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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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你夫君的升遷文書。”
顧雲聞言撇了撇嘴,“現在六品就知道使喚我給你更衣了,若是月底再升官,豈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賀景聽到這話胳膊環住顧雲的腰,直接將人攬到懷裡,語氣故作輕浮地說:“怎會,那晚上我給夫郎更衣?”
“不用!”
說完衣服也不給人換了,掙脫開賀景便出了臥房。
賀景趕忙將常服穿好,出門追自家夫郎了。
賀景倒是沒說錯,月底他升至從五品郎中、杜遠升至從六品員外郎的文書便下來了。
賀景是新科狀元,又是右相秦紀之唯一的門生,雖說沒有什麼實績,卻短短兩月便升至從五品。
大家雖覺得不合理,但也只當是秦紀之在為自己的學生鋪路,且並不覺得他有什麼真才實幹。
而因鹽鐵之案推遲的武舉殿試日子也定下了,就在十月初五。
李昭會試考了個第四,成績還算不錯,所以這次殿試他也是卯足了勁,想搏個前三。
殿試共分為兩場,第一天先考內場,試題為默寫“武經七書”。第二日則由天子在景運門外箭亭御試,考試內容為弓刀石、馬步箭。
對應的分別是開弓、舞刀、舉石、馬射和步射。
“這都半下午了,也不知李昭考完了沒?”林億託著腮,望著窗外發呆。
顧雲坐在對面,給他倒了杯熱茶遞了過去,“看時辰這也不早了,我聽賀景說一般這個時辰,兵部的皇榜都張貼出來了。”
林億聽到這話臉上不由地浮現出了擔憂的神色,“師父,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會有事的,一會兒賀景下值咱們問問他。”
京都的冬日比青州來得還早了些,一進入十月,冷風乍起,琴臺街路兩旁的桂花落了一地,窗外的景色看著都蕭瑟了不少。
如今初冬,雲景食肆已經燒上了地龍,外面天氣寒冷,來吃火鍋烤肉的人就更多。
而二樓不用顧雲多做宣傳,高瑩瑩她們回去後,沒過幾日,這地方就在京都貴女圈裡傳遍了。大家難得找到一個這麼適合聚會消遣的地方,且吃食、佈置和玩樂都分外合人心意。
往常這些世家千金舉辦宴會的地方都是在自家或者郊外的別院中,現如今有了這麼一個好去處,自是是都願意來雲景食肆。
“思雨,我怎麼感覺你瘦了許多呀。”
文思雨聞言笑了笑,“我這段時間都在吃他們那個輕食餐,前幾日繡娘上門量衣,都說我瘦了,尺寸都改小了。”
她自從上次吃過一次後,晚上回去都不算太餓,她晚上也沒吃飯,第二天早起便覺得肚子瘦了不少。
她覺得這飯食果然如顧掌櫃所言,真的不會長胖。她第二日臨近中午,便直接讓丫鬟去食肆買了帶回來吃,這大半個月,她中午和晚上幾乎都是吃的雲景食肆的飯。
如今整個人大變樣,不止身形瘦了。連臉上的肉都變少了,五官更加突出,連下巴尖都出來了。
文思雨自是開心,這次幾個小姐妹約著見面,她更是迫不及待地與大家分享這個喜悅。
“咱們思雨瘦了更好看。”
“對,我感覺最近吃的有些太油膩了,一會兒晚食我也要吃那個輕食。”
第265章 天子遇刺
“瑩瑩,下個月就是你的生辰了吧?打算怎麼過?”
“對呀,我記得咱們去年是在西郊的別院,這次還是那裡嗎?”
“應當還是,要不就是在自家府上,”高瑩瑩說完隨即又看了一眼四周,她腦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想法,便問其餘三人,“你們覺得這裡怎麼樣?不如我生辰那天就在這裡舉辦?”
其他三人聽到這話也是眼前一亮,“可以呀,這裡環境好,做的吃食還好吃。”
“只是咱們人多,這裡每日都有客人,到時候怕是會吵到旁人吧。”
“這有什麼難的,我包下來一天不就行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錢。”
高瑩瑩這話說的也確實不虛,且不說他爹是戶部尚書,就她那個善於經商的孃親便是京都商會的二把手。
家中財力可是僅次於秦家的存在,別說只是包下一層樓給自家小女兒過生日,就算是包下整條街那都是不差錢的。
想到這裡,高瑩瑩將打了一半的牌往桌上一扔,站起身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找顧掌櫃。”說完便抬腳風風火火地往吧檯走去。
她也不管其餘三人在身後嚷嚷,“臭瑩瑩,我這把就要贏了。”
“就是,我就剩兩張了。”
“她不會是看著要輸了,這才偷偷熘走的吧。”
“我看是。”
……
“你是說十一月初八要包下二樓一日?”
