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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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她剛進姜家還不過月餘 ,姜府便被朝廷官兵給圍了起來,而年後更是被抄家。
楚霜此時悔之晚矣,她入了姜府的門,那便是姜家人,只能被迫隨著姜家眾人離開了京都。
曾經盛極一時的豪門貴族,如今不過短短几月,便落了個覆滅的下場,難免讓人唏噓不已。
另外賀景呈上去的名單朝中大臣佔了大半,這些人自是不可能都處理,天子便選了幾個受賄數目龐大的,判了抄家,這也算是給朝野上下敲響了一個警鐘。
湖州一案賀景辦的十分漂亮,天子自是龍顏大悅,年後的第一天早朝便對其很是誇讚。
之後沒過幾日原本的戶部尚書便升入內閣,而賀景也理所當然地坐上了戶部尚書之位,成為開國以來朝堂中最為年輕的正三品尚書。
而另一件大事便是西域邊關大捷,而新任君主赫連戎主動派出使者,表示願意止戰,以後兩國交好。
如今又恰逢天子壽誕,對方不日即將親自帶使團進京賀壽,以示求和的誠意。
西域地廣人稀,多是驍勇善戰的遊牧部落,遵從物競天擇,強者為尊的理念,互相之間常常為爭奪地盤而鬥個你死我活。
五十多年前,西域第一勇士赫連雄率領其部落四處征戰,最後一統西域,建立了大月國。
赫蘭雄並不滿足於自己腳下的土地,隨即又將目光放在了地大物博的中原。
近五十年來赫連雄一直試圖派兵突破邊防,殺進中原。只是朝廷的兵馬也不是吃素的,兩方交戰多年,彼此之間旗鼓相當,都沒撈到什麼好處。
直到兩年前,赫連雄意外身死,其子孫為爭奪君主之位而內鬥不止,自然也無暇再與邊關抗衡。
最後反倒是邊關戰士趁虛而入,佔領下距離邊塞最近的一座城池。
如今一場轟轟烈烈的君主之爭已經結束,最後的贏家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畢竟如今的君主赫連戎,乃是赫連雄與一箇中原女子所生。因長得與其母肖似,並不像西域人,故自小便受盡了冷眼和羞辱,朝中大臣自然也沒幾個支援他的。
可如今他卻手握兵權,將幾個不服他上位的手足兄弟殺了個乾淨。赫連戎即位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止戰,主動與中原交好。
他手裡重兵在握,朝野上下雖對此事頗有不滿,但也無人敢說一個不字。
外國使團進京,最忙的當屬禮部了,而傅行雲又是專門負責禮樂外交的,故整日裡忙得不可開交。
往日裡一天要跑一趟食肆,如今三五天才能抽空來一趟。
“阿音姐,這是唇刷,你怎麼往眉毛上畫起來了。”賀瑤看著夏玲被塗紅的眉毛,趕忙出聲阻止。
阿音聽到賀瑤的話才反應過來,他趕忙把唇刷放在一旁,隨後便想伸手去替夏玲擦。
夏玲笑了笑,“沒事的阿音姐,我自己擦就行,你別弄到手上了。”說完便自己用帕子擦了起來。
賀瑤讓其他人幫夏玲點妝,自己則將阿音拉到了一旁的角落。
“阿音,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怎麼成天心不在焉的,若是有什麼困難儘管給我或是雲哥哥說,我們都會幫你的。”
“沒,我沒什麼困難。”
“那怎麼回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你要不先下去休息,反正今日就剩下午一場了,這裡也忙得過來。”
“不用,我剛剛就是在想事情,現在好了,你不用擔心。”
相比較自己回去一個人胡思亂想,數著阿兄進京,自己要回去的日子。阿音還是更喜歡在這裡忙著,那樣起碼沒功夫想那些以後將要發生的事情。
賀瑤見他沒事,這才放心下來,隨後忍不住打趣道:“是想事還是想人呀,是不是某人這幾日不來,你害相思病了。”
“少胡說,我才不想他呢。”
賀瑤故作吃驚地道:“我還沒說是誰呢,阿音姐你怎麼就知道了?”
“小丫頭,你又取笑我。”阿音說著便作勢伸手去打她。
賀瑤忙往旁邊一躲,隨後抬頭朝門口大喊:“傅公子,快來管管你家阿音。”
阿音還以為她這是又在騙自己,冷哼一聲道:“誰來了也不好使,今日定要好好教訓你。”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阿音。”
阿音下意識收回自己的手,隨後轉頭看向了對方,埋怨道:“嚇我一跳,你怎麼走路連個聲音都沒有。”
傅行雲從善如流地認錯,“好,是我的錯。”
“怎麼今日有空過來,你這段時間不都忙得很嗎?”
