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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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三人一路無話,只能聽到雪花落下的聲音和嘎吱嘎吱的腳步聲。
顧雲穿著厚厚的披風,可被賀景握住的手仍有些冰涼。賀景一方面著急元元的安危,另一方面又憂心顧雲,不由得將對方的手又握緊了幾分。
門房將兩人帶到院子門口,“少爺就在裡面,您直接進去就行了。”
賀景聽到這話才發覺出不對,剛想問問,便聽到屋裡傳來一陣大哭聲。
“元元!”
顧雲聽到這聲音,不禁心中一慌,直接鬆開賀景的手跑了進去。
“元元要阿父,阿父,嗚嗚嗚嗚嗝……不要在這裡,元元要回家,阿父快帶元元回家……”
元元一醒過來,見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心裡害怕的不行,直接大哭了起來。
秦禮安正在外間看帳本,聽到聲音趕忙走了進來。他知道元元應當是白天嚇著了,便將人抱起來安慰道:“元元別哭,還記得我嗎?不要害怕,你爹爹馬上就來接你。”
元元聽到這話,這才停止了哭泣,“大伯,元元想回家。”
元元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一個有些激動的聲音,“元元?”
元元和秦禮安同時抬頭看過去,秦禮安看到來人的臉,一時之間竟直接呆住了,“玉萍……”
元元一看到顧雲瞬間激動起來,“阿父,阿父抱……”
顧雲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元元,他趕忙上前將元元從秦禮安懷裡抱了過去,“元元,你跑去哪裡了,阿父和爹爹都擔心死了,你要有事怎麼辦?”
“阿父,對不起,元元再也不亂跑了。”元元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阿父哭,一時有些手足無措,連忙伸出小手替對方擦眼淚。
“你是何人?”
顧雲聽到身後有人問自己話,這才想起自己這是在別人家中。雖不知元元為何會在此處,但對方明顯沒有惡意,說不定還是此人救了元元。
他將臉胡亂擦了兩下,這才回頭朝對方看去。待看清對方的模樣,不禁晃了晃神,有種照片裡的人活了過來,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覺。
顧雲到異世如今已快有五年了,上輩子的人和事彷彿已經十分久遠了。他其實並不是被遺棄的孤兒,而是父母意外去世後被送到了孤兒院。
他雖沒有關於父母的記憶,但有一張他剛出生沒多久,一家三口一起拍的全家福。顧雲從小到大都將其視若珍寶,一直好好儲存著。
那張照片陪他度過了二十多年漫長而又孤單的歲月,父母的容貌五官他早已牢牢刻在腦海中,至今也沒有淡忘過。
而現在面前之人與自己上輩子的父親長得一模一樣,他一時有些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虛幻。
秦禮安見對方不說話,只看著自己默默流淚,他還以為是自己語氣不好嚇到對方了,忙放低了聲音,“你若不想回答就……”
誰知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對方直接抱住了,隨即便聽到對方泣不成聲地說,“父親,真的是你嗎?我這不會是在做夢呀吧?”
第274章 父子相認
賀景見顧雲跑進去,剛想跟過去,就被趕過來的秦紀之叫住了。
“賀景,可是來接元元的?”
“接元元?”
秦紀之見他一臉疑惑的模樣,便將下午發生的事告知了對方,“元元是被禮安的手下帶過來的,現在就在屋裡。”
賀景雖覺得此事有點湊巧,不過元元畢竟是多虧了對方才找到,他便點了點頭,指了指院子道:“阿雲已經進去了。”
“雲哥兒也來了,這外面下著雪,咱們也進去吧。”
賀景怕顧雲一人面對秦禮安會有些不自在,便趕忙快步進了屋子,還沒到門口便道,“阿雲,師父都告訴我了,今日多虧了秦會長……”
他一進去就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說了一半的話便直接停了下來。
顧雲聽到賀景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秦家,面前之人根本不是自己上輩子的親人,而是一個與他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想到這裡顧雲趕忙鬆開了對方,見門口進來的賀景和秦紀之,只覺得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
他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該怎麼說,總不說他覺得秦禮安長得像他上輩素未謀面的親爹吧。
“我、我認錯人了,秦會長,剛剛多有冒犯。”
“他是元元的阿父。”
顧雲剛說完,便聽到一旁的元元稚嫩的童音。他這才反應過來,好像剛剛秦禮安確實問過他是誰。
秦禮安看著顧雲笑了笑,“無事。”隨後又低頭對元元說,“嗯,我知道了。”
賀景這時也反應過來,他快步上前擋在了顧雲身前,語氣並不算太好地道:“今日之事多謝秦會長了,只是擅自派人跟蹤一個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大好。”
秦禮安並未否定自己派人跟蹤之事,而是繞過賀景,對顧雲道:“阿雲對嗎?我想和你單獨聊聊,可以嗎?”