高瑩瑩點頭:“對,那日是我生辰,我想辦個與眾不同的生日宴。”
顧雲沉思片刻道:“可以,我可以幫你一塊弄,到時候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這個我得先回去跟我孃親說一聲,如果確定了明日我再過來一趟。”
“好。”
待高瑩瑩離開後,顧雲見林億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便讓石頭駕車,帶著他們先去戶部等著了。
賀景下值後得知兵部皇榜還未張貼出來,不禁皺了皺眉,隨即對顧雲說,“你們先回家,我去師父那裡問問。”
賀景讓顧雲他們回去,自己便去了趟秦府。
好巧不巧他剛到,就見不遠處秦紀之的馬車也停在了府邸正門口。
他快步走了過去,行了一禮,“師父。”
秦紀之大概是猜出了他所為何事,沒等他再開口,便擺手道:“先進去再說。”
到了書房後,秦紀之便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有個同鄉參加了今年的武舉殿試?可是叫李昭?”
賀景忙道:“正是,師父,可是他出了什麼事?”
“他無事,你不必擔憂。”秦紀之停頓了片刻,隨即一臉正色地說:“今日下午陛下在景運門遇刺了。”
景運門挨著皇城邊,刺客大概是早已潛入了皇城,只是天子身邊一直有禁軍和錦衣衛不離左右,守衛極其森嚴,對方這才一直沒尋到什麼機會。
今日恰好碰上武舉殿試,天子到了景運門,守衛比平日裡鬆懈了不少。刺客提前潛伏在此處,在下午大家都鬆懈之時動了手。
刺客共有五人,個個身手不凡,只是陛下身邊的錦衣衛也不是吃素的,一行人還沒近到天子身邊便被殺死了兩三個。
只是其中有一個輕功十分了得,不過幾息的功夫便到了御前,眼見就要得手之際,多虧了李昭臨危不亂,直接舉起考試用的弓箭,站在幾十米外開外的考場之上,一箭正中那刺客的心窩,對方刀還沒揮下,便直接當場斃命。
李昭這一動作不可謂不險,畢竟那刺客距離天子極近。若是一個不小心,箭射到了天子身上,那可就是弒君之罪了。
天子自繼位來,這還是頭次遇刺,且還差點讓對方得手,自是龍顏大怒。他當即便下令封鎖了皇城,所有人不得離開,準備大肆搜捕宮內其餘黨。
“那李昭救駕有功,如今陛下封鎖皇城,他還在宮中,你們也不必擔憂。”
“師父,那可有查出是誰派的人?”
秦紀之搖了搖頭,“本來錦衣衛活捉了一個,只是那人應當是死士,一被抓獲,便咬破口中的毒囊自殺了。”
賀景猜測,“會不是那姜元手下的殘黨?”
“誰又知道呢,如今那些人的身份怕是隻有他們自己和那幕後之人才清楚吧。”
秦紀之負手看著窗外黑沉沉的月色,臉色有些不太好:“這權利自古以來便是充滿了誘惑,可以讓人妄故血緣和親情。你且看吧,這京都真正的暴風雨就要來了。”
李昭是第二日上午才回來的,雖說昨日賀景回來後已經把李昭無事的訊息告訴了林億,可他還是擔憂地一夜沒睡好覺。
此時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昭,林億才算是徹底放心下來。他忍不住眼眶一紅,衝上去緊緊抱住了對方。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都擔心死你了。”林億一抱住對方,便忍不住埋怨,連說出的話都帶著斷斷續續的哭腔。
李昭見林億哭,自是心疼的不行,他連忙拍了拍對方的後背,安慰道:“沒事了,我這不好好地回來了嗎?”
待把人哄好才又告訴了對方一個好訊息,“陛下破例讓我入了錦衣衛,咱們日後都可以留在京都了。”
昨日遇刺之時,只有李昭臨危不亂,而其他考生都是第一次見這血流成河的陣仗,全都被嚇得四處躲躥,生怕刀劍無眼,刺客打到自己身上。
其實也可以理解,畢竟大家平日裡要麼是師傅教導,要麼是在武館學藝,哪個都沒真刀真槍地殺過人。
但天子可不講這些情面,他遇刺本就心情不好,又見此次武舉的考生竟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關鍵時刻一個個都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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