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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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完正事已快到吃午食的時辰了,沈瑞便提出由自己做東,又派人去請了董河,想著大家一起吃個飯,此事便算就此揭過去了。
沈瑞選得地方好巧不巧正是八寶齋,董文希又是董河唯一的兒子,董河出門便把他也給帶上了。
賀景與董文希這才剛好在食肆門口碰上。
董文希聽到沈瑞的話,恍然大悟道:“原來姑娘姓賀,咱們可真有緣,今日又遇到了。對了,昨日傷害你的賊人我已經送至官府,等查出是誰指使,我一定不會放……”
董河在旁聽著,恨不得直接踹董文希一腳,心道還查什麼,那背後指使之人就是你二叔,現在正在牢裡蹲著呢。
他趕忙開口打斷董文希的話,“那個,時辰也不早了,咱們不如進去,進去再說。”
董文希一邊往裡走,一邊跟賀景介紹道:“賀姑娘餓了吧?這八寶齋的飯菜在寧州都是出了名的,他家的八寶鴨、紫蘇蝦都不錯,賀姑娘一會兒可要好好嚐嚐。”
賀景聽對方一口一個姑娘,臉色逐漸沉了下來,他不耐煩道:“董公子,在下今日與你是初次見面,並不是你口中所說之人,想來是董少爺貴人多忘事,認錯了人吧。”
董文希聽到賀景的聲音,驚得話都說不好了,他忍不住抬手指著賀景,“你、你的聲音,怎麼可能,明明昨日在城外你還是……”
顧雲眼見這傻少爺要把賀景男扮女裝的事情說出來,便趕忙拉著元元跑了過來,他故作親暱地挽住賀景的手臂,問道:“夫君,你怎麼來了?”
元元也開心地喊道:“爹爹。”
賀景看到突然出現的顧雲也是一怔,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臉色也是由陰轉晴,笑著給他解釋:“沈大人跟祖父是舊識,我陪他老人家過來吃個飯。”
隨即又跟沈瑞介紹道:“大人,這是內人秦雲,犬子秦宴然。”
“紀之前兩年還傳信給我,說他流落在外的乖孫兒找到了。不錯,賀景你小子是個有福的,夫郎和孩子都生得這麼好看。”
董文希看著面前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這才相信賀景確實不是昨日自己所見的那個姑娘,可對方的樣貌自己又絕不會記錯,難不成這世間當真有兩個一模一樣之人,而且這小哥兒的聲音他怎麼覺得有些耳熟呢。
沈瑞給顧雲介紹了一旁的董河與董文希,又聽說顧雲是帶著自家妹妹過來吃飯,便道:“今日也算巧,既然都是自家人,索性咱們就一起吧。”他說著便讓夥計給安排一間包房。
八寶齋的掌櫃自是認得沈瑞這個知府大人,當即便親自領著幾人上了二樓。
沈瑞常來這裡吃,對這裡已經很熟悉了,他點了幾個店內的招牌菜,其中就有如意八寶鴨和紫蘇蝦,剩下的便讓掌櫃看著安排了。
掌櫃走後賀景便讓賀瑤將帷帽取下了,永清郡主在寧州丟失,沈瑞與董河自然是見過對方的畫像。
不過二人都是人精,此時看到賀瑤的容貌都未多言。
如意八寶鴨是個功夫菜,製作過程及其繁瑣,需得先將整鴨去骨,填入糯米、蓮子、筍子、青豆等共計八種食材,然後經過炸、蒸、烹煮過後,才算是端上了桌。
鴨肉平鋪在潔白的瓷盤中,呈現出漂亮的棗紅色,整體還泛著油亮的光澤,肉質鮮嫩,切開后里面的餡料更是軟糯香甜。
這道菜很合元元的口味,賀景給他盛了小半碗,他沒一會便吃完了。
元元自幼被賀景和顧雲教育的極好,知道這是在外面,哪怕自己再喜歡吃,只要賀景不給他夾到碗裡,他是不會亂動的。
所以元元吃完自己碗裡的也不吭聲,隻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那模樣誰都能看出他饞得不行。
賀景忙著給顧雲剝蝦,一時也沒注意到他,倒是坐在主位的沈瑞被元元這模樣給逗笑了,親自將桌上剩餘的鴨肉盛入碗中,遞給了元元。
元元下意識看了顧雲一眼,見對方點頭,這才開心地接了過去,接到手裡還不忘禮貌地跟對方道謝。
賀景將剝好的蝦給顧雲和元元分別遞了過去。
顧雲本以為這紫蘇蝦是用河蝦做的,結果吃到口中才發覺口感不是一般河蝦的鮮嫩,反而非常筋道緊實,而且這蝦的個頭要比平常吃的河蝦大上許多。
他好奇地問過來上菜的夥計,“這蝦是海蝦?”
