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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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抱歉,我不該——”
腳踩上去的那一刻,疼痛頃刻間蔓延開來。
江姜的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淚又開始止不住往下掉。
賀斂眉蹙眉,上前將人打橫抱了起來,視線掃了一眼他腳底蔓延的血色,面色冷峻了很多。
“不可,侯爺——”
“安靜。”
男人的聲音冷沉又霸道,江姜心跳亂了一拍,不敢再說些什麼,乖順地不再掙扎。
只是在出了房間後,他看到了烏泱泱的一群人,耳根連帶著臉頰瞬間染上了紅霞,也顧不得和賀斂保持距離了,扭頭埋進了他的懷裡。
賀斂腳步一頓,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的人,並沒有說什麼。
當他抬眸看向其他人時,眼裡的寒芒和威壓完全沒有掩飾。
原本看著他們的人立即低下了頭,戰戰兢兢,不敢再投來視線。
“謝釐,找一個大夫過來。”
“是,侯爺。”
青竹原本還在震驚賀斂將自家主子抱了出來,聽到他的話,頓時有些急了,也顧不得尊卑,跑到了他邊上。
“主子,您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聽到青竹的聲音,江姜想要看他,卻被一股力量給壓了回去。
“他腳踩到了瓷瓶碎片。”
賀斂解釋了一句,就抱著人往前廳走。
到了前廳後,他將人放在了椅子上,青竹立即跑了過去,蹲在江姜身邊,去看他的腳。
在看到被鮮血染紅的鞋底時,眼眶瞬間就紅了。
“主子,都是青竹沒用。”
“好青竹,別哭,不疼的。”
江姜有些不忍,出聲安慰,聲音十分溫柔,像是春日和煦的暖風一般。
不疼?
賀斂垂眸看著他,想起了屋子裡那道痛唿以及那雙浸滿了淚珠的眸子。
安慰好了青竹後,江姜看向了身旁的男人,微微昂著頭,眼眸真切而感激。
“侯爺,謝謝您來救我。”
他很清楚,若是賀斂今日沒有出現,他或許會死在這所宅子裡。
“嗯。”賀斂沉沉應了一聲,視線始終在他的臉上。
江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眸子。
可很快,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著急地抓住了青竹的手。
“青竹,麟兒,麟兒找到了嗎?”
青竹小臉一白,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江姜頓時明白過來,想都沒想就要起身,往外面跑。
腳剛落地,鑽心的疼痛就接踵而至。
他身體本就弱,在這樣的刺激下,直接又跌回了凳子上。
原本紅潤的小臉再度變得蒼白。
賀斂伸出去的手不著痕跡地收回,眉頭緊蹙,沉聲道:“本侯已經派人去找你的孩子了。”
聞言,江姜白嫩的小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鳳眸望著他,閃動著水光。
“多謝侯爺。”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聲響。
“李大人,您可真是貴人海量啊,聽說您今日還得了個美人,真是好福氣啊。”
“哈哈哈,比不得你小子,今日應該收穫頗豐吧。”
“李大人說笑了,我得了這些人,也是送那處去調教,到時候也是用來伺候大人您的。”
“趙四啊,也虧得你會辦事。放心吧,只要我李德勝一天在位,就不會有人動你。至於你該怎麼做,你應該明白吧。”
“是是是……”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在門口戛然而止。
李德勝在看到了前廳站了幾個人時,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們是誰,膽敢——”
話未說完,他就看到了轉過身的賀斂,看清那張閻王面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就跪了下去。
“侯爺,侯爺……”
一旁的趙四見他這樣,也趕忙跪了下去,匍匐在地,膽戰心驚。
賀斂冷眼看著他們。
“當街虜人,這就是你作為兵馬司所盡的職責嗎?”
李德勝頓時面如土色,連忙磕頭,“侯爺,微臣冤枉,這不是微臣的意思,都是底下那群人,擅作主張啊!”
賀斂無動於衷,視線落在了他身側的男人身上。
“你口中的那些人在哪?”
