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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並不在意赫連戎的逐客令,而是慢條斯理地開口:“既是交易,那便是有來有往,我如今只提了我的條件,赫連君主就不想聽聽我能給您帶來什麼利益?”

“洗耳恭聽。”

“若我能助你奪得赫連英手裡的另一半兵權呢?”賀景在赫連戎與清淮驚訝的目光下,接著說:“你將撩沙拱手相讓,就是想借寧州的力量對抗赫連英吧。”

賀景此話一說出口,屋內瞬間陷入了沉默,就連赫連戎也不再似剛剛那般冷靜,“你怎麼知道的?”

“看來我沒猜錯。”

赫連戎深吸一口氣,不可置信地說:“什麼,這是你猜的?”

他剛剛甚至都懷疑自己的人裡面有奸細了。

賀景點了點頭,絲毫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的。

清淮:“……”

他怎麼覺得這套路如此熟悉呢。

赫連雄與赫連英是親兄弟,當年大月國也是兄弟二人一同打拼下來的,只是赫連雄年長,威望又高,這才坐上了君主之位。

對於這個弟弟,赫連雄也不算虧待,不僅賜了封地,還給了一半的兵權。

赫連雄在世時,赫連英還算老實,只是赫連戎繼位後,兩人理念相左,一個主戰,一個止戰。

赫連英此後便越發不安分起來,但礙於赫連戎手中的另一半兵權,這才一直沒有出手。

兩方各有顧忌,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但又都清楚,這種平衡早晚會被打破,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所以他們都恨不得將對方處置而後快。

這也是赫連戎雖有心幫扶清淮奪皇位,卻一直按兵不動的原因。因為但凡他帶兵離開大月國國都,赫連英必會長驅直入,攻下國都。

現如今賀景說可以替他奪得兵權,他如何能不激動,只是赫連戎很快便反應過來,對方現如今連自身都難保,又如何能幫助自己呢。

“賀大人,撩沙可不是你所想的那般簡單,其實在你之前寧州知府已經接連派去了三名縣令。”

赫連戎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道:“三天,每名縣令在撩沙活不過三天,寧州知府後續還想再派人過去,只是放眼整個州府都無人敢去,知府無法這才將此事上報給了天子。本王倒是有些好奇,如今賀大人過去,又能活幾天呢?”

賀景並沒有被對方的話嚇到,“這世間所有事風險與機遇都是並存的,賀某不才,想跟赫連君主打個賭。”

“賭什麼?”

“賭我不止可以在撩沙活下去,還能將此城治理的服服帖帖。”

赫連戎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我憑什麼信你?”

賀景站起身道:“賀某用這條命跟赫連君主打賭,您將舍妹安全送達寧州,不過舉手之勞,可我若真能拿下撩沙,赫連君主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今只看您願不願意做這個交易,若是不願賀某也不會強人所難。”他說完便抬腳往門口走去。

待賀景手碰到門把手時,赫連戎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我答應這個交易,令妹我會安全送達寧州,待賀大人治理好撩沙,我們再來談交易。”

“那便勞煩赫連君主了。”賀景開啟門,頭也沒回地走了出去。

賀景撐傘走到馬車旁,剛準備上車,便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隨後便見清淮快步跑了過來。

賀景停下動作,轉身回頭看向對方:“怎麼,左尹兄還有事。”

清淮一路小跑過來,喘著粗氣道:“賀景,我勸你最好不要去撩沙,至於賀瑤姑娘的事,我會告訴君主依舊幫你的。”

賀景聞言朝對方走近了幾步,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為何?皇太孫莫不是想讓我抗旨?”

清淮耐心地給他解釋:“撩沙不是中原,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城內除了普通百姓,剩下的除了流竄的罪犯之外,剩下便全都是赫連英的人。且此地百姓長年生活在戰火之中,他們厭惡中原人,這種排斥刻在骨子裡的。”

“你到了別說治理了,連活下去都是個奢求。”清淮頓了頓又道:“我知聖旨已下,無法更改,你若信得過我,我可以帶你們兄妹二人去大月國,有君主相護……”

“清淮,你有何打算?難道就想一輩子隱姓埋名地活下去嗎?”

