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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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俊義被賀景的一通馬屁拍的通體舒暢,“那是,本官為官多年,斷案無數,手下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賀景,你說孔卓殘害沈夫人,可有證據?”
“從沈府搜出來的藥渣和藥湯,郎中皆已查驗過,確認其中有一味落回。在下還叫來為沈夫人診脈的郎中,要來了方子,確認其中並未有這味藥。”
落回是一味慢性毒藥,可使人神志不清、渾身無力。少量服食並無太大影響,但若長期服用,毒素在身體裡堆積,長此以往,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莊俊義自是知道落回的藥效,他一拍驚堂木,問道:“平日裡由誰負責給沈夫人熬藥?”
公堂之上王文自是不敢不認,她連忙朝莊俊義磕頭回話,“是奴婢,大人明鑑,那落回是老爺讓奴婢放的。”
“你這賤人,明明是你自己謀害夫人,竟還想將此事推給我!”
孔卓剛剛在府上被揭穿一時情緒激動,如今冷靜過來,決定抵死不認,反正那藥都是王文煮的,姓賀的也沒證據,乾脆直接推王文出去當個替死鬼。
“大人,這丫鬟之前勾引我,可我心中只有紅棉一人,便沒答應,她如今定是懷恨在心,這才誣陷與我。”
“大人,奴婢有證據,老爺送過奴婢一副天寶閣的首飾,奴婢從未戴過,現在那首飾就在奴婢的床下,大人儘可去查。”
“胡說,說不定是哪個野男人送的,你竟藉此誣陷於我。”
“既知是天寶閣的首飾,派人過去一問便知。”賀景彎腰看著跪爬在地上的孔卓,慢條斯理地說:“鋪子賣出東西都有記錄,成套的首飾購買的人應當不多,只要叫來掌櫃與店內夥計,定能找出那首飾是誰送的,孔老爺,你說對嗎?”
孔卓死鴨子嘴硬,仍不承認:“我、我沒……”
“孔卓,你可知在公堂之上、知府面前撒謊,若是查證屬實,可是有你苦頭吃的。”
孔卓聞言只好承認,“是、是我送的,但我並未讓她下毒。”
賀景冷笑道:“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落回城內藥房存貨並不多,若是有人去買,抓藥的夥計一定印象深刻,你說我要不要將全城的藥房都查一遍?”
孔卓還沒說話,一旁的小廝便承受不住了,主動坦白:“是、是老爺讓小的去買的。”
賀景朝莊俊義拱手,“大人,人證物證俱全,兇手仍抵死不認,在下請求嚴刑逼供。”
賀景審案全程有條不紊,莊俊義正看得津津有味,勐然叫到對方見自己,這才反應過來,順著賀景的話從桌上的籤筒中抽出兩個紅頭籤朝地上一扔,“李捕頭,先給本官打這個刁民二十大板,看他招是不招!”
孔卓典型的吃硬不吃軟,一聽要上刑,連忙磕頭求饒,“是、是草民指使,不過草民也是一時煳塗,還請大人贖罪。”
莊俊義雖說有些小貪,但三觀還是很正的,他怒道:“一時煳塗?你們可是夫妻,你竟喪心病狂,要謀害自己的結髮妻子。”
“大人有所不知,我夫人與外人有染,我是氣不過,這才險些釀成大錯。”
賀景被他這顛倒黑白的話給氣笑了,“有染?我看真正與外人有染的是你才對!”
“賀景,公堂之上,你莫要胡說!”
“這沈樂安是誰的種你心知肚明。”
孔卓心頭一跳,“樂安是沈家旁支過繼而來,與我有何干系?”
“既然與你無關,可敢滴血認親?”
第387章 胡冬身世
沈樂安不過才十來歲,雖心地狠毒但還沒什麼城府,如今身份陡然被人揭穿,一時還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看向孔卓,“爹……”
孔卓則是被這話嚇得直接癱倒在地,心中清楚自己的計劃是徹底完了。
“都怪你們多事,我為此忍了十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就是因為你們全都功虧一簣!”
他用怨恨地目光盯著賀景,眼裡兇光必現,若不是被綁著,怕是就要直接跟賀景拼命,
孔卓話音剛落,府衙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來人正是被楊管事派人叫來的胡冬。
胡冬自小便生活在撩沙,眼中並未有什麼規矩尊卑,自然也不知這府衙,閒雜人等是進不得的。
他擠到人群最前面,看見賀景站在大堂,還以為對方是遇到什麼危險了,便要直接往裡進,但被門口的衙役給攔了下來。
胡冬直接大喊道:“賀公子,你喚我過來可有事?”
