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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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又見面了。”
周魚在青年身上掃了一圈,他的模樣和前幾次看到時沒有太大的差別,但他就是能感覺到從青年身體裡透露出的一種疲憊感。
江姜並沒有跟他寒暄,直接說:“蘇羨在這裡面?”
周魚:“是。他這兩週來過這個地方兩次,一待就是一整天。”
江姜臉色白了幾分。
見狀,周魚也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過分直白了,“抱歉,我——”
“你準備怎麼進去?”
沒什麼情緒的聲音打斷了他寬慰的話,周魚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又說了聲,“抱歉。”
在江姜蹙眉的時候,周魚已經走過去按響門鈴了。
沒過一會兒,就有傭人過來。
“你們是誰?”
面對傭人有些警惕地詢問,周魚臉色冷了下來,“我身邊這位是溫硯的合法夫人,根據夫妻共同財產歸屬,這處房產他也有支配權,開門。”
傭人愣住了,視線落在了他身側的江姜身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魚的聲音再度響起,“開門,要不然我們就要訴諸法律手段了。”
聞言,傭人慌了,趕忙開啟了門。
整個過程中,江姜什麼話都沒說。
周魚在開門後,快步朝著裡面走去,走了一段距離後,他才像是想到什麼,回頭看了一眼江姜,對上了後者清稜稜的眸子,他下意識就移開了視線。
他不敢和江姜對視。
周魚心底的愧疚感不斷升騰,可他沒有忘記自己這次來的目的。
蘇羨還沒脫離危險,他必須快點找到他,帶他離開。
想到這,他大步走進別墅裡,很快他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蘇羨。
不同於他想象中的無助和掙扎,此刻的蘇羨正滿臉笑容地翻看腿上的書。
隨著他的翻動,會有溫柔的女聲講故事的聲音響起。
蘇羨在停頓的間隙,會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說:“寶寶,你要好好長大哦,以後做個最聰明最厲害的孩子,跟你父親一樣。”
寶寶兩字砸中了周魚,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蘇羨的不告而別不是因為所謂的囚禁,而是,他懷孕了。
周魚在巨大的驚愕之中,想到了一件事,有些慌亂地轉過身,對上了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江姜。”
他有些僵硬地喊了一聲。
這一聲同樣驚動了屋子裡的蘇羨。
他抬眸看去,在發現周魚時,有些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
“周魚哥,你怎麼會來這?”
見周魚沒有反應,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瞥見江姜的那一刻,瞳孔一縮。
一種說不出的心虛和無措的感覺同時席捲全身。
他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介入別人的家庭,甚至還有了別人的孩子。
現在,竟然還被撞破了。
江姜沒有理會周魚,也沒有在意蘇羨的視線,他環顧了一眼客廳。
屋子裡隨處可見的母嬰產品讓他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蘇羨的肚子上。
蘇羨被他看得身體一緊,趕忙護住肚子,“江先生,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孩子是無辜的,而且我這一輩子可能只有這個孩子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它,除非我死。”
周魚也回過神來,多年來的習慣讓他徑直走到蘇羨跟前,將他護在身後。
“江姜,這件事情說到底不是蘇羨一個人的錯,我希望你能冷靜一點。”
江姜嗤笑一聲,眼神冷冷地看著他們,“我有做什麼嗎?你們可真是厲害,隻言片語就將我放在加害人的立場上。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你身後那位第三者的身份。”
周魚兩人的臉色同步變得難看了些。
蘇羨緊咬著唇瓣,有些不甘道:“可讓我懷孕的人是溫硯,把我帶到這裡養胎的人也是他,而且,他經常還會來看我。”
他沒有說溫硯將他帶來的目的,在這個時候,他只想給自己找回一點場子,憑什麼,所有的好處都給江姜一個人得了去?
周魚抓住他的胳膊,神色有些嚴肅,“小羨,夠了!”
