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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入職戶部這半年也積累了一些威望,先是鹽鐵之案,雖說最後隱去了他的功勞,但後來他當上度支郎中後,便將自己一直採用的新型對帳法,教給了自己的手下。

那些原本對他升遷有意見的手下,在沿用了此法後,發現原本複雜的帳目瞬間變得清晰明瞭,工作效率都成倍的提高了。

大家幹活快,每日還沒到下值的時間,工作就做完了,再也不用像往常一樣加班到深夜了。

經過此事,眾官員這才對賀景徹底心服口服,就連一些倚老賣老的老人,都對賀景恭敬了不少。

大家都不由地感慨果然傳言誤人,都說這賀景是靠右相才升上來的,殊不知人家自己也是有真才實幹的。

後來戶部尚書得知此事,還親自找上了賀景,讓他在整個戶部推行此法。

此法一出,不少偷稅漏稅的商戶都被叫去了戶部喝茶,然後乖乖成倍的補繳稅款,接連幾個月下來國庫都充盈了不少。

天子得知此事後自是龍顏大悅,還特意在大早朝時提及了此事,著重表揚了一番賀景。

次年二月原本的戶部侍郎因貪汙受賄而被革職查辦,此事過後沒過半個月,賀景升至四品戶部侍郎的旨意便下來了。

賀景不到半年的時間,便從一個小小的從六品員外郎升至正四品戶部侍郎。

此等速度自是讓人咂舌,大家都感慨右相這是在不遺餘力地幫扶這個孫婿。畢竟原本的戶部侍郎可是左相一派,貪汙之事也是右相直接檢舉,這麼明顯的動作,可不就是為了給自家人鋪路麼。

在朝中眾官員的質疑和議論聲之中,賀景還是將戶部侍郎之位坐得穩穩當當的。他做事心思縝密,下達各個決斷也是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讓人完全揪不出一點差錯。

五月,天子正式下旨要求各地推行新稅法,雖說朝中有不少反對的聲音,但天子這次是鐵了心,新稅法的實施已成定局。

夏日夜晚,星星鋪滿天際,月光細細碎碎地灑落在地面,時不時還有陣陣清爽的涼風吹過。

賀景一身緋色官服,腰束金帶,意氣風發的自戶部大門走了出來。

他最近忙著新稅法的推行,每日都是忙到深夜,不過每日仍精力十足,臉上不見絲毫疲態。

賀景一出門便看到穿著一身黑色窄袖長袍的顧雲,正隨意地靠坐在馬車前面,他見此情景不由得會心一笑。

顧雲見賀景出來,朝他輕浮地吹了個口哨,隨後問道:“這位郎君,夜色已深,你這是要去何處呀?不如上車讓本少爺捎你一程。”

賀景故作正經地擺手拒絕,“公子,不用了,我要等我家夫郎過來接我。”

“還等你夫郎做甚,本少爺看你皮相尚可,不如直接從了本少爺,保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賀景自是在顧雲面前矜持不了一點,對方大餅還沒畫完,他便故作羞澀地點了點頭,直接上前雙手環住顧雲的脖子,“好,都聽公子你的。良宵苦短,咱們趕緊走吧。”

……

第280章 八卦

景國原先所用的賦稅制度是最為原始的均田制和租庸調。

每戶按照人口分配土地,所交賦稅也都是按照人丁,且每年還需繳納人頭稅。

甚至在幾十年前,男丁每年還需服傜役二十日。後當今天子繼位後,不喜鋪張浪費、大興土木,這才取消了傜役。

此法存在的弊端太多,天子早就有心更改,在看過賀景殿試所寫文章之後,他更是堅定了更改稅法的決心。

賀景推行的新稅法將原本徵收穀物、布匹等實物為主的租庸調法改為徵收金錢為主,一年分為兩次徵稅,又稱兩稅法。

並且取消了人頭稅,又在原本的兩稅法上加入了一條鞭法和攤丁入畝。

稅法的改革對底層的老百姓和日復一日辛苦勞作、到頭來卻只能勉強維持溫飽的佃農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但對於那些地主豪紳來說,日後不能壓榨那些佃農,且每年都需要平白多交出許多白花花的銀子,這卻是徹底觸碰到了他們的利益。

