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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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寒川看著青年一本正經的模樣,有些沒忍住,手成拳,抵在唇邊,失笑。
過了一會兒,江姜有些累了,很快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穆寒川幫他掖好被子,坐在床邊看了他許久,才起身離開。
陳安在屋外等著。
見他出來,他微愣了下,趕忙走到他跟前:“先生。”
“安排好人守著江姜,另外幫我去做一件事。”
穆寒川淡淡說了兩句。
聽完後,陳安臉上罕見地浮現一抹驚愕。
“先生,真的要這麼做嗎,夫人那邊?”
“不用理會。”
穆寒川語氣平靜。
穆母的要求他會做到,但他有必要讓她看看她為他選擇的未婚妻究竟是何面目。
至於後果是誰承擔。
不在他考慮範圍中。
操縱他人命運者,被命運反噬是必然的。
……
深夜,醫院寂靜冷清,長廊上更是空蕩蕩的。
江姜的病房裡,關閉的窗門被特殊手段開啟,黑衣男人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來到床邊,盯著床上的人。
他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只是盯著睡熟的青年看。
過了一會兒,他取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又露出了那張不符合自身氣質的稚氣圓臉。
“雅安……”
突然的聲音讓男人瞳孔緊縮,手上的針劑瞬間揚了起來,就要往床上的人刺去時,才發現他只是在說夢話。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頭微微歪了一下,看著床上呢喃的青年。
江姜的臉緩緩皺起,好像是夢到了什麼痛苦的事情,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滴。
“雅安……對不起……”
男人聽得不太真切,身體微微往下靠了一些,將耳朵靠近了他一些。
“哥哥……不會……拋下你……拋下雅安……”
斷斷續續的話在男人耳邊響起,隨之而來是漸漸濃郁的柑橘香氣。
腦海深處的桎梏似乎在鬆動,男人眼裡一點點爬上血絲,他頭微微側著,看著江姜的臉。
漂亮,清貴,掙扎。
這樣一張臉,他明明從未見過,卻覺得有幾分熟悉。
燃燒的火焰之中,略顯稚嫩的少年在煙火之中奔跑,他似乎在找什麼人,嘴巴一直在喊著什麼。
近了,越來越近了。
他聽見了喊聲。
“雅安,江雅安!”
咚!
男人大腦像是被悶鍾狠狠撞擊一般,那些鎖在腦海深處的記憶死灰復燃,洶湧地反撲。
他難以承受地發出了聲音。
與此同時,病房外面也傳來了響聲,下一秒,門被用力推開。
“什麼人?”
男人被這動靜驚醒,手上的針劑陡然間掉落在地,可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直接朝著窗戶那邊跑去,一個縱躍就翻了下去,不見了蹤影。
第334章 清冷攻二上位(34)
江姜被這動靜給驚醒了,神色驚恐,大汗淋漓,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看著闖進屋子裡的保鏢,他很快紅了眼睛,哭著喊穆寒川的名字。
幾個保鏢被他這模樣嚇到了,一人負責安慰,一人立即給陳安打去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穆寒川趕到了病房,剛一進去,就看到了哭著滿臉都是淚水的青年,心一時間像是被放到濃酸裡浸泡一樣,有些疼。
他大步走了過去,對著蜷縮在角落裡的青年說:“江姜,是我。”
江姜看向他,下一秒像只兔子一樣蹦到了他的懷裡,手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哭得更厲害了。
“穆寒川,你到哪去了?”
穆寒川抬手輕拍他的後背,低聲道:“抱歉,是我不好。”
“不準走。”
“好。”
“要一直陪著我。”
“好。”
穆寒川哄了他很久,才將人重新哄睡。
青年的手依舊緊緊抓著他,似乎生怕他再次將他留下。
穆寒川沒有掙脫,坐在床邊,溫柔的眉目再轉向其他人時,重新變得冷漠。
“怎麼回事?”
