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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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成看著跟自己同齡的賀景心性如此成熟穩重,而自己卻被兩個地痞無賴坑了去。心中自是十分慚愧,此時聽到對方所言,自然連連點頭稱是。
第二天就是院試的日子,眾學子都是早早起床收拾好,個個精神抖擻,充滿鬥志的到達考場。
院試是三年兩次,一共需要考兩天。第一天是主考四書五經的默寫和釋義,還有八股文。考生需要在考場待一天,考完交卷才可以離去。
第二天則相對簡單些,主要考詩詞,算術和律法。
院試結束後取成績前五百名為生員,即是秀才,考上便有資格進入府學讀書。
然而秀才也分三等,第一等為廩生,取前三十名,朝廷會按月發糧食。第二等為增生,取七十名,朝廷不發糧。而剩下的便是第三等的附生。
考場內只有免費的熱水,並不提供晌午的吃食,所以需要考生自行準備。
賀景三人圖方便,便只裝了幾張餅子,準備在裡面隨便墊一下就行,考完出來再吃頓好的。
三人到達考場外面的時辰已經算早了,但是放眼望去前面全是烏壓壓的考生,三人便走到了人群末尾處。
剛站好賀景就被人拍了下肩膀,只聽一道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了出來。
“賀兄!好巧。”
賀景回頭一看來人正是唐子成,經過一晚上的休整,他臉上的傷除了微微透紅,已經看起來好了許多,整個人也恢復了精氣神。
賀景把唐子成介紹給杜遠和季朝瑜二人。
兩人昨天自是聽到官差過來鬧出的動靜,也從賀景那裡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杜遠聽聞此事更是心有餘悸,幸好自己當初聽了賀景的話沒有參加那個所謂的試會,否則說不定被賊人盯上的就成了自己。
唐子成與兩人一一打了招唿,然後就看見他們考籃中放著的幹餅,連忙道:“賀兄,你們在考場就吃這個?”
賀景聞言點了點頭,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唐子成卻不能接受自己的救命恩人在考場啃幹餅,便從自己籃子中取出了三個油紙包遞給三人,東西剛一拿出來,便傳來了一陣濃郁的香味。
唐子成熱情地說道:“香吧,這是我大早上特地讓元寶從北街買來的羊肉餅,美味的很,我這幾日早食都是吃這個。我買的多,你們在考場不要啃那些沒滋沒味的幹餅了,吃這個吧。”
三人聽他這麼說,知道他是個熱心腸,便都接了下來。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時辰一到,考場大門開啟,便有兩名官差走出來開始點名,點到名的考生直接上前。
旁邊還有幾個衙役專門負責給考生進行全身檢查,連籃子裡的食物都要掰開看看有沒有藏東西紙條之類的。
科舉檢查極為嚴格,嚴令禁止舞弊行為,一經發現,永不允許參加科舉。
賀景幾人經過檢查進入了考場,考場內是一間間的小房間。因害怕下雨,淋溼考生的試卷,還特地在屋頂鋪了瓦片。
賀景被分到靠近中間的一間小屋,遠離茅房和門口,位置還算不錯。
房間是一個大概三尺見方的小格子屋,裡面只有一把椅子,一張桌子,除此之外,便別無他物。
房間內桌椅因許久未用,已經落了一層的灰,賀景一進去就先用自帶的布巾,把房間內的桌椅全都擦了一遍,然後就坐下靜等分發試卷。
眾人坐定後,官差過來每個房間巡視了一遍,不一會便有知府出來訓話。
先是一些歌頌朝廷和當今天子的場面話,然後就是再次重申不允許作弊,喧鬧和來回走動。
如果要去茅房,要告訴附近的衙役,由衙役親自帶著過去。若是違反考場紀律者直接當場取消科舉資格。
第58章 院試2
知府講完話便坐回了主位,接著便聽見銅鑼一響,隨後就有官差過來分發試卷。
考場內很安靜,只能偶爾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和監考來回巡視檢查的腳步聲。
考場除了試卷還給考生們分發了幾張草稿紙,文章可以先在草稿紙上寫好,檢查無誤再謄抄在試卷上。把題目全部看了一遍,賀景才開始不緊不慢地研墨答題
賀景字寫的很好,筆跡遒勁有力,字跡工整,考官從旁邊經過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不知不覺已經正午,考場有衙役開始給考生分發熱水。
賀景並不太餓,就這溫水吃了唐子成給的肉餅,便又繼續答題了。這號房狹窄悶熱,坐著也不舒服,還是趕緊答完交卷出去的好。
賀景答題很快,申時剛到便已經全部寫完了,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便直接交卷了。
此時考場還沒有人交卷,大家都在埋頭苦寫,即使有答完的也都在慎重檢查。
考官見他這麼早交卷,難免有些詫異,又認出是上午那個字型不錯的考生,難免多提醒了一句。
“不再檢查下?”
