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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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妻妾子孫在加上僕役、丫鬟、粗使婆子、廚子和護院足足有幾百人,眾人被官兵敲門叫醒時都還睡得正香,還不知姜府即將大禍臨頭。
姜裕大概是壞事做多了,故雖說他後院妾室極多,但其子嗣並不豐厚,唯一的兒子昨晚還死在了李昭箭下。
此時府上多是女眷,又哪裡會知姜裕將稅銀藏到了何處,故賀景派人挨個盤問下來,並無所獲。
他只好派兵在府上一點點的尋找,只是接連找了兩天仍一無所獲,只在庫房發現了不到一萬兩的白銀,這些錢對於姜家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另外還有姜裕與各地官員來往的帳本,也都未曾找到。
“賀大人,這都找了兩天了,姜府都後花園都讓我們給挖了,另外姜裕常去的幾處別院也都找遍了,但仍不見稅銀的蹤跡,會不會這筆稅銀壓根就沒運到湖州。”
王統領也是犯了難,本以為姜裕入獄,此案很快便能了結,誰知如今本案最重要的贓物卻不見蹤影。
賀景聞言搖了搖頭。“姜裕此人十分謹慎,稅銀這麼重要的東西,他必然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會放心。”
李昭懊惱道:“可他現在不肯告訴我們,都怪我,一時衝動,把他兒子給殺了。稅銀是那小子帶人劫的,說不定他會知道那筆銀子現在何處。”
“無妨,他放的再隱蔽,咱們也能給他找出來。姜府的房屋牆壁我都已派人檢視過了,中間並無隔層。”賀景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腳下,“想來這些銀子都被姜裕藏在了地下。”
“可姜府這麼大,咱們總不能都挖開吧,那要挖到何年何月。”
王統領倒是贊同賀景的話,只是這麼大的宅院,一點點的挖,太過費時費力。而且現在是冬日,地面又上了凍,若想挖開,還需要不停地往地上潑熱水。
“姜裕為人貪財,在湖州又有好幾家錢莊,家中的財產定然多是真金白銀,且放在他覺得十分安心之處。想來不是在書房便是臥房,既然如此,咱們就先從臥房開始挖起吧。”
情況果然不出賀景所料,官兵們在臥房往下不過挖了五尺深,便發覺鐵鍬被硬物所擋。待官兵們小心翼翼地破開,便發現其下是一個極大的密室。
賀景讓官兵將口子開至可供兩個人通行,又放下了繩子,派人下去確認安全無誤後,便隨眾人一起下到了密室之內。
眾人一下去便被密室內的場景驚呆了。只見裡面堆滿了成箱的金銀珠寶,大多箱子都是直接敞開隨意放在地上,耀眼奪目的光芒將這整個黑暗的地下密室照的亮堂堂的。
賀景不由地想到自己初到湖州遇到的那一戶人家的境況,又想到大多湖州百姓都只能勉強維持溫飽,有的甚至在冬日只能靠蒲草取暖,連一條棉花被都買不起,而姜府卻是家財萬貫,錦衣玉食。
當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些金銀,不知沾了多少湖州百姓的鮮血。姜裕每晚躺在這些金銀之上,難道心中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和不安嗎?
“賀大人,稅銀找到了!”賀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便聽到不遠處傳來王統領狂喜的聲音。
賀景聞言快步走到了王統領身邊,隨手拿起箱中的一錠銀子檢視,就見底部果然印有官銀的標識,確實是湖州丟失的那批稅銀沒錯。
賀景又見不遠處靠牆還放著一個書架,上面擺放著許多帳本。他便讓王統領和李昭一起負責清點密室內的金銀數目,而自己則走到架子旁取下一本翻看。
賀景接連看了幾本,便心中明瞭,這些帳本記錄的都是姜家行賄的明細。
上面記錄的十分詳細,官員的名字、職務、時間、送的什麼東西和價格幾何,帳本上全部標註的清清楚楚。
另外還有不少想巴結姜家,送來的金銀,也全都記錄在冊。
賀景看著這滿滿一架子的帳本,不由地笑了笑,看來這位姜家主還算做了個好事,帳本寫的如此詳盡,這下他找人可就方便了。
庫房堆積的銀錢數目太大,賀景花了一天多的時間才算是把所有數目清點出來。除去稅銀,密室內剩下的金銀足有幾百萬兩之多,這些還不算其他珠寶。
另外陳何家中也發現了幾十萬兩,都是他這幾年自姜家收來的好處。
稅銀找到,此案也算告破,賀景立刻寫了奏摺,其上寫明瞭自己湖州一行的經過,姜裕和陳何的罪行,表示二人不日將押回京都刑部受審。
另外他還在奏摺上描述了湖州百姓如今的境況,想懇請天子同意開放姜家名下的數十個糧行,將米糧錢財分發給貧苦百姓,幫助他們熬過這個寒冬。
除了寄給天子的奏摺,另外還有一封家書。
賀景離家至今已有一月有餘,這段時間一直忙著湖州之事,無暇分身。如今好不容易抽出空,自是要寫封信聊表相思之情。
如今湖州百廢待興,官員被賀景抓了個大半,他自是要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了,等朝廷派來的知府上任,他才能返回京都。
這中間想必要月餘,不過飛鴿傳書不過三四日便能抵達京都,想來阿雲很快便能收到自己的思念。
第306章 夏玲
十一月初十是梅花緣上映的日子。
梅花緣的話本子在京都本就格外受閨閣女子喜歡,如今又有云景話劇的梁祝珠玉在前,所以海報一出,前兩日的預售票便直接被瘋搶一空。
本來準備十分充足的話劇,卻在初十早上臨時出了差錯。
賀瑤急得在後臺來回踱步,看見石頭跑進來,連忙問道:“怎麼樣?人帶過來了嗎?”
