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0頁

3,11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可是...”

京中哥兒都教養的內斂守禮,江姜更是渾身光風霽月,一看就是大家出身。

賀斂本來以為江姜會拒絕,那他就讓手下僱個馬車送他。

江姜的亡夫是他手下的將領,為了死守城池以身殉城,留下孤兒寡母他不可能不照顧。

但沒料到江姜道,“好。”

賀斂詫異的垂眸看了江姜一眼,江姜打著油紙傘來的,那雨水還是打溼了他的衣衫,朦朦朧朧的透出雪白的皮肉。

他本就白,又因為雨水凍得臉色愈發蒼白,襯的那殷紅的唇,烏墨般的眉眼愈發出彩,在昏沉的雨幕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濡溼的髮絲有一縷黏在殷紅的唇間,他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挑來,垂眸溫溫柔柔的笑了笑,“那就麻煩您了,侯爺。”

他嗓音清冷,但語調都是柔柔的,“侯爺”那兩個字像是含著情意一般,但分明他又沒任何不該有的意思。

賀斂移開目光,冷聲道,“走。”

最終為了顧及年過半百的老大夫,賀斂還是讓手下找了馬車送幾人回家。

當馬車停在那處小院子時,賀斂的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他抬手讓幾個侍衛守在門口,自己跟在兩人身後進了門。

廂房不大,但收拾的很乾淨整潔,青竹在看到江姜和老大夫的時候驚喜極了,忙帶著那老大夫到床前。

江姜也半坐在床頭看著臉色酡紅,有些低燒的江麟,“勞煩您看一看,麟兒他身子骨一向很好,但大概是趕路加上淋了雨,現在下發起了燒。”

老大夫摸了摸鬍子開始摸脈,良久在江姜忐忑的神情中道,“沒什麼大事,抓兩劑藥煎了喝,再好好的出出汗就好。”

江姜這才輕唿一口氣。

老大夫笑呵呵的寫了方子,在江姜讓青竹給錢的時候,那老大夫道,“老夫在京中開藥館受了不少侯爺的庇護,只是開個藥而已,不必破費。”

江姜還想推辭,但老大夫不由抗拒的弓手告辭。

青竹跟著老大夫去拿藥,賀斂也掀開簾子不知去了哪裡,江姜垂眸擔憂的看著捂在薄被中的麟兒。

他突然想到那老大夫臨走時說要多出出汗。

又想到自己幼時發燒,母親會抱著自己,那股溫暖的感覺讓人像是回到了未出生的時候。

江姜抿唇手搭在釦子上,輕輕的褪去外衫。

...

賀斂還有要事,身邊的侍衛已經低聲催促了幾遍,“侯爺,蘇將軍和慕容將軍到了城外,想問問您何時過去。”

賀斂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讓他們等著。”

蘇將軍是蘇落的弟弟,本是還想要培養一番,但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這次城破主將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源自於蘇際。

蘇際竟然憑藉著與蘇落的裙帶身份,以參將的名義,多次干擾援軍的行進方向和安排,致使援軍趕到不及時。

匆匆趕來他軍中,也是為了朝他要恩典,不想受罰。

但是,慕容津竟然也為了給他求情?

賀斂背過手,看來是他最近太縱容,才讓這些廢物以為軍中是他們可以隨意插手的地方了。

他在外邊站了一會兒,給足江姜可能垂淚不想見人的時間,才掀開簾子走進去。

這小院收拾的很好,小屋也能看出主人的生活情趣。

內裡小木桌上擺著支瓷瓶,裡面插著柳枝,邊上還放著一本看了一部分做好標記的遊記。

廂房被帷幔分成兩部分,他走進來時沒發出聲音,聽著床那邊似乎是睡著了。

他思索了一下,還是撩開帳幔打算確認一眼沒出問題,他還沒掀開,只是隨意看著那帷幔。

但在透過帷幔看到裡面的身影時頓住了——

床榻是常見撥步床,床帳一半開一半合著,雪青色的床帳床幔露出裡面的玉人。

那人揹著他的方向在脫衣服,分明只是樸素的衣衫,卻在緩緩滑下肩頭露出雪白肌膚時,有種絲綢般的華麗。

那人的手指修長,鬆開髮絲的束縛,伏下身子大概是輕輕的吻上了床上孩子的額頭。

一陣風輕輕的吹開那帳幔。

江姜唇紅齒白,雪膚花貌,鬆散的衣衫堪堪遮住幾處,他白皙的手搭在麟兒的小臉上,蹙著眉擔憂極了。

他環著麟兒時有種母性的聖潔,像是悲憫的菩薩。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男人的視線,抬頭跟男人對視時怔楞了一下。

在賀斂的注視下,江姜那雙桃花眼微微睜大,有些難為情的紅了眼尾。

他大概是有些侷促,但還是按照禮儀,想要起身行個禮。

“不必。”

賀斂喉結滾動,快步上前按住江姜的手腕,移開視線看向一直躺在床上昏睡的麟兒,“還好嗎?”