夥計點了點頭,“客官,咱們這紫蘇蝦用的正是對蝦。”
顧雲聽到這話頗有些驚訝,“寧州並不靠海,怎麼會有海里的東西?”
第348章 要致富,先修路
顧雲來到這異世滿打滿算已有六年,但也就在青州和京都居住過,這兩個地方都地處中原,並不靠海。
不過他倒是聽說過瓊州府城靠海,當地百姓大多靠出海捕漁為生。
只是瓊州距離青州和京都都及遠,來回路程都要一月有餘,若是真要運送海鮮,恐怕這些海里的魚蝦還沒到地方,就要死在半路了,故瓊州的海鮮只在當地和周邊距離近些的府城販賣。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瓊州地處中原北方,寧州地處中原的西北方,雖都是靠北,但距離並不算近,路程怎麼說也要半個月,怎麼這寧州竟會有海鮮。
賀景給他解釋道:“瓊州和寧州之間有一條簡河貫通,寧州又地處簡河下游,順水而行不過五日左右便可到達,咱們吃得這些應當都是走水路運過來的。”
沈瑞也說:“這也是寧州常年少雨,但當地仍不缺水的原因。無論多麼乾旱,簡河永不會乾涸,寧州全都仰仗此河生活,所以當地老百姓也稱這河為母親河。”
顧雲這才恍然大悟。
他們這兩個月一直都在趕路,再加上要躲避刺客,故一路都是挑著偏僻的小鎮落腳,吃喝自然也都是簡單解決。
今日這頓飯算是近幾個月吃得最為豐盛的一餐了,臨走時顧雲還瞄了一眼櫃檯牆上掛著的菜牌,這才知道他們剛剛吃得那一份紫蘇蝦竟要二兩銀子。
他記得那一份蝦也沒多少,頂多十來個,這麼算起來一隻對蝦竟要將近二錢,這些錢都夠買多少河蝦了。
不過顧雲又一想,這海上情況變化無常,古代又不像現代那般裝置先進,只靠一艘木船出海的風險還是極高的,運氣不好說不定連人帶船都會被大海吞沒。
漁民們捕撈這些魚蝦十分不易,再加上這中間運輸的成本,海鮮賣到這個價位倒也還算合理。
——
董家大約是因董江一事對賀景心有愧疚,李管事在中間並未多費什麼口舌,董河便直接答應讓顧雲他們與商隊同行。
後日,顧雲一行人便跟著浩浩蕩蕩的百人商隊出發前往撩沙了。
真正上路顧雲才算是明白李管事所說得這一路不好走的意思。
中原各州府之間都有平坦的官道,雖說比不上後世的柏油馬路,但馬車走在上面倒也還算通順。
但寧州與撩沙兩地之間野草荊棘叢生,僅有的一條可供通行的道路彎曲狹窄,僅能容納一輛馬車通行。
路面更是崎嶇不平,坑坑窪窪,時不時就有個大坡或是大坑,馬拉著貨物根本越不過去,時不時還要人從後面推著走。
拉貨的車都走得如此艱難,更不用說人了,顧雲他們出城時還在馬車上坐著,後來一個個受不了馬車上的顛簸,便紛紛下馬走路前行。
六月本就正值酷暑,越往西走越是悶熱,大家便換上了透氣的棉麻短打,有些不太講究的鏢師都打起了赤膊,就這還是熱得不行。
特別是元元,大概是從小吃得胖,他平日裡在家裡就最是怕熱,如今就更別說了,剛走了沒多大一會,白嫩嫩的胳膊腿都已經曬紅了。
賀景趁著中途休息時,直接在馬車裡給他換上了短袖短褲。他如今年紀小,又是個小子,也沒那麼多規矩講究,光著屁股出去跑都沒人會說。
顧雲將自己被汗水打溼的頭髮隨意往後一捋,羨慕地看著衣著清涼的元元來回亂跑,嘴裡不住唸叨著他也想穿短袖短褲。
結果自然是被賀景無情駁回了。
顧雲幫著大家將馬車推過一個土坡,忍不住問同行的鏢師,“怎麼這路都這樣了也沒人修?”
顧雲決定等到了撩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老人說得要致富,先修路,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領頭的鏢師給顧雲解釋:“之前兩國關係不好,中間是沒有路的,這路還是後來人走多了自然形成的。本來也還算平坦,只是後來兩國打了十來年的仗,這路才成了如今這模樣。”
他剛說完,旁邊立馬有人附和道:“現在這還算好的了,起碼沒下雨,若是運氣不好,碰上下雨天,那才叫倒黴,馬車陷進去,推都推不出來。”
“可不是,要我說都是這仗打的,你說打了這麼多年,也沒打出個結果,最後遭殃的還不都是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好在現在大月換了新君主,兩國交好,咱們的日子才算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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