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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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淮擔心阿音的身體,便趁著下午休息時進了馬車,他一進去就見阿音蜷縮在馬車角落發呆。
他將一顆解藥喂到對方口中,“先把解藥吃了,我們再聊。”
阿音吃過解藥,過了一會兒才覺得嗓子能勉強發出聲音。
他久不說話,聲音還有幾分沙啞,“傅行雲是不是在隨行隊伍裡?”
清淮見他張口第一句就是問傅行雲,頗有些頭痛,不過還是如實點了點頭。
雖說阿音的馬車在使團後段,且有專人看管,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但傅行雲每日像只麻雀一樣在隊伍裡怎怎唬唬的,阿音會發現也是必然。
“我要見他。”
“你是因為這個才絕食的?”清淮見對方點頭,嘆了口氣道:“阿音,你明明知道君主不會同意的。”
阿音眼神堅定地看向清淮:“他一日不同意,我就一日不吃飯。到時候不用他給我喂藥,直接把我的屍體帶回大月吧。”
清淮知道阿音性格倔強,他能說得出口,自然也是能辦得出來,他只好妥協道:“你不要亂來,我先去稟告君主,此事必須徵得他的同意。”
赫連戎聽完清淮轉述的話,自是氣得不行,他趁著傍晚隊伍在府城驛站落腳,立馬抽空來見了阿音。
“阿兄,我要見傅行雲。”
赫連戎見他滿心滿眼都是傅家那小子,更覺氣不打一處來,“我送你去京都本來是想你暫避風波,沒想到你卻看上一個廢物。”
“你當初問都不問我的意見,就直接把我獨自一人扔到京都,可有考慮過我的想法?這兩年若不是有行雲陪著,我獨自一人都不知道要怎麼過。”
“送你去京都確實是我欠考慮了,只是當時大月正值內亂,我怕會有人對你不利,這才想著把你送得遠遠的。”
赫連戎耐心勸他:“如今兄是大月國的君主,而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是大月國尊貴的小王爺。回去後想要什麼樣的男子沒有,何必要執著於一箇中原人。”
“我不要旁人,只要他。”阿音跟他爭論:“中原人怎麼了?阿兄不也娶了芳舒姨嗎,憑什麼我不可以?”
“這不一樣,還有,那是你王嫂,不許再叫錯。”
“怎麼不一樣,反正我一日見不到傅行雲,我就一日不吃飯,大不了把自己餓死,我也好早點下去陪孃親。”
“胡說什麼?你要是敢出事,信不信我馬上就把那小子砍了。”
阿音並沒有被嚇到,而是直接擺爛,“砍了好,正好我們活著不能在一起,死了也能死在一塊。我死後還勞煩阿兄快些動手,讓他走得痛快些。”
赫連戎見阿音不上當,只好又道:“赫連音,你可別忘了你是個哥兒,這傅行雲喜歡的是你女子的模樣,到時候若他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說不定會因此怨恨你,又怎麼還會跟你在一起。要我說你們二人還不如就此不見,說不定還能讓他餘生都掛念你。”
阿音聽到這話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不過他並未因此動搖心中的決定,“我會將此事如實告訴他,若他介意,我也不會糾纏。”
赫連戎見阿音是鐵了心要見傅行雲,無奈之下也只好妥協,不過他臨走時還不忘提醒對方:“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若那小子不喜歡你,你可別硬纏著人家不放。”
“自然,他若因我是個哥兒而不要我,我立馬跟阿兄乖乖回大月國,此生絕不再踏入中原一步。”
阿音雖說在赫連戎面前表現的信心十足,但他其實並不能確定傅行雲一定會接受他現在這副模樣。
只是若讓他直接放棄對方,他也是絕對做不到的。
——
使團今日停留的是雲州府城,隊伍同行中恰好有一位雲州人士的禮部官員。
白日裡清淮聽到他跟同僚介紹雲州,說這雲州盛產各類糕點果脯。其中南城有家開了百年的老店,做出來的糕點簡直比宮中的御廚還好吃。
清淮聽到這話心中便有了打算,他私下問了那名官員點心鋪的具體位置。待隊伍在府城驛站落腳後,他又獨自一人騎馬穿過大半個府城,在店門口排了半個多時辰的隊這才買到。
清淮回到驛站之時,天色已晚,他本想直接提著買來的糕點果脯給賀瑤送去,誰知剛走到樓梯口卻被傅行雲給攔了下來。
傅行雲自發現左尹對賀瑤有所企圖後,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對方。
他試探著問道:“左尹兄,這是要給郡主送的糕點嗎?”