大概是離得太近,江姜身上那股幽香從他的身上纏纏綿綿的透過來。

賀斂覺得有些不妥,打算一會兒就離開。

江姜輕輕的“嗯”了一聲,跪坐在床邊,擔憂的看著麟兒,“大夫看過,大概不會有事的。”

賀斂看向那小孩兒。

五歲的小孩兒白皙又乖巧,躺在枕頭上,有些胖嘟嘟的臉頰,因為發燒微粉的眼皮,以及那紅潤潤的唇和細長的眼尾,是一個五官精緻可愛的小孩兒。

賀斂一向不喜歡小孩兒,本想要象徵性的看一眼就離開,但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孩子面善,讓他倒是有幾分好感。

大概是兩人挨著麟兒太近。

江麟居然睫毛微顫,迷茫的睜開眼,那雙黑眸像是盛在銀盤的墨一般,他依賴的抓住江姜的指尖,“娘...”

江姜還沒來得及應,江麟那雙懵懵懂懂的眸子掃過賀斂,紅著眼眶可憐兮兮的叫,“父親...?”

第105章 朋友的丈夫(5)

賀斂頓了一下。

江姜臉色倏地蒼白,有些無措的道,“侯爺,麟兒他估計是燒煳塗了。”

他忙半跪起身,抿唇看向賀斂,大概是擔心加上後知後覺的羞恥,他耳尖有些紅。

賀斂居高臨下的看著江姜那雙瀲灩生輝的桃花眼,垂眸移開視線,他“嗯”了一聲,“起來。”

江姜還想說些什麼,燒的臉頰紅紅的小孩兒就皺著眉頭含含煳煳的道,“娘...”

小孩兒長得粉雕玉琢,這樣昏沉懵懂的模樣,都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江姜為難的垂眸,還是順著的賀斂的話半倚到麟兒的旁邊,手輕輕的拍著麟兒的背。

他低頭聲音很輕的哄不舒服的小孩兒,“麟兒舒服一點了嗎?”

麟兒大眼睛眨了眨,伸出小肉手環住江姜的脖頸,白軟的臉頰蹭上去,“娘...”

賀斂在一旁看著。

在他的視線中,一團小傢伙被高挑白皙的人抱在懷中,那清冷美人垂首長長的睫毛微顫,即使只是側顏,也能看出那股子溫柔繾綣的模樣。

清冷美人分明是不染塵埃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但此刻卻輕輕的拍著麟兒的背部,攬著小孩兒哄他,“寶寶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大概是哄人,他聲音很輕很低,帶著點吳儂軟語的語調,溫溫柔柔的叫著人“寶寶”。

麟兒身體不舒服,蹙著眉頭也不鬧,只是乖乖巧巧的睜著眼看著江姜。

江姜垂著眸子,唇角勾起,緩聲給他講著睡前故事,“從前啊,有個....”

他溫柔的嗓音在瓢潑大雨的背景下十分柔和,讓人心中不由得軟了下來。

麟兒還小,尤其生了病更愛撒嬌,他肉嘟嘟的小手攥成拳抵在江姜的胸口,隨著閉上眼的瞬間,迷迷煳煳的踩了踩奶,像只小貓兒一樣。

江姜耳尖倏地的通紅,他玉白的脖頸都紅了一片,攬著麟兒的手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最終還是賀斂目光淡淡的移開,在裡面靜下來的時候悄聲坐到了屋內的木椅上。

他視線從屋內的角落一一掃過,搭在木桌上的指節有規律的輕叩。

...

過了一盞茶的工作,一個衣衫有些凌亂的清冷美人才撩開帷幔走出來。

他的垂著眸子,耳尖還帶著點紅,能看出衣服是刻意收拾整理過的,但還有些許方才哄孩子帶出的皺褶。

他抿唇行了個禮,聲音溫溫柔柔的,“侯爺,今日多有得罪,但家中沒有準備什麼,只有些粗茶招待了。”

他走到桌前,素手為賀斂倒了杯茶,澄亮的茶湯被放在白瓷茶盞中,玉白毫無瑕疵的手指端著送到賀斂的面前。

賀斂軍旅出身,祖上從開國就是武將,平日都是喝酒,倒是很少有人烹茶。

他接過茶湯品了品,倒是格外鮮甜,不似慣常茶葉的苦澀,“什麼茶?”

江姜聲音很輕,有一縷髮絲滑到耳側,襯的那沾上水光的唇更加殷紅,“只是些自己做的花茶,但是用北地崇關北的雪水烹煮的,侯爺可還喜歡?”

即使在這種場合,江姜也不卑不亢,讓賀斂很有幾分好感。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