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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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踮起腳尖,在蕭亓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後者眉梢微挑,才鬆開了對他的桎梏,只是手依舊握住他的,不放。
江姜隨他,對著院子外面喊了一聲,“二哥,別藏了,快出來。”
江回的性子向來都是不過大腦的那種清澈,就算撞到了他和蕭亓親密,也沒有落荒而逃的模樣,而是會傻不愣登地等在外面。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個頭從拱門旁探了出來,對著他們嘿嘿一笑,緊接著走了進來。
“姜兒,皇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應該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蕭亓,雖然心大,但他還是知道輕重的。
蕭亓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看不出喜怒,而後便收回視線,捏了捏江姜的手,沒有說話。
江姜無奈,“不會,不過你來找我們有事嗎?”
“父親讓我叫你們過去用膳。”
“行。”
三人一同去了前廳,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江楓眠和江席。
一番禮儀後,幾人落座。
雖然沒有那麼多講究,但蕭亓還是坐在了上位。
江姜這次也沒說什麼話,而是乖巧地在一旁給他佈菜。
江楓眠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
如果江姜和蕭亓真的能夠好好走下去,那也不枉他做了這個決定。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江席突然起身,對著蕭亓跪了下去。
“皇上,臣懇請進入軍營中歷練,請皇上恩准。”
這個變故不在江姜的預料之中。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一遭,下意識想要站起來,卻被蕭亓給制止了。
他不解地看向蕭亓,眼神示意他拒絕,畢竟在宮裡,他答應過了自己。
可是。
“朕準了。”
江姜眼睛瞪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謝皇上恩准。”
江席起身坐回了位置上。
江姜的視線從他身上,再落到他身側的江楓眠身上,從他們平淡無波的臉上,他知道,這應該是他們已經達成一致的決定。
可是,他什麼都不知道。
江姜有些生氣,但也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有了用處。
但他會擺臉色。
直到離開江府,他都沒有再看蕭亓一眼,也沒有再給江家父子一個好臉色。
馬車上。
蕭亓照舊要將他抱進懷裡,被他躲開了。
“還沒消氣?”
消氣?
江姜只知道面前的人做了讓他不高興的事,可沒有做什麼讓他消氣的舉措。
這話說得讓人更生氣了。
“臣不懂陛下在說什麼。”
清清淡淡的話語扔了回去,矜貴的美人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十足的世家貴族高不可攀的姿態。
蕭亓一手隨意地撐著臉,好似回到了曾經霸佔山頭的野霸王一般,肆意地打量著他。
“阿姜這樣,也是極好看的。”
說好話了?
江姜橫了他一眼,他可沒這麼好哄。
蕭亓不怒反笑,好一會兒後,才開口解釋,“阿姜,我向你保證,江席去軍營,不會有事。”
第227章 帝寵(27)
江姜神色微動,簡單思索了這句話的意思,而後抬眸看向他,“你們是揹著我謀劃了什麼事情嗎?”
蕭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自己大腿的位置,意思很明顯。
片刻後,江姜起身,只是沒等他過去,馬車晃了一下,他直接一個踉蹌,摔進了男人的懷裡。
蕭亓順勢摟住他的腰,將他抱住,靠近他的脖頸輕笑了一聲。
“原來朕的阿姜也有這麼熱情的時候。”
江姜:“……”
下一秒,他直接在男人的脖頸上咬了一口,力道絕對不小。
男人的悶哼聲在耳邊響起。
江姜聽得有些高興,挑釁似的看了他一眼。
蕭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下一秒,一聲清脆的拍擊聲在車廂中響起。
江姜臉上的笑僵住了,緊接著白皙的小臉頃刻間變作了滴血似的紅,連帶著好看靈巧的耳朵也一起火燒火燎的,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一樣。
“你,你怎麼能……”
“朕怎麼了?”
蕭亓面色如常,甚至帶上了一點疑惑看他。
江姜就沒見過這種人,表面上是莊嚴肅穆的君主,實際上總是做下放肆孟浪的事情。
可偏偏他還不能說他什麼。
他咬了咬下唇,小聲吐出了三個字。
“登徒子。”
“阿姜說朕是什麼?”