石頭為難地搖了搖頭,“小姐,人沒在教樂坊,那管事說楚霜的契書上個月月底便到期了,她們如今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賀瑤一聽這話瞬間便炸了,“什麼?到期了?樂坊可是收了錢,白紙黑字給我們簽了契書,足足兩個月呢。現如今話劇要開演了,卻說不知道人去哪了。”
“我也這麼跟他們說了,可管事說,這差事是楚霜姑娘主動攬下的,她也沒料到中途會出變故。”
賀瑤想到楚霜平日裡的表現,猜測道:“不會是我昨日罵了她兩句,今日就故意使性子吧?”
關淺淺此時一副女俠客打扮,站在賀瑤身邊憤憤不平地說,“我看這楚霜就是故意的,平日裡在樂坊就是踩高捧低,欺負新人。後來傍上了姜家少爺,更是盛氣凌人、肆無忌憚的很。如今來了咱們這裡,也不用心演,阿音姐陪她熬了好幾回夜呢,昨天排練還差點因為她摔下舞臺,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做,明明其他戲還挺正常的。”
這楚霜不知為何對阿音有股莫名其妙的敵意,從前阿音在樂坊,她便從未找過對方點妝,甚至還說他化得一般,脂粉也都是便宜貨色,用久了會爛臉。
如今排練話劇,每次與阿音的對手戲都拖到極晚,昨日更是差點將人給推下了舞臺,幸好阿音反應快,穩住了身形,這才沒出事。
賀瑤在臺下看的一清二楚,她氣不過,便教訓了對方几句。
韓冉與關淺淺都是教樂坊出來的,對裡面的八卦自是知道的多,今日雖說沒有她的戲份,但是她身為雲景話劇的一份子,還是起了個大早過來幫忙。
韓冉見阿音正在遠處的梳妝檯旁點妝,聽不到她們這邊說話,這才小聲道:“還不是因為楚霜當初看上了小傅大人,可惜小傅大人喜歡阿音,她這才處處針對阿音。”
關淺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
賀瑤:“……行了,我這正愁呢,你倆一邊聊去。”
關淺淺出主意,“阿瑤,實在不行讓韓冉姐演吧。”
“我不行,你們這戲演得什麼我都不知道,一會上臺準得露餡。”
韓冉前些日子每日忙著梁祝,哪裡有空來她們這裡湊熱鬧,今日還是她第一次見新話劇的妝造。
“這個壞女人,話劇不好好演,只不過吊了一次高,就說自己害怕,平日裡都是讓夏玲幫她走戲吊高,如今還不知好歹……”
因是武俠精怪的話本子,那男女主會飛自然是很正常的,不然怎麼突出是妖和俠客呢。
當時賀瑤提出這個想法之時,顧雲第一個便想到了吊威亞。古代雖說不如現代那般先進,不過倒也能實現。
顧雲找人定製了滑輪、鋼絲和威亞服,待測試過確認安全,這才安裝在了舞臺上。
大家身體柔韌性和靈活度都還不錯,不過吊了幾次便很快的掌握了其中的訣竅,可以在半空中行動自如。
關淺淺說到這裡,與賀瑤都不禁看向了不遠處在指揮場務清點道具的夏玲。
兩人復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異口同聲地說:“夏玲!”
——
臨近巳時,所有觀眾都已經進入了話劇廳,顧雲坐在三樓售票臺伸了個懶腰,一抬眼就見杜遠還坐在等候區沒有進去。
他走過去好奇地問道:“怎麼沒和唐子成一塊來?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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