畢竟這段時間對方都是下值才有空,今日半下午便跑過來了,他難免有些好奇。
傅行雲牽著他的手找了個地方坐下,隨後開口解釋道:“使團明日就進京,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今日便提前下值了。”
阿音聞言不禁唸叨著:“明日呀,這麼快。”
“確實,從訊息傳過來到現在不過一月有餘,大月國距離我們足足有將近五千裡地,這腳程確實有些快。”
第312章 清淮
傅行雲想了想又將阿音的手握緊了幾分,試探著問道:“阿音,等我忙完此事,就帶你回家好不好?咱們兩個的親事也不能一直拖著了。”
阿音聞言思索片刻,隨後眼神堅定地看向了對方,“好,不過到時候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決定等阿兄來到京都,就將自己與傅行雲之事坦白,告訴阿兄自己要留在京都,跟傅行雲成親,然後永遠在一起。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要向傅行雲坦白自己的身份與來歷,若他不介意自己就留下,若是介意自己也只能回去了。
——
第二日朱雀大街自上午起,便不允許馬車通行,禮部派官兵將大道中央清理出來,準備迎接大月國的新任君主赫連戎。
下午時分,大月國的使團便騎著高頭大馬自南門進入了城內。
使團人不多,總共二十來人,打頭的男子正是赫連戎。
他約莫三十出頭,頭戴胡帽,身著紅地翼馬紋袍,腰間掛著彎刀,腳踩烏皮靴。
身姿高大挺拔,五官是偏中原人的長相,膚色是健康的古銅色,臉龐稜角輪廓分明,線條明朗,眼眸呈現出淡淡的紫色。
禮部尚書見人來了,趕忙上前彎腰行了一禮,“臣乃禮部尚書高紀,遵陛下之命,恭迎大月國君主。”
赫連戎看了一眼高紀身側的年輕人,眼神輕蔑,不過一瞬他又將視線挪到了高紀身上。
兩人客套了幾句,高紀便親自帶領著赫連戎一行人前往驛站。
使團所住的地方就安排在了距離皇城不遠處的平康坊,平日裡是專門供各州知府進京述職所住,這次禮部專門收拾出來坊內最為豪華的一座二層小樓供使團居住。
因今日天色已晚,再加上使團一路奔波勞累,高紀便與赫連戎約好明日進宮面聖。
臨走時高紀指著傅行雲道:“小傅大人對京都比較熟,我留他在此處,赫連君主若想出去逛逛,可以讓他相陪。”
傅行雲早知禮部要留人在此處,只是沒想到高紀卻選了自己。
他總覺得這大月國的君主看他的眼神隱約有敵意,只是他與對方這還是第一次見面,不知此人的敵意從何而來。
赫連戎聞言朝傅行雲走近了幾分,低頭看向了對方,“哦,那想必這位小傅大人最擅吃喝玩樂了。”
西域人個子都生的極高,赫連戎又是其中拔尖的。
他比傅行雲高出大半頭,兩人站在一塊,傅行雲覺得壓迫感極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打著哈哈道:“……還好,還好。”
待高紀帶人離開後,赫連戎理都沒理傅行雲,便帶著人自顧自地上樓了。
他讓人在門口守著,看著窗外熱鬧的景色,饒有興致地對身側站立之人說:“不愧是中原最為繁華的都城,清淮,時隔三年,如今重回故土,感覺如何呀?”
被問話的男子高鼻深目,滿臉絡腮鬍,是典型的西域人相貌,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嘆了口氣道:“不如何,帶著這張假面,藏頭露尾很是憋屈。”
“明日可要隨我進宮,順便也見見你的那位皇祖父?”
“父親遭人所害,阿姐生死不明,我與孃親流落邊疆整整三年。他卻坐於那至高之位,理所應當地享受這世間一切的權利和地位,所以在我心中,他早已不是我的祖父了。”
男子抬頭隔窗望向不遠處的皇城,眸子裡滿是野心和勢在必得,“那原本屬於父親的位置,我早晚要奪回來!”
赫連戎將手放在了他的肩頭,提醒道:“清淮,莫要意氣用事,我答應過你孃親此行要護你周全。你明日就留在驛站吧,讓阿勒隨我進宮。”
“赫連叔父,讓我去吧,我不會意氣用事的,我清楚咱們此行的目的是打探京都情況和帶阿音回去。”
提起那個比自己小十來歲的弟弟,赫連戎就頗有些頭痛,“這小哥兒平日裡隨心所欲慣了,我留他在京都避難,他反倒找了箇中原男子,這次說什麼我都要帶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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