趙四身體抖得更厲害,聲音都在打顫,“侯……侯爺,小民不明白您——”
話未說完,出鞘的長劍就抵在了他的腦門,瞬間將他的膽子嚇破了,出聲尖叫。
“在風月樓,那些孩子都在風月樓!”
第116章 朋友的丈夫(16)
風月樓三個字一出,屋子裡很多人臉色都變了。
賀斂眼神更為冷冽,“謝釐,將他們押下去,關進大牢,擇日再審。”
“是,侯爺。”
謝釐讓手下的人將兩人拖了下去。
“侯爺,風月樓是什麼地方?”
輕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賀斂轉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那張清瘦的小臉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憂懼。
風月樓,京城中最有名的花月場所。
可江姜在流放之前,是書香世家的哥兒,根本沒有接觸到這種汙穢之地的機會。
在他流放到北地後,更加不會知道這個地方。
可他心思細膩敏感,能從周邊人的臉色上感知到,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地方。
賀斂還沒說,他的眼眸就紅了,好看的唇輕顫了一下。
“麟兒,我要去找我的麟兒!”
賀斂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纖細,瘦弱,似柳條一般,彷彿用點力,就能被折碎。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兒。
“侯爺,求您讓我去……”
江姜知道自己反抗不了面前的男人,可他的孩子正在一個可怕的地方受苦,他的心都在滴血。
“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事,我也會活不下去的。”
美人如枝柳,易折卻也別有一番風骨。
賀斂心底軟了一塊,聲音不似平日那般冷漠,帶上了一點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溫度。
“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會把你的孩子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江姜下巴微仰,纖長的羽睫微顫了一下,眸中好似閃動著某種情緒,最後又迴歸平靜,輕聲嗯了一聲。
乖巧,柔順。
有那麼一瞬間,賀斂很想碰碰他。
意識到這個念頭時,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頓了兩秒後,收回了自己的手,同他拉開了一定距離。
恰好這時,大夫匆匆趕了過來。
看到賀斂的那一刻,他趕忙下跪叩拜。
“幫他看好腳上的傷。”
吩咐了一句,他便帶上人往外面走去。
“侯爺!”
他腳步一頓,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江姜,目光幽深,靜默等待著他的話。
江姜被他這麼看著,心緊縮了一下,輕咬下唇,聲音很輕卻難掩牽掛。
“一切小心。”
儘管知道,以賀斂的身份,是不可能有什麼事。
可江姜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嗯。”
賀斂淡淡應了一句,轉身離開。
幾乎是在他轉身的那一瞬,江姜腦海裡就傳來了系統555驚喜的聲音。
“姜姜美人,好感值又上升了,到60了!!!你好棒呀!!!”
江姜低著頭,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好感值到了這個位置,說明賀斂已經對他有了些許情意,不過還不夠。
像賀斂這樣的男人,一般都擁有絕對的自制力。
想要攻破他的心房,還得再費上一點功夫。
不過,這樣才更有意思嘛。
……
風月樓,京城赫赫有名的銷金窟,能叫人醉生夢死,遊戲人間的美妙之地。
只要是進入這條巷子的,就沒有不被勾進去,快活一番的。
可今夜的風月樓沒有妮儂軟語,也沒有聲色犬馬,只有一隊冷麵侍衛,將這棟三層樓的建築牢牢圍住。
當賀斂進入花樓時,老鴇被嚇得不輕,她身後的那些姑娘們一個個驚慌失色。
“今日賣進來的那些孩子在哪?”
老鴇臉色微變,但還是強裝鎮定。
“侯爺,哪來的孩子啊,我們這都是接客的姑娘和哥兒們,哪裡會有孩子呢?”
賀斂冷眼看向她,那種攝人的眼神讓老鴇頓覺不妙。
可這種情況下,她要是承認了,那只有死路一條。
她拿著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語氣帶上了討好,“侯爺,我們這真的沒有什麼孩子,都是你情我願的生意,您怕不是誤會了。”
賀斂沒有說話,站在那,如同寒冬裡的一棵雪松,不容人靠近。
見他沒有理會自己,老鴇心裡越發覺得不對。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匆匆跑了過來,“侯爺,後院有一間屋子前有人把守,我們的人聽到了裡面有小孩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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