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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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需要咱們捐贈銀子安置那些百姓?”
他們自到了撩沙只出不進花了已有幾萬兩,不過這段時日賣菜賣蛋倒也賺了不少,眼下若是需要給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捐些銀子,他還是拿得出來的。
賀景笑著搖了搖頭,“別的縣可是比我們撩沙寬裕多了,安置百姓和重建房屋自有當地縣衙。倒是今日沈大人讓各縣令上報暴雪損失情況,只有我們撩沙無人傷亡,而且還每天雷打不動的往城中送菜,其他幾個縣令還都以為我故意隱瞞不報。”
“咱們撩沙確實沒有傷亡,這可是事實。”
撩沙其實也有房屋被暴雪壓塌,只不過那些都是大家之前居住的舊屋,現如今大家都搬進了新房子裡,新房子都是磚瓦和水泥砌成的,堅固無比,可不就沒人傷亡了。
“對,我也是這麼說的,若是不信,可隨我去撩沙親自確認。”
撩沙在寧州惡名昭著,連續三個縣令身死撩沙的訊息,幾個縣令都是略有耳聞。雖不知這位年輕縣令是如何把一幫子刁民管得服服帖帖,但若是讓他們自己去,那也是沒人敢的。
賀景此話一出,幾個縣令也都乖乖閉了嘴。
“沈大人還說多虧了我們送去的那些菜,不然家裡就要幹吃白飯了。”賀景將碗中的面吃完,放下碗又道:“沈大人有心想把州府與各縣之間的官道修成同撩沙一樣的水泥路。”
送菜是顧雲交代的,自撩沙往寧州送菜以後,每日都會往鏢局、沈瑞與韓非家中送些,後來雪停了,顧雲還讓人給兩家送了幾筐雞蛋。
畢竟他們到邊關沈大人幫扶良多,而韓大將軍又是清淮的長輩,還同意了楊銳帶兵到撩沙。
這麼大的人情,如今他們送些蔬菜也不算什麼。
顧雲聞言不禁眼前一亮,“那是不是要從我們這裡買水泥?”
“對。”賀景將三人吃完的碗摞在一起,讓元元給人送了回去,又對顧雲說,“沈大人已經往京都遞摺子了,估計明年開春土地化凍就可以開工了,他讓我問問你,要不要做這樁生意。”
顧雲忙不迭地點頭:“送上門的生意,哪有不做的?明年我就讓人擴建水泥廠,多建兩個車間。”
三人吃了熱飯,身上都暖和了不少,顧雲本打算直接回去的,誰知元元卻不願意了,非要在集市上四處逛逛。
他們難得來趟州府,賀景也就沒拘著元元,將板車留在了攤前,讓小販幫忙看著,一家三口便在集市上逛了起來。
北街這個集市十分熱鬧,這會又正是飯點,不少攤位前都是香味撲鼻。
元元兜裡有錢,看見什麼東西都想買,逛了沒多大一會兒,賀景與顧雲手裡便都是元元買下的吃食。
眼見元元又停在了一家賣麻團的攤位前停下,顧雲忙伸手將人攔了下來,“買這麼多你能吃得完嗎?”
“給姑姑和清淮叔叔帶。”
“買的這些夠了,你看都拿不了了,咱們就別買了。再說吃不完也浪費,浪費糧食是不好的。”
元元聞言這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了集市。
剩下的一筐雞蛋也不值當再拉回去,顧雲便順路給鏢局送了過去,隨後一家三口駕著空板車離開了府城。
——
“砰!砰、噼啪……”
隨著一聲尖銳的爆響,煙花在寂靜中爆開,金燦燦的焰火直衝九霄,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撩沙的百姓聽到這動靜紛紛跑出來看熱鬧,一抬頭就見煙花在高處爆裂開來,空中的圖案不斷變化,紛紛揚揚的火星子自半空墜下,看得人目不暇接,明黃色的火光映照在每一個洋溢著幸福與喜悅的臉上。
臘月二十顧雲便給生產大隊放了年假,每人發了十個雞蛋、一籃子蔬菜,另外還從寧州買了幾十頭宰殺好的豬,大家憑工分都可以兌換豬肉。
今年除夕夜幾乎家家戶戶桌上都有兩個肉菜。
煙花足足放了兩刻鐘放才結束,大家看完後便各自回家吃年夜飯了。
“雲哥哥,葡萄酒拿來了。”
顧雲剛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桌,便見清淮與賀瑤便各搬了一個罈子進了屋。
第375章 新生
夏日清理田間雜草時,徐娘子告訴顧雲,距離水泥廠不過二里地的地方有個葡萄園,想問他要如何處理。
這園子是十來年前撩沙一個富商的,佔地約莫有七八十畝。只是多年戰亂,這富商早就拖家帶口搬到大月其他城池了,而這無主的葡萄園也就一直荒廢著。
