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3頁
坊內樂人按照姿色技藝劃分品級,一品樂人佩戴紫色魚袋,大多都是入宮在天子面前表演,而稍遜一籌的二品樂人和三品樂人,則是佩戴藍色和青色魚袋。
二品樂人只能作為一品樂人的候補,亦或者是哪家達官顯貴設宴時,前去府中表演。
三品樂人大多技藝不成熟,演出時多分配在隊尾做陪襯。
一些大的酒樓和茶樓,都會經過教坊花錢請樂人過來彈奏或是跳舞。
顧雲對這種古代的表演還是很感興趣的,但賀景在旁邊他不敢表現的太明顯,便義正言辭地說:“珩哥兒,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還想讓我們陪你去聽曲兒。不過誰讓今日你最大呢,我們就陪你過去吧。”
“……誰說我是為了聽曲兒,我是為了吃飯!這曲勝樓的掌櫃可是曾在宮中當過差的,他做的飯菜可是宮裡人才能吃得上的御膳。”
“天子吃的菜,那還等什麼,咱們快些過去吧,晚些說不定都沒位置了。”
“不用擔心,掌櫃與我爺爺在宮中便是舊相識。一直都給我們家留著一個雅間,咱們什麼時候過去都有位置。”
戌時初,空蕩蕩的夜空只有一輪圓月懸掛其中,黑暗的夜晚本該是寂靜無聲的,但月光灑落的京都,卻展現出一番繁華喧囂的景象。
朱雀街燈火璀璨如同白晝,人群川流不息,甚至比白日還要熱鬧幾分。
樂人坐在二樓正中的臺上,纖纖玉指撥動琴絃,琴聲如潺潺流水,生動明快。
顧雲聽著琴聲,靠坐在窗邊往外看去,只見皓月當空,華燈初上,酒肆花窗上人影觥籌交錯,濃郁的煙火氣息瀰漫在整個街道。
實在是一個國泰民安,繁華昌盛的熱鬧景象。
“如今宅子也定了,你們這幾日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顧雲聽到聲音這才回神,有些為難道:“那院子久不住人,恐怕還得仔細收拾一番才行。”說完便轉頭看向賀景:“不如你自己回青州,將爹孃和賀瑤他們都接過來,我留下來找人將院子修繕了。”
賀景殿試結束後已經寄了書信回去,如今想必衛錦玉他們已經收到了。京都距離青州路途遙遠,來回恐怕得一個多月的時間,賀景自是不想與顧雲分開這麼久,便道:“院子僱人收拾就行,留石頭在這看著,咱們回去。”
顧雲本就不喜歡長途奔波,本想讓賀景自己回去,他也好偷個懶,誰知這人非要讓自己陪著。
“路上得趕十來天的車,你自己駕車太累,還是讓石頭跟著你回去吧。”
“你忘了自己先前救下的那女子,我若自己帶她回去,爹孃那裡怕是要解釋不清了,到時候說不定連家門都進不去了。”
顧雲這才想起來還有那女子,這件事本就是因自己而起,他只好道:“那就留石頭在京都吧。”
楊珩也說:“無事,你們放心回去吧,正好我們那宅子這幾日也要簡單修繕下,咱們兩家離得近,我也能替你們看多著些。”
賀景聞言這才算滿意,體貼地將燙好的碗碟筷子放在顧雲面前。
這曲勝樓的掌櫃不愧是宮裡御膳房出來的,這飯菜價錢雖然貴,但味道確實是不錯。
蜜汁馥豬選用嫩豬肉,配以蜜汁調料,再經過炭火烤制而成,吃起來外酥裡嫩,香甜可口。
龍井蝦仁選用新鮮嫩黃的龍井茶葉,配以新鮮蝦仁烹飪而成,蝦仁玉白,龍井青翠,清甜爽口,鮮香不膩。
櫻桃肉是由豬五花肉製成,因其色澤豔紅似櫻桃,故此得名,肉質酥爛,入口即化。
還有一道玉露海棠糕,宛如一朵盛開的海棠花一般,外觀精緻,口感軟糯香甜,入口唇齒留香。就連顧雲這種不太愛吃甜食的人,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塊。
飯畢,顧雲結帳後便先送了楊珩回家,隨後他們才回到住處。
宅子修繕的人都是楊珩幫忙介紹的,顧雲給石頭留了銀子,囑咐他這段時間辛苦些,盯著些院子的修繕,有什麼拿不定主意的便去找珩哥兒幫忙。
事情交代完畢,賀景和顧雲收拾好東西,又去傅家接上那名女子,便一同啟程回了青州。
“我和賀景都是青州人,你是哪裡人呀?如今還有家人尚在嗎?”
