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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當即便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再伸手一探,對方早已氣絕多時。
皇子被人殺害這可不是件小事,小廝也不敢隱瞞,著急忙慌的便來稟告。
小廝也是知道輕重,他隱瞞了賀瑤被人下藥、強行帶過去的事實,只說賀瑤主動相邀,兩人是一同進去的。
“陛下,當時屋內只有四皇子和那賀家女子,四皇子定是遭她所害。”
在場所有官員聽到這話不免都驚訝萬分,畢竟這年前姜家倒臺,賀景在其中可是功不可沒。按理說這四皇子與賀家應當是死對頭呀,怎麼這賀家姑娘還會與四皇子獨處一室呢。
可若說是四皇子陷害,這也說不通,這誰家陷害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想到這裡眾人的視線不由得都看向了賀景。
賀景剛派人把賀瑤送走,回到宴會還沒一會兒,他自是知道阿雲手上有輕重,根本不會殺人,如此看來這四皇子之死必有隱情。
他不想此事在禍及顧雲,便主動站出來承認,他坦言道:“啟稟陛下,四皇子給令妹下藥欲圖謀不軌,微臣護妹心切,這才不慎傷了對方。不過微臣帶令妹離開之時,四皇子尚且無恙,這後續情況如何微臣便不得而知了。”
今日有使團做客,天子不想在他國之人面前談論此事,便先下令結束了宴席,讓禮部之人送使團的人回到了住處,隨後又派錦衣衛帶賀瑤過來。
姜貴妃堅持認為是賀景將自家孩子殺害,天子正被她哭鬧的頭痛不已之時,六皇子突然走了進來。
他先朝天子彎腰行了一禮,隨即情真意切地道:“父皇,兒臣聽聞四哥被人所害,心中悲痛萬分。這賀家兄妹竟敢謀害皇子,其罪同謀反,父皇您定要嚴懲他們呀。”
姜貴妃素來與慧妃不對付,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後宮,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姜貴妃率先生下四皇子,再加上姜家在朝中的權勢,這才被提為貴妃,始終壓慧妃一頭。
後來姜家倒了,最開心的莫過於慧妃與六皇子了。今日四皇子被害,這六皇子說得冠冕堂皇,其實還不是來看笑話的。
只是姜貴妃如今只想讓害死自己兒子的兇手償命,自然也沒空再去搭理對方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事情經過微臣剛剛以與陛下解釋清楚,四皇子意欲欺辱令妹,我為救令妹一時心急,這才用硯臺砸了對方。”賀景說著又看向了六皇子,沉聲道:“只是微臣所用的力氣並不大,根本不足以要一個成年人的性命。所以微臣斗膽猜測,四皇子應當是在那之後,又被其他別有用心之人所害。”
六皇子聞言怒道:“賀景,死到臨頭,你還不認罪。明明東暖閣只有你進去過,你竟還想平白汙衊他人。”
“我剛剛所言不過只是猜測,並沒有汙衊任何人,倒是六皇子您為何如此著急?”
賀景語氣輕飄飄的,更是把六皇子氣了個半死,“你……”
天子一拍桌子,冷聲呵斥道:“夠了!都給朕閉嘴!”
天子發話,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他沉默片刻,隨即看向了六皇子,沉聲道,“老六,你平日裡與老四最不對付,怎麼今日對此事如此上心?”
六皇子聞言趕忙跪了下來,“父皇,兒臣與四哥雖平日裡有些誤會,但他畢竟是我兄長。如今他被人所害,兒臣只想著趕快找到兇手替他報仇,這才著急了些。”
好在天子也沒有再追究,如今夜色已深,他便直接下旨將賀瑤與賀景暫且押入刑部大牢,待刑部告破此案在行處置。
——
顧雲是回家路上才得知賀景入獄的訊息。
他當時正坐在秦紀之的馬車之上,秦紀之怕他衝動行事,待馬車離開皇宮才將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什麼?欺負賀瑤的是四皇子。”顧雲馬上反應過來,又說:“祖父,我、我那一下不可能打死他的,難道我真的殺人了嗎?”
秦紀之看他一臉愧疚的模樣,忙道:“祖父自是知道你不會殺人,應當是你們走後又有人過去了,只是這個人是誰,目前尚未得知。”
“可那也不能讓賀景替我頂罪,他明明什麼都沒做。祖父,我要回去,告訴陛下真相,是我做下的事,我沒什麼不敢認的。”顧雲說著便要站起身子。
“你這小哥兒,快給我坐好。”秦紀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隨後嚴肅地說:“難道你沒看出來,今晚之事無論是賀瑤被下藥,還是四皇子被害,這幕後之人全都是為了陷害賀景。你如今過去主動坦白也沒有用,到時候不過是在多個人入獄罷了。”
第327章 四皇子死因
顧雲自是知道秦紀之所言有理,只是想到二人此時正在牢中受苦,他就急得想掉眼淚,“那怎麼辦呀,祖父,他們會不會有危險?賀景上次的箭傷還沒好利索呢,還有瑤瑤,她還是個小姑娘,進了牢房會不會受欺負呀?”
