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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胡德興放下船尾的小船,讓穿好防護服的人從小船下水。

隨著接連幾聲“撲通”的水響,五人綁好繩子便紛紛下入水中。

第394章 南珠

這片海域並不算太深,顧雲他們船上的繩子勉強夠用,其中繩子一端在採珠人身上,另一端則牢牢系在大船上。

除了下水採珠的五人,船上剩下的人全都在站在小船上,盯著那五條繃得緊緊的繩子。

約莫一刻鐘,便見五條繩子接連傳來一陣輕微的晃動,胡德興見狀趕忙招唿大家拉繩子。

採珠人渾身溼淋淋的被拉出水面,剛一出水,便有人將提前準備好的毛毯蓋在了對方身上。

男子抹了把臉上的水,興奮地指了指腰間的採珠簍,語氣激動地說:“下、下面是一大片珊瑚林,好多寄生在上面的老蚌,每個都有缸口那麼大,裡面全是上等明珠。”

瓊州周邊海域的南珠早已被採珠人尋摸個差不多了,而這片海域因距離瓊州較遠,又有鮫鯊聚集,平時連漁民都是繞道走,生怕一個不慎,船被鮫鯊掀翻。

採珠人就更不必說了,平日裡經過都要繞道走。

這些老蚌沒有天敵,在此處安穩生活了幾十、甚至上百年,其蚌內孕育的明珠自是稀世罕見、價值連城,隨意拿出去一顆怕都是有市無價。

沒多大一會兒,其他幾人也都陸續浮出了水面,均是收穫頗豐。海底採珠十分耗費力氣,顧雲便讓上來的那幾人回船艙歇會兒,吃些東西,換其他人下水。

賀景最後還是沒下海,他雖說水性不錯,但此次畢竟是第一次出海,採珠需得潛到海底,顧雲擔憂他出事,便沒讓他下水。

好在二人都不是什麼太重錢財之人,他們遇上這麼大的寶藏已是老天爺眷顧,這海底的巨蚌他們就算待上半個月也採不完,沒必要貪心將其搜刮一空。

巨蚌被取走明珠並不會死,而是會重新孕育新的明珠,而顧雲他們採珠都是挑大的,那些小些的並未浪費時間取走,想來再過個一二十年,又能育成上等的明珠。

顧雲與馮秋商量過,這些臭草的效果不知能維持多久,他們並不能長時間在此停留。

夜晚海上情況不明,而且入夜月亮升起,老蚌都會張開蚌殼,吸收月之精華。

到時候南珠散發的光芒說不定又會將那群兇狠的鮫鯊吸引回來,所以為了船隊的安全,天黑之前他們必須離開這片海域。

夜幕降臨,海上寂靜一片,漫天星光倒映在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待船隊平安離開鮫鯊出沒的那片海域,顧雲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船頭點著油燈,為黑暗的海上照出一片亮光。

顧雲他們這一下午共採得南珠一百三十五枚,顆顆都是大如龍眼,在漆黑的夜色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賀瑤與元元在旁看得合不攏嘴,元元更是直接伸手抓起兩顆南珠,就要往自己隨身帶著的小布包裡裝。

顧雲連忙將人攔住,“你這小財迷,怎麼什麼都想往兜裡揣?”

元元聞言拽住顧雲的胳膊,軟著聲音撒嬌,“阿父,元元想要。”

“可以,但你得拿之前外祖父給你的那顆交換。”顧雲說著便朝元元伸出了手。

元元與秦禮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曾送給他一個純白狐狸毛做成的毯子和一顆雞蛋大的夜明珠,元元平日裡都十分寶貝地收著。

他此時聽到顧雲的話,連連搖頭,“不行,那是元元給未來娘子準備的,不能給阿父。”

顧雲笑得樂不可支,“你才多大,連娶媳婦兒的彩禮都準備好了。那你不給阿父夜明珠,這南珠也沒你的份。”

他說完便與賀景商量,“回頭用這南珠給娘和瑤瑤一人打一套首飾,特別是瑤瑤的,要打好一些,以後還能當嫁妝。至於剩下的就讓鏢局送回京都,讓爹看著處理。”

賀瑤在旁聽得羞紅了臉,隨便找了個理由便先行離開了。

胡德行親自盯著人將南珠放入密閉的船艙內,隨後又將唯一的一把鑰匙交到賀景手中。

這些南珠顆顆價值連城,船上十來個人,為了防止有人起別的心思,這鑰匙還是放在賀景這裡最為保險。

回程的路線是胡德興與馮秋一同商議的,畢竟胡德興已有十來年沒出過海,自是比不過馮秋對這附近的熟悉。

因顧雲還要捕撈儘可能多的海鮮品種帶回撩沙,馮秋便給他選了一條自己走過的路線。

船艙內點著簡易的煤油燈,馮秋將沈家繪製的海上地圖鋪在桌上,指著其中一條紅筆標註的路線,解釋道:“這條路線我之前帶人走過,魚蝦種內不少,現在臨近漲潮,應當沒什麼人過來打撈,我們一路行過去,剛好回到瓊州碼頭。”