第339章 花環
清淮如今已經習慣傅行雲時不時地出現在自己身邊,他點了點頭,剛想繞過對方往賀瑤房間走,卻被傅行雲給伸手拽住了。
“左尹兄,這畢竟男女有別,你一個大男人獨自去郡主房間,若是被人看到難免會遭人非議。不如你我同去,這樣也不會被人誤會。”
清淮只是給賀瑤送個點心,也無所謂有沒有人跟著,便道:“隨便。”
傅行雲誓要阻撓左尹這老男人對賀瑤的追求,他見對方沒有拒絕,便緊跟在對方身後上了樓。
誰知剛到二樓,傅行雲便被赫連戎從身後拽住了衣領,對方毫不客氣地說:“傅行雲,你跟我過來一下。”
傅行雲聞言扭頭一看,見是頂著個臭臉的赫連戎,他不太喜歡對方命令式的語氣,委婉地表示拒絕,“赫連君主,在下還有要事要忙,您若有事不妨喚其他人。”
赫連戎懶得跟他廢話,直接鬆開了手,冷聲道:“若想見阿音,就跟我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傅行雲聽到這話,心臟勐得一跳,他雖不知赫連戎怎會知道阿音的下落,但此事關乎阿音,他一時也顧不上兄弟的妹妹了,趕忙快步跟上了赫連戎。
清淮見赫連戎與傅行雲一同離開,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傅行雲與阿音相見,不管最後結果如何,起碼阿音不會在尋死覓活的絕食了。
“叩叩叩……”
清淮站在賀瑤房門口,輕輕敲了三下門,隨即便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從裡面開啟了。
賀瑤只在出城第一日穿了那身繁重的嫁衣,這幾日都換成可方便行動的常服。
不過她如今身為郡主,衣食住行都有專人打理,平日裡穿的衣裳也都是符合身份的華服頭飾。
每日頂著一頭沉甸甸的頭飾,再坐上一天的馬車,賀瑤都累得想死。
所以一到驛站,她就把幾個貼身伺候的宮女打發走,然後將頭飾取下,換上一身輕便簡單的衣裳。
她此時一身簡單的白色散花長裙,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面上脂粉未施,卻更顯清秀絕倫。
賀瑤這幾日已經跟左尹十分熟絡了,對方常常給她送些吃食或是小玩意。東西倒是都不貴重,但卻十分合她心意,也讓賀瑤原本枯燥煩悶的旅途多了一些驚喜。
她嘴角含笑地看著對方,“左尹,你來了,快請進。”
清淮本想拒絕,但看著對方笑意盈盈的模樣,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只是一進去他就有些後悔了,畢竟這還是清淮第一次跟女子獨處一室,更何況他還對賀瑤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清淮將點心放在桌上,剛想開口離開,便見賀瑤從裡屋拿出一個花環,舉給他看了看,“這是你下午送我的花環,可惜我當時頭上髮飾太多,戴不上這個花環。”
她說著便將花圈戴在了自己頭上,戴好後還不忘問抬頭看清淮:“左尹,你看好看嗎?”
清淮看著面前頭戴花環,清純靈動的少女,臉頰不由自主地升溫,心跳也越來越快了起來。
賀瑤見他不回答,還以為是清淮覺得自己不好看,她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失落,“是不是不好看呀,那我摘了吧。”
她說著便想伸手去摘,誰知卻被清淮給握住了手腕。
“別、別摘,很好看。”
“是嗎,那就聽你的,不摘了。”賀瑤見對方誇自己好看,心情又好了起來,“不過如今天氣熱,這花放一夜,怕是就要枯萎了。”
清淮不捨地鬆開了賀瑤的手腕,“沒關係,我明日再採更漂亮的花給你編。”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左尹。之前在食肆我還以為你是個登徒子,沒想到你人竟然這麼好。”
提起此事清淮難免有些尷尬,他當時還推了賀瑤,結果到最後也沒跟對方道歉。
想到這裡,清淮忙道:“我當時一時心急,還推了你,實在抱歉。”
“沒事,我不也踹了你一腳嗎,說起來咱們也扯平了。”賀瑤說完眼神又落到了桌上的食盒,問對方:“這是什麼呀?”
“點心,我下午有事出去,順便買來的。”
賀瑤看了一眼食盒上的刻字,打趣道:“南城袁記點心,我記得咱們這是北城,你跑了大半個府城,也叫順路?”
清淮被人拆穿,難免有些尷尬,“順路,你快吃吧,我、我先走了。”說完也不管賀瑤再說什麼,便快步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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