不過每年七八月葡萄成熟的季節,百姓們都會翻牆進去採摘葡萄。雖說這些個水果也不太擋餓,但好歹甜絲絲的,也能過個嘴癮。
徐娘子領著顧雲過去時正值葡萄成熟的時候,園中因多年無人打理,地上的野草已經有半人深了,不少架子倒塌在地,葡萄藤爬的到處都是,濃密的葉子之間掛著一串串圓潤飽滿的葡萄。
顧雲沒想到園中這麼多年沒人管,這些葡萄還生得這麼好,看來腳下這片土地很適合它們生長。
他當即便讓徐娘子安排人將葡萄園的雜草清理乾淨,架子重新搭好,至於這些成熟的葡萄則都趁早摘下,給大家分了。
葡萄院裡有好幾個品種的葡萄,徐娘子派人摘完後,便每樣都給顧雲送了一筐。
只是夏天天熱,葡萄本就不耐放,這麼多葡萄他們幾個也吃不完。
顧雲便將其中的一部分曬成了葡萄乾,剩下的則全部釀成了葡萄酒。
如今市面上的酒並不像現代一般品種齊全,大多是糧食釀造而成的白酒。
釀製葡萄酒倒也不難,只需先將葡萄洗乾淨,再一顆顆剪下來,挑揀出破皮的,將完好的放在架子上晾乾。
之後再將陶罐用開水燙過消毒,等罐子放涼後就可以釀製葡萄酒了。
將葡萄用手捏破後放入罈子裡,一層葡萄一層冰糖,之後密封放在背光的陰涼處半個多月即可。
賀景與清淮全程看著顧雲與賀瑤徒手捏葡萄,一開始都對這顏色看起來怪模怪樣的東西不甚感興趣,誰知等葡萄酒釀好,二人嘗過後,便徹底喜歡上了。
顧雲一共釀了十壇葡萄酒,這幾個月下來被他們陸陸續續喝了不少。如今這兩罐能剩下來,還是顧雲三令五申,說是要過年喝,這才算留到現在。
幾人落座後,還沒開始動筷,清淮便迫不及待地開了一罈酒,隨後驚訝地問道:“咦,雲哥兒,這壇酒怎麼是這個顏色,莫不是壞了?”
顧雲接過酒罈看了一眼,只見裡面的酒液呈現出清透的淡黃色,看起來十分漂亮。
他看後又聞了聞,才道:“沒壞,葡萄品種不同,釀造出來的色澤也不同。這壇用的應當是一種成熟後果實是黃綠色的葡萄,所以釀造出來的葡萄酒才是這個顏色。”
清淮聞言這才放心下來,“原來如此,這麼大一罈酒,若是真壞了實在可惜。”
他說完便想拿起酒罈往杯子裡倒酒,誰知卻被一旁的賀瑤給攔下了。
“這酒太涼,你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再喝。”賀瑤說著便將酒罈放在自己身邊,不悅地念叨著:“怎麼如今還成酒鬼了,早知道就不讓雲哥哥做這些葡萄酒了。”
清淮自知理虧,殷勤地給賀瑤盤裡夾菜,隨後討好地笑了笑,“今日小酌,小酌即可。”
話雖如此說,但等真喝起來也就控制不住了,喝到最後兩大壇酒多數都進了賀景與清淮的肚子。
好在兩人酒量不錯,再加上葡萄酒度數低,倒是都沒喝醉。
吃完飯顧雲便帶著元元和賀瑤去院子裡放炮仗了,屋內只剩賀景與清淮二人。
賀景放下筷子,問道:“什麼時候走?”
“明日。”
其實也不怪清淮走的如此著急,臨近年關,赫連戎給他來了好幾封信,催促他回去過年。只是他私心想陪著賀瑤多待幾日,這才拖到了如今。
賀景點了點頭,“替我給赫連君主帶個話,我與他在京都所說的交易如今依舊作數。”
“賀景,雖說我一開始看你不太順眼,但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我還是很佩服你的,而且你還救了我一次。”
清淮說的是他在城門口差點被葛根拿刀砍了那次。
“在京郊獵場你也救了我一次,咱們這就當扯平了。”
清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後鄭重其事地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來撩沙是恩師的安排,還、還是……”
“你想問我來撩沙是不是天子授意?”賀景見清淮尷尬地點頭,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為何一定是別人,不能是我自己的選擇嗎?”
清淮一怔:“你……”
他剛開了個口,便聽到顧雲在院子裡喊,“賀景,快出來管管你兒子,玩瘋了非要往外面跑!”
賀景趕忙應了一聲,站起身拍了拍清淮的肩膀,道:“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好好為自己以後打算。你我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你那兩個皇叔無論哪個登基,咱們都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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