清淮聞言想都不想地說:“我自是不會,屬於我的,終有一天我會奪回來。”

“那你一定知道,只有拿下撩沙,赫連戎才有可能贏,屆時才能與韓將軍一同出兵幫你奪權。”

第333章 阿音失蹤

清淮已經不想再問他為什麼知道了,畢竟撩沙對於他們來說確實至關重要。

只因此地屬於赫連英的封地範圍,赫連戎原本便是計劃拿下此城,再與韓將軍裡應外合解決掉赫連英。

只是撩沙實在是塊難啃的硬骨頭,當時寧州守兵佔領此城,不過短短几日便不斷有士兵慘遭殺害。

但兇手行動十分隱蔽,白日裡又根本不見蹤影,最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韓非只好下令,讓士兵先行撤出此城。

之後接連派出縣令治理,也全都離奇死在了城中,韓非和寧州知府一時都對地束手無策。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若不是看在恩師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管你。你若是願意去送死,那便儘管去吧。”清淮說完便徑直離開了。

賀景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不由地想起秦紀之關於清淮的評價。

此子赤子之心、心底良善,遇事果斷,雖說性子執拗,但卻是最合適的儲君人選。

如今賀景倒是頗有些贊同秦紀之所言了。

回程時雨勢漸大,坐在馬車裡都能聽到外面嘩啦嘩啦的雨聲,賀景掀開車簾,隔著朦朧的雨幕,看到不遠處家門口撐傘而立的一大一小。

元元指著街頭行駛過來的馬車,咧嘴笑了起來,“阿父,是爹爹的馬車,爹爹回來了。”

“嗯,看到了。”顧雲彎腰低聲提醒元元:“阿父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吧?”

“阿父放心,元元記住了。”

父子倆剛說完,馬車便在大門口停了下來,元元看著撐傘下來的賀景,舉著傘開心地跳了起來。

他腳下就是個水坑,一跳起來濺起的雨水都濺到了顧雲的衣服下襬。

顧雲按住他的腦袋,“立正,不許再跳了,你看你的鞋子都溼了。”

元元忙低頭朝地上看去,見顧雲衣襬都是自己不小心濺上的雨點,他也沒在意自己的鞋子,而是趕忙蹲下身子,用自己的衣袖給顧雲擦衣服。

“阿父,元元給你擦乾淨。”

顧雲剛想把他扶起來,賀景已經走到二人身邊,他看著顧雲溫柔一笑,伸手去拉對方,“等久了吧,咱們進去,外面有些冷。”

顧雲冷哼一聲,“我可不是為了等你。”他說完便直接甩開賀景,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待顧雲走後,元元才小聲對賀景說:“阿父撒謊,他剛剛還問元元爹爹去哪裡了呢?”

“阿父這是善意的謊言。”賀景拉住元元的手,領著人進了院子。

走到一半元元突然停了下來,隨後在賀景疑惑的眼神中,從懷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了賀景。

“這是阿父寫的和離書,爹爹你籤個名字就行,我和阿父明天就搬走。”

元元說完還不忘問賀景:“爹爹,和離書是什麼呀?阿父說要搬走,是我們要搬新家了嗎?”

賀景聞言開啟一看,只見紙上第一行赫然寫著“和離書”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他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合上了,隨即對元元說:“元元去找姑姑玩,爹爹和阿父有事要談。”

他說完便快步往書房走去。

賀景一進書房,便見顧雲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本書看得一臉認真。賀景將門反鎖好,隨即走過去將對方手裡的書抽走。

顧雲見他進來,起身就要走,卻被賀景一把拽了回去,他猝不及防直接跌進對方懷裡。隨即在顧雲開口之前,熱烈的吻便貼了上來。

溫柔的輕吻慢慢轉為唇齒間的交纏,顧雲被吻的唿吸急促,腦袋也逐漸發昏,他剛想抬手去推面前的人,卻又想起對方身上還有傷。

手剛想放下,卻被賀景反手扣住,以十指緊扣的姿勢。顧雲漸漸也忘記了反抗,條件反射般地回吻對方。

兩人吻了許久,賀景才放過對方,顧雲剛想開口,便聽到對方妥協道:“阿雲,我們一同去撩沙。”

顧雲明知故問,“怎麼突然同意了?若是勉強我就不去了。”

賀景開玩笑道:“我若是不同意,恐怕回來夫郎孩子都沒了。”

“你的意思是我逼你了?”顧雲說著便伸手去揪他耳朵。

賀景低著頭任對方處置,又解釋道:“之前是我想岔了,我們是一家人,理應在一起,而且我也捨不得與你分開那麼久。”

顧雲也不扭捏,回抱著對方,“我也是,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賀景點頭,然後又跟顧雲商量,“那和離書是不是就不做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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