保鏢不敢怠慢,很快就將有人從窗戶進來的事情說了一遍,同時將那人遺留下來的藥劑遞到了穆寒川跟前。
穆寒川接過檢視,黑沉的眸子裡好似籠了一層寒霜一般。
江姜體內本就被注射了不知名的藥劑。
現如今竟然又來這麼一遭。
他可以確定,這個人就是對江姜動手的人。
“看到他的臉了嗎?”
“沒有。”保鏢不敢隱瞞,“那人戴著面具。”
“所以,沒有任何線索?”
屋內寂靜一片,無人敢說話。
穆寒川周身氣壓低沉,直到掌心裡的手微微鬆了些力氣,他扭頭看向了床上的青年,見他依舊睡著,神色微松。
半晌過後,他視線移到了陳安身上,“把這支藥劑送去檢驗,另外去警察局一趟,把秦穆保出來,派人暗中盯著他。”
想要抓到這個神秘人,就必須有一個鉤子。
還有什麼會比作為同謀的秦穆更合適的呢?
“是。”
……
次日,重新恢復自由的秦穆跑到了醫院裡,他知道穆寒川肯定會把人帶到這裡。
他想知道江姜究竟怎麼樣了。
可他連人都見不到。
極端的焦慮下,他的視線突然暼到了朝著醫院大門走的一道身影。
他當即跑了過去。
阮輕滿臉不高興。
他今天出院,一點都聯絡不上穆寒川。
穆母那邊要處理工作,加上訂婚宴相關的安排,他沒有辦法去打擾她,只能一個人離開。
江姜沒有蹤影,就連他養的小狗也聯絡不上。
一切都糟透了。
要不是過幾天他就要和穆寒川訂婚了,他真的會受不了。
可想到訂婚,他就會想起那天穆寒川說的話。
這個男人不想跟他訂婚。
他還恐嚇他,說他們訂婚的話,不會有好結果。
簡直,不可理喻。
要不是因為喜歡他,他才不受這氣。
就在他一肚子火的時候,胳膊突然被一股力量鉗住。
“阮輕,江姜呢?”
阮輕被抓疼了手,五官皺作一塊。
當看到始作俑者時,他的火氣瞬間被慌張所取代。
“秦穆,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這裡可是臨安醫院,是穆氏底下的產業。
要是被人看到他和秦穆之間的拉扯,告訴了穆寒川或者穆母,那就完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絕對不能暴露。
秦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現在只想知道江姜的狀況。
“你先告訴我,江姜在哪?”
聽到他反覆問江姜的下落,阮輕心裡火更大。
“我怎麼知道,他不是跟你在一塊嗎?”
秦穆眼睛微眯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他跟我在一起……你認識戴面具的那小子?”
阮輕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眼神在周圍看了一圈,當發現有人朝這邊看的時候,心裡更急了。
可他掙脫不開秦穆的桎梏,只能咬牙道:“你還跟我說這些,能不能換個地方,還是說你想把這件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秦穆沉默了兩秒,然後拽著他往外走。
阮輕只能將自己的臉遮起來。
與此同時,特護病區,檢查室。
穆寒川看著正在接受檢查的江姜,對方看著有些無措,但當視線轉到他身上時,很快就有了主心骨一樣,神色舒緩,甚至還對他揚起一個笑容。
好像在說,我很乖。
穆寒川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
這時,陳安匆匆走了過來,附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穆寒川神色不變,唯獨眼神微暗了些許。
“嗯,繼續派人跟著。”
“是。”
陳安離開。
十五分鐘後,江姜從檢查室走了出來,小跑到了穆寒川身邊,手很自然地抓住了穆寒川的手,頭微微側向他的方向,說:“穆寒川,我什麼時候能好呀?”
穆寒川用另外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很快了。”
“哦。”
江姜點了下頭,但神色似乎有些不開心。
“怎麼了?”
穆寒川問。
江姜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頓時安靜了下來。
穆寒川沒有追問,牽著他往外面走去。
沒走多久,江姜就停了下來,拉住了他,眉蹙著看他,“你為什麼不問我?”
“問什麼?”
“就是我為什麼不高興啊?”
現在的江姜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更加不會控制自己的想法。
有什麼說什麼。
這是因為他大腦的語言加工區被藥劑給抑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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