“秦會長,他是我夫郎!”賀景說完便對一旁的秦紀之道:“師父,我和阿雲改日再來拜訪您,今日就先回去了。”
秦紀之還沒弄清楚狀況,直接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也不知今日秦禮安是抽了什麼風。
賀景一把將元元抱起來,拉起顧雲便想直接離開,誰知秦禮安擋在顧雲面前並未挪步。
顧雲先鬆開賀景的手,然後跟他商量道:“阿景,你和元元在這裡等我一會好嗎?我和秦會長去旁邊單獨說兩句話就回來。”
顧雲開口,賀景只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待兩人進了隔壁屋,秦紀之見賀景還抱著元元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恨鐵不成鋼地道:“不過是說兩句話,你看你的樣子,跟被丈夫拋棄的孤兒寡母一樣。”
——
秦禮安將顧雲帶到了臥房旁邊的小書房,“坐吧,喝茶嗎?”
顧雲與秦禮安單獨相處,一時還有幾分侷促,連忙擺了擺手道:“不用了,我不渴。”
秦禮安點了點頭,不過還是給他倒了杯熱茶,隨後開口問道:“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剛剛叫我父親?”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認錯人了。”
秦禮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其實我剛剛也把你認成了我的一位故人。”他說著便從一旁的架上取下一幅畫,開啟後遞給了顧雲。
畫中之人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畫師畫技精湛,女子的樣貌被繪製得栩栩如生,仿若真人一般。
顧雲發現這畫像與自己上輩子的母親長相一模一樣,他忙問,“你、你怎麼有這個畫像,這是誰?”
“我爹與我娘在我出生沒多久便和離了,後來父親科舉到了京都,我自幼便與母親一直生活在徐州。”秦禮安臉上流露出懷念的神色,“二十四年前我遇到了他,那年我才十五,後來我們就成了親,那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只是二十一年前,徐州大旱,盜匪猖獗,府城被賊寇佔領,我們只能一路逃亡,路上我娘與我都染上了時疫。她一直不離不棄地照顧我們二人。只是我娘去世沒多久,我便與她走散,後來我爹派人找到了我,接我到京都,我這才才僥倖留得一命。”
顧雲覺得這個故事分外熟悉,他記得原主的母親也是丈夫去世,逃難到的桃花村,只是這畫中女子與關玉萍樣貌並不太像,他記得關玉萍右臉有道疤痕。
想到這裡,顧雲下意識地用手遮住了畫中女子的右臉,這才恍然大悟,忙問道,“這畫中女子可是叫關玉萍?”
秦禮安聞言點了點頭,“對,她叫關玉萍,是我的髮妻。”
顧雲聽到秦禮安的確認,心中已然明瞭,對方便是原主的父親,關玉萍的丈夫。
只是他又有些疑惑,他本以為自己穿越到這具身體裡,只是因為在不同時空,同一時間兩個瀕死的靈魂,這才十分巧合地造成了這個現象,至於他與原身之間則沒有任何其他關聯。
只是後來他發現原身與自己上輩子的長相簡直是一模一樣,他便覺得這不是個巧合。現在連他們的父母都如此相像,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難不成這世間真有前世今生,原身其實是自己的前世?
秦禮安見他不說話,又道:“你與玉萍長得很像,可空釋大師十年前就告訴過我,說玉萍已經不在人世了。阿雲,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嗎?”
顧雲聞言點了點頭,“關玉萍是我孃親,她確實已經去世了……”
隨後他把桃花村發生的事情,包括他與顧遠山斷親,對方說漏嘴的話也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秦禮安,全程並沒有絲毫的隱瞞。秦禮安是關玉萍的丈夫,他有權利知道對方這些年經歷了什麼。
“我記憶裡孃親右臉有道疤痕,我想他應該是自毀的容貌,本以為這樣便能躲避歹人,誰知卻碰上了顧遠山。”想到關玉萍的遭遇,顧雲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喃喃自語道:“但我知道她不是自願的,她都是為了我才不得已委身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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