經過這幾日路上的相處,啞女也已經與顧雲十分熟絡。此時聽到顧雲問自己,便搖了搖頭,隨後指了指京都的方向。
顧雲瞭然,隨即又問:“你既然不願意說自己的名字,那我日後該如何喚你呢?你可有小名?”
啞女思考了片刻,隨即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劉念,好,那我日後就叫你名字了。”顧雲笑著喚她:“劉念。”
劉念聞言點了點頭,也眉眼帶笑地看著他。
“阿雲,出來一下。”
顧雲正和啞女說著話,便聽到車廂外賀景在叫他,應道:“又怎麼了?我這才剛進來不到一刻鐘。”
“我手腕被蟲子咬了,疼得厲害,角落的紅色箱子裡面有藥膏,你幫我拿出來。”
顧雲還以為是什麼毒蟲,趕忙從行李中翻出帶著的藥膏,然後鑽出了車廂。
他在賀景身側坐下,問道:“哪裡?嚴重嗎?你看清是什麼東西咬得嗎?”
賀景單手駕車,將左手遞給了對方,說:“手腕。”
顧雲抓住他的手腕,還特地將他腕上的紅色串珠扒開仔細看了一遍,並未發現有什麼被咬的痕跡。
第228章 賀景醉酒
“在哪裡呀?我怎麼沒找到。”
賀景將手腕舉到顧雲眼前,露出內側一個紅豆大小的紅點,說:“就是這裡。”
顧雲:“……”
這不就是被蚊子咬了一下麼,還用得著特意把自己叫出來嗎?
他將對方的手腕揮開,開口道:“我看再晚些出來,你這傷口怕是都癒合了。”顧雲說完便把藥膏收了起來,轉頭就要往車廂裡鑽。
賀景趕忙拽住他,可憐巴巴地說:“我一個人在外面有些無聊,你坐下陪我說會話吧。”
“我都陪你半天了,剛剛進去還不到一刻鐘。”
顧雲雖說嘴上吐槽,不過還是轉身坐了回去,然後撞了下對方的肩膀,低聲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在裡面跟劉念待在一起?”
賀景並未否認,只說:“她畢竟是一個姑娘家,你單獨與她待在一起不太好。”
“哦~”顧雲促狹一笑:“我還以為你是吃醋了呢。”
“……我才沒有。”
再次回到青州府城已是四月底,顧雲他們本打算去林億家看看,然後再去拜訪一下魏山長和傅老夫人,便直接回康河縣了,誰知剛一到府城就被楊知府給請到了家中。
賀景高中狀元的訊息早已傳回青州,今年青州書院光是一甲便出了兩個,楊元文身為知府不僅臉上有光,政績上也是能添上一筆。最近上面給他透露了訊息,他回京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了。
再加上珩哥兒又來信說有了喜事,這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雙喜臨門。楊元文心中高興,得知賀景到了府城,說什麼也要好好招待一番。
楊元文知道賀景不喜熱鬧,所以也沒大設什麼宴席,只在自己家中擺了一桌,席上只有賀景、顧雲與楊家夫婦。
至於劉念,顧雲怕她誰都不認識,在這邊待著不自在,便先送她回了古陌衚衕。
楊元文今日心情好,一直拉著賀景陪他喝酒,兩人菜沒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好幾壺。
酒過三巡,楊元文拍了拍賀景的肩膀,大著舌頭說:“你小子真是給咱們青州長臉,連中三元,當真是厲害。日後好好在翰林院幹,也不用像我這般還要四處調動,在京中待著,以後晉升也是早晚的事。”
賀景是一甲,楊元文理所應當的以為他被分派到了翰林院。
賀景聽他這麼說,便坦言道:“楊大人,晚輩並未被分進翰林院,而是進了戶部。”
“戶部?”
楊元文聽到這話,當下酒便醒了一半,不禁疑惑地問:“怎會?歷來一甲入翰林,這是不變的規矩呀。”
賀景只說:“聖意如此,咱們這些個做臣子的也只能領命照做。”
他這話說的也確實沒錯,楊元文道:“那你萬事小心,戶部可比翰林院水深多了。”隨後又忍不住吐槽:“你初入官場,聖上怎麼把你分進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賀景聞言笑了笑,並未再多說什麼。
席間張茯苓還向顧雲打聽楊珩的情況:“雲哥兒,阿珩怎麼樣了?這孩子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如今玉安又不在身邊,我倒是有些擔心他。”
“夫人放心,珩哥兒好著呢,您就放心吧,而且傅夫人也在,也會幫忙照應呢。”
“嗯,那就好,這孩子打小就是個跳脫性子,但願成了親日後也能穩重些。”張茯苓想了想又問:“房子可定下來了?若是沒定下,就先住我們那裡。”
“來時已經定下來了,離珩哥兒的宅子不遠,就在開化坊。也留了人在那邊收拾,這次回去就能搬進去住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