蕭亓突然靠近,兩人的鼻息繚繞在一塊,讓江姜的唿吸一滯,下意識要往後躲,但腰被男人箍著,輕而易舉就被壓了回去。
眼看情況又要脫軌了,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皇上,貴君,宮門到了。”
江姜手抵在男人的唇上,輕咳一聲,聲音恢復平靜。
“陛下,我們該下去了。”
蕭亓握住他的手,視線盯著他的眼睛,幽深的眸子好似翻湧著什麼,又很快平復了下去。
隨後,兩人一同下了馬車。
蕭亓有公事要去處理,就安排人將江姜送回了長安宮。
江姜方一進入院子裡,就見一道身影撲到了自己跟前,雙手抓住他的衣襬。
“貴君,奴婢知錯了。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讓奴婢回到您身邊伺候吧,奴婢保證不會再出任何紕漏了。”
江姜垂眸看向地上的女人,多日未見到她,他都快把這人給忘了。
“鬆開。”
冷淡的兩個字落入如月的耳裡,她的心快速地跳了幾下,但沒有聽命鬆開。
以往她連見江姜的機會都沒有,今日是趁著那些人不備,才跑出來,向江姜求饒的。
她實在是不想再去做那種低等宮婢乾的活了,整日忙個不停就算了,還要被打。
自從進了江府,伺候在江姜身邊後,她就沒過過這樣的苦日子。
江姜睨著她,忽而嗤笑一聲。
清冷卻又帶著幾分嘲弄意味的笑讓如月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江姜,對上了後者有些薄涼的神情。
作為江姜身邊伺候最久的丫鬟,她從未見他這樣看過自己,好似一把利刃將她剖開一樣,頓時有些害怕起來。
難不成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經被他知道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江姜這段時間對她的種種行徑,似乎也解釋得通。
想到這,她害怕地縮回了手。
江姜瞧著她這驚惶失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他什麼也沒說,繞開她,往裡面走去。
一個背叛的人最害怕的當然是自己的背叛被人揭穿。
比這更為煎熬的是,時刻處於這種結果的邊緣。
進入寢殿後,江姜看到了在那整理床鋪的春雨,後者聽到聲音,趕忙轉身。
“貴君,您回來了。奴婢馬上去為您準備水洗浴。”
“嗯。”
江姜應了一聲,而後走到了銅鏡前,剛坐下,就瞧見了妝奩下好似壓著什麼東西。
他將其抽出來,是一個信封。
開啟,裡面是一張寫著字的白紙。
【雲靖安昏迷,生死難定】
看完這段內容後,江姜眼眸微眯,好似一隻貓兒一般,好整以暇地盯著上面的內容。
雲靖安昏迷,大機率應該是和林卿雲中毒有關。
雙生子之間本就有著一些巧妙的聯絡。
畢竟愛意都能共生。
只是,是誰將這東西放在了他這,又想要做什麼?
確切地說,想要讓他做什麼?
在聽到外頭傳來的動靜時,江姜眼神微動,而後起身站了起來,走到燭火旁邊,直接將白紙放了上去。
看著白紙黑字一點點化為灰燼,江姜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貴君,您……這是在做什麼?”
身後傳來有些遲疑的詢問聲,江姜轉身,看到了走進來的春雨。
後者臉上錯愕和疑惑的神情落入江姜的眼眸,看不出什麼問題。
江姜淡淡道:“沒什麼。”
作為主子,他自然無須去跟一個宮婢解釋什麼。
春雨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僭越了,連忙跪了下去,“奴婢知錯。”
江姜沒有再看她,轉身走回了梳妝鏡前,語氣冷淡疏離,“過來幫我更衣。”
他沒有去計較那些事情,因為留著春雨,會有更有趣的事情浮上水面。
“是。”
洗漱完後,已經到了夜裡戌時了。
江姜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話本翻閱著,青絲白衣,寧靜典雅,像是一幅水墨畫一樣。
蕭亓過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這一幕,因為處理朝事出現的煩擾心緒在這一刻平復下來,眉眼也柔和了幾分。
他制止了看到自己要行禮的春雨,抬步慢慢靠近了床上的人,然後,抽走了他手中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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