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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爸爸。”江姜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我心裡有數,不會衝動的。”
江父江母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擔憂。
夫妻倆太瞭解江姜,人看似清冷疏離,行事向來穩重有分寸,可正因為太有分寸,才讓夫妻倆擔心,總怕他獨自在外受了委屈,也不肯說。
江父嘆一口氣:
“那你先去吧,別讓人等太久。”
江姜垂眸“嗯”了一聲,拎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轉身往門口走。
他本以為要等家裡的司機送自己過去,沒成想剛推開大門,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院子門口的樹蔭下。
車窗降下,金博文探出頭來,臉上掛著刻意的熱絡的笑容。
一眼就能看出金博文已經在這兒等了許久,卻沒提前打一聲招唿,連江父江母都不知情。
這份不請自來的冒昧,他自己好像完全沒感知到一樣。
見江姜出來,立刻笑著開口:
“哎呀,小姜,你這麼快就準備好了?真巧,我剛送一個朋友到這附近,車子剛停穩,正想給你發資訊問問要不要捎你一程,結果你就出來了。”
江姜看著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譏諷,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看不出是真信了還是對金博文的心思感到不屑。
江姜的笑意未達眼底,無波無瀾的目光落在金博文臉上,偏生讓金博文覺得,那眼神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誚。
“是嗎?”江姜的聲音冷淡,“那可真是太湊巧了。既然這樣,那就勞煩金少爺了。”
話落,他沒再多說一個字,直接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金博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他心裡掠過一絲不快,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還是江少爺守規矩。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坐後座,把我當專職司機呢。”
江姜側頭看向窗外,聞言只是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
他抬手摁下車窗,傍晚的清風吹了進來,拂亂了他額前的鬢髮,也讓他接下來的話散在風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是嗎?出門在外,還是規矩一點的好。”
這話聽著像是在說他自己,卻是在暗戳戳地點金博文,提醒他今日這般不請自來、故作巧合的行徑,本就不合規矩。
金博文何等精明,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臉色瞬間黑了幾分,車廂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直到等紅燈時,車子緩緩停下,金博文轉頭直白地打量著江姜身上的穿搭,看清他穿的什麼時,眼神一滯,愣了好幾秒,隨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開口:
“江少爺,你這衣服是從哪淘來的?”
高奢品牌的季度限定新品,他前幾天在國外雜誌上才見過,國內連專櫃都還沒上。
這套衣服預熱的時候他就在覬覦,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託了好幾層關係都連實物都沒見著。
沒想到江姜就這樣穿在自己身上。
江姜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平淡無波:
“是盛總今日讓人送來的,隨手挑了一件穿。你覺得好看嗎?”
盛總兩個字一出,金博文到了嘴邊的嘲諷瞬間被噎了回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本以為江姜是從哪弄的假貨,還想嘲弄一番,現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畢竟這個品牌和盛家是常年的深度合作物件,對盛家這樣的穩定合作伙伴來說,要幾套限定款衣服簡直易如反掌。
要是真的是盛家送的,那這套衣服的真假自然毋庸置疑。
嫉妒在金博文的心裡蔓延,眼底閃過一絲陰鷙,滿是不甘。
他扯出一抹牽強的笑,話裡話外卻帶著刺:
“江少爺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說起來還是小姜你命好,能和盛家搭上線,往後的日子自然是順風順水,都是好日子了。”
這話明著是誇讚,實則暗指江姜是抱上了盛家的金大腿才得以有今日。
江姜聽著,只覺得有些好笑,他微微偏頭,看向金博文,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四兩撥千斤的力道:
“倒也不用說以後,我以前在江家,過的也一直是好日子。倒是金少爺……”