賀景搖了搖頭,把試卷遞給對方,行了一禮便徑直離開了考場。
他在這裡坐了一天憋悶的厲害,既然已經寫完檢查過了,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耗費時間。
有了第一個交卷的人,其他答完的考生也開始陸陸續續的交卷了。
直到最後酉時一到,隨著一聲銅鑼響,便有考官上前直接挨著收卷。不少人看著還沒答完的題目也只能唉聲嘆氣,毫無辦法。
賀景出了考場,就見石頭正坐在考場附近的樹下乘涼。賀景一出來他便看到了,笑著說道:“公子,我就知道你會提前出來,所以吃過午飯就過來了。”
賀景點了點頭道:“走吧,我們先回客棧。”
賀景到了客棧先讓石頭去後廚要了熱水洗了個澡,等他收拾好,杜遠,季朝瑜和唐子成三人也已經回來了。
賀景等他們三人收拾好,唐子成便主動說要請他們吃飯。因四人明天還需要考試,也沒出去,就在客棧一樓大堂直接吃了。
季朝瑜一臉菜色道:“我真是倒黴,分到了茅房旁邊的號房。那味道真是一言難盡,燻的我晌午都沒吃飯,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考上,要是考不上就只能等下次了。”
杜遠安慰道:“明天還有一場,好好答題,說不定還有機會。”
季朝瑜經商天賦異稟,但是讀書天分就一般了,他在縣學成績一般就是中游之列。
雖說季家富貴,季朝瑜又是家中獨子,可是士農工商,商人永遠排在最末。不過這幾年商人位置漸漸有所提高,朝廷也允許商賈之子參加科舉。
季父白手起家,在康河縣並沒有什麼倚仗,所以季家酒樓,每年將近三分之一的利潤都要用來四處打點。
季家自然是期望季朝瑜能讀出來個名堂,從小就請了夫子啟蒙,大力栽培。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季父不期望季朝瑜能混出多大的名堂,但求有個一官半職,季家好歹也算是有個依靠。
季朝瑜自然是明白家中不易,雖知自己天分有限,不如賀景和杜遠,但是也從未想過放棄。
第二天有考試,幾人也沒敢飲酒,吃完飯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考試與第一天考試流程相同,不過內容相對簡單。
賀景文采斐然,詩詞自是不在話下。律法主要是靠背誦,自然難不倒他,算術也是賀景擅長的,基本看了一遍題目,就能寫下答案。
只是這次賀景運氣差了些,被分到了靠近茅房的位置。雖然中間還隔了幾個號房,但是現在天氣熱,茅房的味道更是有些大。
賀景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味道,所以這次他飯也沒吃,答完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晌午剛過便交卷了。
考官這次也沒再多說什麼,賀景交了卷就趕緊離開了。
石頭吃過飯剛到考場門口就見自家公子匆匆走了出來,剛想上前,就聽賀景腳步加快,邊走邊說:“趕緊回去!”
賀景一回去就讓石頭趕緊去取熱水,洗完澡把脫下來的衣服遞給石頭道:“拿去燒了吧。”
石頭知道自家公子有潔癖,今天在茅房附近待了一上午,衣服自然是不會再穿了。
考試結束,總算了卻了一件大事,暫且不論成績如何,眾學子都鬆了一口氣。互相熟絡的都商議著要出去好好喝一杯。
季朝瑜也提議找家酒樓好好喝他個不醉不歸,幾人自是贊同。賀景雖不飲酒,但也不好掃興,便一起跟著去了。
席間唐子成喝的酩酊大醉,抱著賀景的胳膊醉醺醺地說道:“賀兄,我這次多虧了你才能參加院試。以後有事你只管張口,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小弟我一定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賀景聽著對方的豪言壯語敷衍地點了點頭,又有些嫌棄他一身酒氣,便把胳膊抽了出來,把人往旁邊推了推,轉頭對季朝瑜道:“朝瑜,你去喊他家小廝過來把他弄走。”
叫來元寶,幾人一起才算是把唐子成帶回了客棧。
考試完幾人又在客棧住了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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