朝中守舊派居多,再加上如今賀景所推行之法,徹底破壞到了一大部份人的利益,所以稅法實施起來頗有些困難。

不過有天子在背後撐腰,賀景改革起來也是大刀闊斧,偶爾有人使個不痛不癢的絆子,他也能完美解決。

秋收各地方賦稅由當地縣尉負責徵收,八月開始收斂,九月核算完成後,再統一運往京都或指定地點。

為保證各地新稅法順利的推行和實施,天子分派了十二名大臣,於六月分別下往景國的十二府城監督新稅法的實施。

天子所選之人都是對新稅法持贊同意見的大臣,左相姜牧是帶頭反對新稅法施行的人,如今朝中文官不少都是左相一黨之人,故可供天子所用之人並不多。

自鹽鐵一案後,刑部尚書便格外看重杜遠此人,再加上他後面接手的幾個案子也都處理的不錯,所以監督新稅法的人選,刑部尚書便直接向天子舉薦了他。

六部之中禮部尚書、刑部尚書和戶部尚書算是難得對此事保持中立態度之人,故天子選人也多是從這三部選擇。

另外傅行雲也被直接分配到了老家青州府城,畢竟對於青州,傅家可是最大的一個“地主”,其名下田地數不勝數,若要按照新稅法施行,其所需繳納的錢財直接就要翻上好幾倍。

傅安年畢竟是天子太傅,天子對其秉性自是一清二楚,知道對方定不會暗自耍什麼手段拒繳稅款,派傅行雲過去也只不過是藉此機會讓對方歷練一番,也好回來給對方升遷。

九月初,天子派出去的大臣便陸續回來了。

傅行雲是第一個,有他和身後背後的傅家在,縱使那些鄉紳地主心中有再多的不願,但只要傅家和官府稍微一壓,他們還是得乖乖的交錢。

隨後他又配合楊元文將各地田地重新劃分,便押送著上繳來的賦稅啟程回了京都。

雲景食肆二樓。

“元元,你怎麼可以給弟弟搶吃的,還不快還給弟弟,桌上不還有嗎?”

元元聽到自家阿父的訓斥,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拽著糰子的小胖手。

楊珩在旁笑著道:“雲哥兒,無事,元元都沒用力,他們兩個小子鬧著玩呢。”

糰子是楊珩與喬玉安的,大名叫喬穆清,去年十月份,到下個月就一歲了。

糰子性子隨了喬玉安,性格溫柔懂事,平日裡也不太愛說話。元元搶了他手裡的餅乾,他不哭不鬧,直接順從地攤開手任對方拿走,乖得不行。

顧雲十分喜歡糰子這性格,恨不得拿自家這個皮猴子跟糰子換換。

他輕輕點了下元元的額頭,訓斥道:“什麼鬧著玩的,我看這小子就是被家裡人寵壞了。如今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明天就不讓你過來了,淨知道搗亂。”

元元聽到這話趕忙抓住了顧雲的手,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不,元元最聽話,要阿父。”

說完還不忘又從桌上抓起幾塊餅乾,要直接往糰子嘴裡塞,“弟弟吃,元元喂弟弟吃。”

顧雲見狀趕忙將他的手拿開,“行了,知道了,你自己吃吧。”

楊珩在旁看得樂不可支,笑道:“元元可真是太逗了。”

“可不是,一天天的心眼多的不行。”

顧雲說完又回頭看了眼樓梯口,疑惑道:“奇怪,這時辰早就到了,傅行雲怎麼還沒到?”

雲景食肆的三樓如今已經籌備完成了,不日便要開業了。

之前一樓瘸子李說書的火爆給了顧雲靈感,他想著說書哪有直接找人演出來有意思,不如自己直接整個雲景影院出來。

顧雲說幹就幹,正好三樓一直空著,他便直接找人給裝修出來了。

恰好秦禮安喜歡聽戲,之前還自己蒐羅了一個戲班子,直接在東城開了家春梨園。

如今演員倒是不缺了,只是秦禮安那戲園子多男子,顧雲便想著在教樂坊尋摸幾個擅長樂器的樂人。

教樂坊直屬禮部管轄,傅行雲在禮部任職,想必對此應該甚是瞭解,所以趁著對方回來,顧雲便邀請了對方到店內詳談。

楊珩聞言,突然貼著顧雲的耳朵低聲道:“雲哥兒,我跟你說,這傅行雲好像在教樂坊有個相好。”

顧雲聞言還頗有些驚訝,畢竟傅行雲雖平日裡看著吊兒郎當的,但看著並不像那般花天酒地之人。

“啊?真的假的?”

楊珩臉上帶著八卦的神色,神神秘秘地道:“他剛回京都那日,我從教樂坊經過,剛好看到了他進去。”

“這很正常吧,他不是在禮部任職嗎,可能去那裡是有什麼事吧。”

楊珩一拍大腿,又說,“你想想,剛從外地回來,有家不回,竟直接去了教樂坊,不是會情人是什麼。再說他剛回來,禮部有什麼事是需要他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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