賀景聞言回頭看去,見胡冬沒去沈府,反而來了府衙,便道:“大人,可否讓這孩子進來,在下還想再確認一件事。”
今日雖說是莊俊義審案,但其實他從進來到現在一共說了沒幾句話,此案便被輕易告破。
全程都沒出什麼力,但到時候報上去,破案的功勞還是自己的。
莊俊義心情還算不錯,自己沒被抄家,反而破獲了一個大案,此時聽到賀景的話便直接點了點頭。
胡冬被衙役領到了大堂,賀景直接將人帶到孔卓面前,問道:“孔卓,你看他可覺得眼熟?”
孔卓此時已然認命,聞言瞥了一眼胡冬,朝地上啐了口,“哪裡來的鄉下窮小子,我如何認得?”
胡冬可不是好欺負的,第一次見面就敢把刀架到賀景脖子上,此時聽出孔卓話裡話外明顯是看不起自己,也不管這是在公堂之上,二話不說便直接一拳朝對方臉上砸去,“你算什麼東西,敢看不起小爺我?”
胡冬揮手的動作之間,露出了胸口帶著的木牌,他又是彎腰打人,那木牌便直愣愣地墜在了孔卓面前。
孔卓原本惱怒的面龐在看到這塊木牌,瞬間驚得目瞪口呆,他顫巍巍地指著胡冬,活像見了鬼一般,“你、你,怎麼可能?你這木牌是哪裡撿的?”
賀景看著孔卓的反應,便知自己猜的沒錯。
他曾翻看過胡老漢的卷宗,知道他在文昌殺人之後,便連夜跑到簡河坐船走水路離開了,這逃離的時間好巧不巧與沈夫人生子的時間相差無幾。
賀景本來並未將這兩件事聯絡到一起,只是後來聽李管事無意之間提起,說沈國樑擅長篆書,他才勐然想起胡冬那塊木牌上的刻字,便想尋個機會確認一下。
胡冬自是不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還以為胡卓是看出自己這木牌是個寶貝,想衝上來搶,直接又一拳招唿過去,“什麼撿的,這是小爺自己的。”
按理說公堂之上是禁止打架鬥毆的,可楊捕頭並未讓人上前阻攔,畢竟這胡冬是賀景的人,且知府大人都沒阻攔,自己何故上前多事。
等胡冬打完,賀景才將人拉到身旁,假意訓斥道:“我在家中是如何教你的,一出來規矩全都忘了,公堂之上,怎可隨意毆打他人?”
好在胡冬這個刺頭還算聽賀景的話,被對方教訓,也只是低著頭並未還嘴。
門外圍觀的群眾都忍不住拍手叫好,畢竟孔卓的惡行實在是讓人恨得牙癢癢,在場眾人誰不想過來打他一頓出出氣。
莊俊義聞言打著哈哈道:“無事,畢竟還是個孩子,不懂規矩很正常。”
賀景讓胡冬將木牌取下,遞到王文面前,問道:“認識嗎?”
王文其實剛剛就看見這木牌了,如今離近了,就瞧得更清楚了。
她雙眼含淚點了點頭,“認得,這是老家主給小少爺做的,小少爺還沒出生,老家主就把他的名字取好了。”
王文大概是到了崩潰邊緣,也沒等賀景再問,直接將實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孔卓未與沈紅棉相識之時,便與沈家旁支的一名女子珠胎暗結,兩家都是做小生意的,哪裡比得上沈家這種高門大戶。
聽聞沈家又只有沈紅棉一個獨女,孔卓便起了心思,趁著對方外出上香,策劃了一出山賊搶人,自己英雄救美的好戲。
孔卓年輕時皮相不錯,再加上能說會道,倒是屢獲了沈紅棉的芳心。
只是沈家父女倆性格強勢,孔卓自入贅以來,雖說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但沈家的生意與船廠他根本就插不進手。
特別是馮秋一個卑賤的下人之子都在船廠做了管事,而自己卻只能頂著贅婿的頭銜,窩在家中無所事事。
孔卓趁著沈家父女外出做生意,強佔了沈紅棉的貼身丫鬟王文,他本就對沈國樑懷恨在心,便威逼利誘讓王文每日在對方的吃食裡下入大劑量的落回。
沈國樑年紀本就大了,不到一年便直接去世了,而彼時沈紅棉也已經懷了身孕。
孔卓自是不想沈紅棉腹中的孩子出世,只是自懷孕後,馮秋便派了人專門料理沈紅棉的吃食,他也尋不到機會下毒,最後只能私下偷偷買了個死嬰,將剛出生的孩子與死嬰掉包。
後又讓王文將剛出生的孩子扔進簡河,也不知是王文善心發作還是如何,她並未將這個孩子沉入簡河,而是偷偷放進了一艘船艙的底部,最後這孩子才被胡老漢撿到,養育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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