蘇羨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不遠處的江姜,他能看得出來青年受的折磨不比他少。
這樣一來,他心裡暢快多了。
周魚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算蘇羨懷了溫硯的孩子,他也不能讓他繼續在這待下去了。
“你現在跟我離開。”
“離開?”蘇羨下意識要拒絕,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溫硯養著他的前提是將他的孩子送給江姜,可現在孩子還沒生下來,事情就暴露了。
想到可能的後果,他打了個寒戰,點頭應了一聲“好”。
無論如何,孩子都不能有事。
周魚拉著蘇羨往外面走,刻意避開了一點江姜,以防後者做什麼。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江姜什麼都沒做,他只是站在那,身形孑孑。
“周魚哥,快點啊。”
蘇羨的催促聲讓他回過神,壓下心裡的愧疚,帶著人快步離開。
第372章 清冷人妻(22)
溫硯趕到別墅的時候,看到平日裡總是溫和笑著的青年正坐在沙發上,垂著眸子,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極慢地搖著。
不算特別吵的咚咚聲落在他的耳朵裡,異常讓他煩躁。
他大步走到青年跟前,一把將撥浪鼓搶走,扔到了地上。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尾紅紅的,眼睛溼潤一片,好似已經掉過眼淚一般。
見他這樣,溫硯心裡很不是滋味,可他沒有忘記自己過來的目的。
“蘇羨呢?”
他看到青年原本委屈的神情驟然一僵,接著像是一幅失了顏色的畫一般,冷冷清清地看著他。
“我在問你話,阿姜。”
溫硯重複了一遍,眼神深深地盯著面前的人。
“走了。”江姜淡淡道,“你想找他的話,要趕緊了,要不然他們走得更遠了。”
說罷,他起身就要從溫硯身邊走過,被溫硯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
“重要嗎?”江姜沒有看他,“你這個時候不應該去把蘇羨找回來嗎,他肚子裡該有你們的孩子。”
溫硯的心沉了下來。
江姜知道了。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直到青年開口:“你是想把我的骨頭捏碎嗎,因為我撞破了這裡?”
溫硯下意識鬆了手,接著想要掀起他的袖子去看情況,被青年躲開了。
溫硯臉色沉了下去。
“江姜,我不喜歡你躲我,也不喜歡你這麼跟我說話。”
江姜看著他,倏然冷笑一聲,“你喜歡我做個被你矇騙的傻子。”
溫硯:“你呢,難道就沒騙我嗎?這就是你說的去醫院檢查身體?”
傭人給他打去電話,說明情況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是懷疑。
不知不覺中,他對江姜的信任已經很牢固了。
青年很乖,很聽話,像是一朵最順心的解語花,一點點攻下了他的心房,住進了他的心裡。
可事實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乖巧的解語花也會騙人。
江姜神色一滯,這一點,他無可辯駁。
他喉結滾動下,才說:“如果你不揹著我養著蘇羨,讓他的朋友以為他失蹤了,他也不會找上我,我也不會騙你。”
“誰找上了你?”
溫硯沒想到中間還有其他的隱情。
“這重要嗎?”江姜看著面色陰鷙的男人,“比你騙我,違背了我們的諾言,重要嗎?”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哽咽。
“你說過的會給我時間,會等我,可你卻和別的人有了孩子,溫硯,你真的在意過我嗎?”
溫硯被這些話弄得心煩意亂。
他要是不在意江姜,會時刻記掛著他,會擔心他的身體,想著給他一個現成的孩子?
情緒在心裡積聚爆發,他看著面前的人,沒有說出半點解釋的話,言語間更是冷漠。
“給你時間,你就能給我一個孩子嗎?我已經調查過了,你所說的手術目前沒有過一例成功的典型,甚至還沒有批審進入臨床。真等到那天,還不知要過多少年,我憑什麼等下去?”
江姜臉上血色盡失,有些站不穩地往後退了兩步。
溫硯神情微變,手微微抬起,又沉著臉放下。
“原來是這樣,你覺得我一直在騙你,所以你也要騙我。”
江姜的聲音很輕,好似連唿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不願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繞開男人就要離開。
溫硯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再度抓住青年的肩膀,聲音冷沉,“你要去哪?”
“跟你無關。”江姜毫不客氣地回懟了一句,語氣比平日硬了很多,看向溫硯的眼神也不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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