“自然是說些咱們床第之間的私密話。”
……
會試結束後便是四月的殿試。
殿試是景國最高階別的考試了,由天子在太和殿對會試錄取的貢士們親自策問,最後選出前一百人定出甲等。
殿試共分為三甲,其中一甲前三名賜進士及第,第一名為狀元,第二名為榜眼,第三名為探花。二甲則是賜進士,三甲賜同進士。
一甲一般都是直接留京,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和探花則為翰林院編修。
賀景鄉試和會試均是榜首,若此處殿試能中個狀元,那便是三元及第了。
傅安年曾來信讓傅時眠在京都對賀景多加照顧,一方面是對方曾在書院幫過傅行雲,另一方面則是他覺得賀景日後成就必然不俗,傅家提前與之交好也是件好事。
第218章 翰林院
傅時眠牢記家父的囑託,殿試前一日還特地讓傅行雲將賀景叫到家中仔細叮囑了一番。
“當今天子在位如今已有三十餘年,期間勤政愛民,輕賦稅,重農耕,大力重用寒門子弟,當今右相表示陛下一手提拔起來的。”
傅時眠喝了口茶又道:“賀景你會試的文章我看過,言語大膽,敢於創新,陛下不喜歡墨守成規之人,明日的殿試正是你好好表現的時候。我想一甲不是問題,至於第幾就不能保證了,畢竟咱們那位陛下喜歡不按常理出牌。”
上屆殿試幾位內閣大臣已將一甲三人定好,交由天子過目時,誰知對方點了那位探花問了幾句,覺得對方太過古板,再加上樣貌一般,對其不甚滿意。
當即便點了殿中一位年輕英俊的考生為探花郎,要知道此人本只是個二甲末流,只因天子一句話,便直接成了一甲第三。
“那位幸運的探花郎如今便在翰林院任職。賀景你若是得了一甲,日後便也是在此處。”
翰林院主要負責修書撰史、起草詔書,草擬各種詔令、赦文。朝堂一直以來便有句話叫做: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只是翰林院官位普遍不高,主要靠熬資歷,再加上裡面狀元探花遍地走,所以晉升也是極為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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