“明日祖父就進宮看看情況,你放心,有杜遠在刑部,再加上賀景畢竟是實打實的三品朝廷命官,刑部那幫人暫時不會怎麼樣的。”
顧雲聞言這才稍稍放心下來,心裡只期盼著賀景和賀瑤能平安歸來,哪怕這個官他們不做了,一家人回青州過普普通通的日子也好。
賀景在刑部牢房確實沒受什麼苦,他與賀瑤都是一人一間單獨關了起來,且送來的飯食也是正常飯菜,雖說味道一般,但起碼沒餿掉。
賀瑤這還是頭次進刑部牢房,這裡陰暗潮溼,她剛剛進來,甚至還看到一隻老鼠在裡面亂竄。
刑部的衙役將他們帶了進來便離開了,此時正值半夜,罪犯們大多都在睡覺,整個地牢都是此起彼伏的唿嚕聲。
賀瑤一進去便尋了個乾淨些的角落,深吸兩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這才勉強自己坐了下來。
賀景與賀瑤的牢房正好對著,中間就隔了一條路。賀景怕她被這裡嚇到,便安慰道:“阿瑤,先將就兩天,阿兄保證很快就讓你出去。”
賀瑤還沒答話,隔壁的牢房便傳來一個喜出望外的聲音,“我怎麼聽著聲音這麼耳熟,是賀大人嗎?”
賀景不知對方怎麼就認出他了,難不成他什麼時候在刑部牢房也有熟人了,便道:“我確實姓賀,你是?”
“賀大人,我是張進呀。”張進說著便從隔壁費力地探出了頭。
賀景記性還算不錯,他看著這張有些面熟的臉,很快便反應過來對方是湖州稅銀被劫案中,那個趕回來報信的小頭目。
當初此案告破,其他三個死裡逃生的官差都被無罪釋放了。倒是這個張進雖說招了供,但他畢竟曾是賊人同黨,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未來十幾年怕是都要在這刑部牢房度過了。
不過他也還算知足,畢竟家裡人平平安安,未受他牽連,自己坐牢就坐牢了,等十五年後出去又是一條好漢。
“原來是你呀。”
張進點了點頭,他自是知道賀景的背景,不禁好奇地問道:“賀大人,你怎麼進來了?不知所犯何罪呀?”
賀景淡聲道:“殺害皇子。”
“什麼!?”
張進沒想到賀大人膽子這麼大,連皇帝他老人家的兒子都敢殺。
——
第二日下午杜遠來到牢房,單獨審訊了賀景與賀瑤,將二人的口供一五一十地記錄了下來。
審訊結束後,杜遠主動對賀景說:“關於四皇子的死因,仵作已經查明瞭。”
“如何?”
“後腦敲擊致命傷,兇器正是你供詞中所提及的那個硯臺。”
賀景瞭然,既然對方想將此事嫁禍給他,那麼定然還會使用原來的兇器,他又問:“他後腦的傷口應當不止一處吧?”
杜遠點了點頭,“一共找到了四處不同程度的傷口,第一下力道不大,根本不足以致命,頂多讓人暫時性昏迷。倒是後面那三下,力道極重,兇手應當是下了死手,特別是第二下,乃是致命傷。”
“這就對了,想來之後定然又有人去過東暖閣。”
杜遠聞言嘆了口氣,“話雖如此說,但我們並沒有任何證據。這東暖閣本就是個偏僻之所,平日裡壓根就不會有人過去,能找到人證的機會十分渺茫。”
“而且若是那人身份尊貴,恐怕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敢站出來作證。”
“看來你已經猜到是誰了?”
“你不也猜到了,這普天之下還有誰敢殺皇子,除非……”賀景似笑非笑地說:“除非他也是皇子,且二人極不對付。”
賀景與杜遠都在昨晚的宴會上,四皇子與六皇子一前一後離席,自然沒逃過他們的眼睛。
杜遠不禁感嘆:“如此看來,這倒真是個一箭雙鵰的好計謀。不僅掃除了一個爭奪儲君的對手,還能一併將你給解決了。只是這些不過只是我們的猜測,如今情況對你實在不利,你又要如何應對,難不成真要等死嗎?”
“仵作的驗屍結果呈上去了?”
“嗯,我與陳大人一同送過去的。”杜遠說完又補充道:“而且我們離開之時,看到了秦大人,大概是去找陛下為你說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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