馮秋說話間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想來應當是這趟採珠收穫不小。

畢竟顧雲他們一艘船都採了一百多顆,更別說馮秋他們可是有整整九艘船,百十來號人了,採的南珠應當都有上千了。

說起來他們這一趟可真是賺大發了,一趟頂別人打拼幾輩子了。

商定好行駛路線,馮秋便離開了。

晚上睡覺時,顧雲忍不住問躺在身側的賀景,“賀景,你說這麼多南珠,馮秋會交給沈姨嗎?他們兩個到時候不會再起爭端吧?”

賀景今日雖說沒下海,但也拉了一下午的繩子,這會兒早已精疲力盡,昏昏欲睡之際突然聽到顧雲這話,眼都沒睜,便道:“不會的。”

顧雲覺得賀景根本就沒有好好思考自己的問題,完全是在敷衍回答。

他直接坐起來,將身旁的人搖醒,“你怎麼知道?這俗話說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孔卓不還是沈姨的夫君嗎,為了萬貫家產,不還是要置枕邊人於死地嗎?”

“阿雲,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的。”賀景見人不信,便道:“就拿你我來說,假設我得了滿艙的南珠,你會為了這些身外之物殺了我?”

顧雲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的,“當然不會,再說你的本就是我的,我直接拿走就行,還用得著殺人?”

“所以說那些為財殺人的,基本就是夫妻之間貌合神離,彼此之間沒有信任的。”

顧雲仍是不放心,“可馮秋與沈姨也不是夫妻呀。”

“也不是隻有夫妻才會有這種信任,你想想,自沈老爺子去世後,沈紅棉便將沈家的生意全權交給馮秋打理,這何嘗不是一種信任呢?而馮秋若是有別的心思,這沈家恐怕早就姓馮了,他十幾年來不求回報,甘願替沈家賣命,如今又怎會因這些南珠與沈紅棉反目?”

顧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倒是聽沈姨說過,她與馮秋自幼便一起長大,沒想到姐弟感情竟如此深厚,當真是不是親姐弟,卻勝似親姐弟。”

賀景:“……快睡吧。”

行吧,姐弟就姐弟吧,自家夫郎開心就好。

第395章 金槍魚

七天後的一個下午,裝載著滿艙貨物的船隻停在了瓊州碼頭。

臨近大漲潮,碼頭空無一人,他們船上東西太多,又著急運走,只這些人還不知要搬到什麼時候,顧雲便讓人去鏢局和沈家叫人和運貨的板車。

沒多大一會兒,便見一輛馬車匆匆駛來,停在了碼頭。

沈紅棉在沈樂知的攙扶下著急忙慌地下了車,馮秋此時正搬著一箱貨物下了船。兩人默契地抬頭看向對方,隨後目光交匯,彼此眼底不約而同地浮現出笑意。

清風拂過,椰樹輕曳,時間彷彿在此刻定格。

貨物全部運完已將近傍晚,顧雲他們也沒停留,將活蹦亂跳的魚蝦裝上早已租好的船上。

楊管事道:“少東家,你不再多留幾天,過幾日東家應當就到了。”

“不了,這些魚蝦至關重要,我們得儘快運回撩沙,至於信件還有南珠,勞煩楊管事交給我爹。”

“少東家放心,我一定親手交到東家手裡。”

沈樂知答應沈紅棉留在瓊州,此行自是不能與他們回撩沙。

胡德興年紀也大了,沈樂知本想讓對方在瓊州養老,可胡德興說什麼也不同意,堅持要回撩沙。

“爺爺,你真不留下來?若是擔心撩沙,沈家可以派有經驗的漁民過去給秦掌櫃幫忙。”

養了十來年的孫子突然要分離,胡德興還有些不捨,只是撩沙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自己這次怎麼說也得回去。

“秦掌櫃對咱們爺倆有恩,老頭子我這次回去,怎麼說也得把養殖場給他幹成了。等那邊用不著我了,我再回來也不遲。”

沈樂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等孃親身體好了,我一定去撩沙看您。”

“好,爺爺等你。”臨近開船的時辰,胡德興又不放心地叮囑對方:“瓊州不比撩沙,在這可不能什麼都隨著自己的性子,遇事三思而後行,莫要衝動。”

沈樂知聞言笑道:“爺爺,您之前在撩沙可不是這麼教我的。我記得您說過,遇事千萬不要退讓,不然別人會以為咱們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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