江姜的話故意停在半截,沒再往下說,但看向金博文的眼神裡,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憐憫。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金博文的痛處。他家道中落,如今早已不復往日風光,最恨別人拿這點做文章。
他瞬間被扎的心緒大亂,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握著方向盤的手勐地收緊。
“吱——”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強烈的慣性讓兩人身體勐地向前甩去。江姜反應極快,單手撐住前方的儀表盤,堪堪穩住身子,才沒撞上擋風玻璃。
第665章 家主20
江姜眉頭緊皺,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金博文勐地轉過頭,眼裡像是燃著熊熊烈火,死死盯著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不好意思啊江少爺,我這兩天沒休息好,車技有點生疏,不小心把油門當成剎車踩了。”
金博文的語氣裡淬著的惡意,濃烈的幾乎要溢位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挑釁,明擺著就是想撩撥江姜動怒,最好能當場吵起來。
他車裡的行車記錄儀可一直開著,只要記錄下江姜發脾氣,到時他稍微裁剪一下音訊,就能在眾人面前撕開江姜溫文爾雅,懂禮節的形象。
如果暴露在公眾當中,說不定還能讓江家的股票再跌一跌。
想到這裡,金博文忍不住興奮起來,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都微微顫抖。
江姜不動聲色透過前面的鏡子看他一眼,就見他整個人臉色都微微漲紅起來,眼裡閃著光,好像在期待著什麼。
江姜也不是傻子,現在是關鍵節點,一堆要緊事等著處理,哪裡有閒工夫陪金博文玩這種幼稚的過家家把戲。
他緩緩垂下眼睫,目光從金博文擦得鋥亮的皮鞋尖掃起,掠過他挺得筆直的腰桿,最後落在他那張寫滿倨傲不善的臉上。
他的神情淡得像一汪靜水,面對金博文不善的挑釁,眼底卻未起半分波瀾。
完全沒有因為他的挑事而慍怒,好像金博文那些帶刺的話,全部都與他無關。
見江姜到現在連一點脾氣都不發,金博文眼裡閃過幾分詫異。
他們這個圈子裡出來的公子哥,脾氣都不小,不管家境殷實或否,都很注重自己在外的面子。
很少有像江姜這樣惹事的話已經衝到臉上了,還半點火氣都沒有。
沒等他琢磨明白怎麼樣才能讓江姜卸下偽裝,就見江姜微微抿唇在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笑意沒達眼底,開口說話時,語氣輕飄飄卻字字戳心:
“是嗎?看來金少爺不懂的事不止一兩件,連不該疲勞駕駛也不放在心上,還是早點去把駕照吊銷了,省得哪天手抖腳軟,把別人的一輩子都毀在你手裡,到時候可就不是嘴皮子上逞能能解決的了。”
江姜這番話說的也是有理有據,金博文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反駁不了。畢竟話茬是他先挑起來的,現在被人抓住痛腳反將一軍,要再糾纏,反倒顯得他小家子氣。
他死死咬緊下唇,指節攥得發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江少爺說的是。”
江姜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疏離淡漠,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之後便不再開口。
他微微側過身,將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天色漸漸暗下來,橘黃色的路燈亮起,暖融融的光線透過車窗斜斜打進來,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光影,將他優越的骨相勾勒得愈發清晰。
金博文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時不時就往江姜臉上瞟。看著光影下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和身上難掩的矜貴,嫉妒如同瘋長的藤蔓,帶著尖銳的倒刺,在他心底瘋狂蔓延,勒得他心口發緊。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了不久,金博文就將車停在了一家看似低調的飯店前。
飯店外牆是復古的青磚黛瓦,門口沒有誇張的招牌,只掛著兩盞昏黃的宮燈,看著平平無奇。
實際上是A市出了名的私人會所,消費不低,一個包廂的低消就夠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一晚上沒個小一百萬根本下不來。
江姜實在搞不明白金博文為了刁難自己這麼大費周章有什麼意義。
他家道中落,境況早已大不如前,零花錢更是縮水,明明捉襟見肘,卻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硬擺這種闊綽的排場。
這筆開銷,對於A市的富家公子哥來說或許不值一提,但對於如今的金博文而言,絕對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但左右他不是攢局的人,不用掏這筆錢,原主的帳戶裡也不差這十萬八萬的。
金博文將車鑰匙隨意地扔給門口等候的泊車小哥,動作做得瀟灑,彷彿還是從前那個揮金如土的金家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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