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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斂心頭微沉,嗓子莫名有些乾澀,“發生什麼事了?”
江姜知道這話是問自己的,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倒是一旁的蘇際分清醒了過來,眼神變化一番後,佯裝鎮定道:“侯爺,您來這是有什麼事嗎?”
賀斂聞聲看向他,眸底暗意翻湧,聲音冷了下來。
“本侯記得,你此時應該在軍營。”
完了!
蘇際將這事給忘了,臉色一陣青紅交加,沒等他說什麼,男人冷硬到不近人情的話響起。
“非休沐時間,擅自離開軍營,當杖責一百,去領罰吧。”
蘇際雙目驟然圓睜,杖責一百,那他不得在床上躺上一月有餘。
他不願意,可在這種時候,他也不能忤逆,只想著到時候在軍營操作一番,只要賀斂不親自守著,誰敢對他動手。
可他的美人……
“還不走,是覺得一百不夠?”
“屬下沒有這個意思。”蘇際趕忙說道,“只是屬下和江夫人今夜有約,能否明日再去領罰?”
說得這麼曖昧,自然是想抹黑江姜,同時也想探探面前的人的心思。
他實在不信這個向來不近美色的鐵面侯爺會和一個有夫之婦不清不楚?
就算真是這樣,他也得破壞了去。
畢竟不能讓人威脅到蘇落的位置。
“有約?”
賀斂蹙眉,看向江姜,等著他的回答。
“是啊,江夫人,你說是嗎?”
蘇際伸手要去攬江姜的肩膀,被後者避開了,手落空,臉色跟著沉了下來。
“江夫人,別忘了我們倆剛剛說的。”
聽著這暗含威脅的話,江姜身形微顫,嘴唇都快要被他咬出血來。
賀斂盯著面前兩人,眼神愈發晦暗。
突然,江姜作勢要朝著賀斂下跪,但卻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抓住手臂。
“侯爺,求您幫我!”
蘇際見江姜這樣,立即慌了,伸手就要去抓他。
“你給我啊——”
還沒碰到人,他的手便被人扭轉,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間格外清晰。
賀斂面色不變,好似沒有看到他痛苦的模樣一樣,伸出另外一隻手,將江姜扶了起來。
“但說無妨。”
江姜面露感激,然後將今晚發生的種種全數說了出來。
“侯爺,我真的沒有殺那人。”
這句話說完時,一顆淚像是抑制不住一般滾落,很快又被蔥白指節給抹去。
“嗯,我信你。”
簡單的一句話讓江姜好不容易壓抑住的淚又給激出來了,他趕忙低下了頭,不願自己的狼狽模樣被人看到。
“謝謝侯爺。”
蘇際看到這一幕,忍著痛叫道:“侯爺,你別被這人騙了,明明就是他勾搭啊——”
又是一聲慘叫,蘇際整條胳膊都沒了知覺。
賀斂將他扔在了地上,身上的冷氣毫不掩飾。
“蘇際,崇北關的事,本侯還沒跟你清算。今日之事,如若和你有關,本侯絕不會輕饒你。”
說罷,他沒有理會蘇際駭然失色的模樣,對著江姜說:“帶我去看那人的屍體。”
江姜抹了兩把淚,下巴輕點,應聲往院子裡走去。
在兩個人進了院子後,側屋的門被開啟,青竹手裡抱著一根大棍子,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
“主子,我來救——”
話未完,他就看到江姜帶著鎮北侯走了進來,當即愣在了原地。
江姜和賀斂同步看向他,前者驚訝,後者冷漠。
青竹被鎮北侯看著,好似又關回了那陰冷的柴房一樣,手一鬆,棍子掉了下去,默默退回了屋子裡。
第127章 朋友的丈夫(27)
目睹了青竹的舉動,江姜看向一旁的男人,白淨的小臉上浮現一抹赧然,輕聲道:“侯爺,讓您見笑了,還望您不要介意。”
“嗯,無礙。”
賀斂淡淡應了一句,就抬步走到了大漢的屍首旁邊,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他脖頸處的傷口。
“利器傷,看著像是銀簪之類的。”
賀斂站起身,看向身側的人,見他原本泛紅的小臉又變得蒼白了幾分。
這的確是一個哥兒能做到的事情。
平日江姜的青絲也是被一根髮簪挽著,但此刻,並沒有。
江姜也想到了這一點,感覺整個人就像是踩在了山崖間的一根條索上,搖搖欲墜。
審判他的是這人的信任與否。
“不用這麼害怕。”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醇厚,沒有太多的情緒交織,但就是有一種讓人心安的魔力。
江姜呆呆地看著他,清冷漂亮的小臉好似多了幾分孩童的稚氣和無措。
賀斂繼續道:“以他的體型,你的力氣不足以扎進這個深度。所以,殺人兇手不會是你。”
如此溫柔纖弱的一個人,即便是用盡全部力氣,也難以達到這種效果。
“姜姜美人,男主一本正經的分析好搞笑哦,要是那個黑衣人晚出現一步,這人肯定就死在我們手上了,我們力氣夠夠的呢。”
江姜垂下眸子,掩蓋了眸中泛起的淺淺笑意。
“小5,別忘了我現在的人設。“
賀斂能這麼篤定地說這些話,說明他扮演的人物還算深入人心。
他很滿意。
“謝謝侯爺信任。”
江姜應了一聲,就要屈膝下跪,只是沒等下去,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臂。
他仰頭看向面前的人,撞進了男人幽深的眸子裡,心好似被什麼砸了一下,一時怔住了。
賀斂盯著他,視線漸漸停駐在他的眼尾下那顆“紅痣”,頓了兩秒,抬手碰觸。
略帶粗糲的指腹碰上來的那一刻,江姜的身體一顫,眼眸裡的水好似蕩了一下,有些驚慌地想要後撤,卻被他按住了肩。
下一秒,男人的指腹輕移,抹去了那滴血。
做完這些後,賀斂鬆開了對江姜的桎梏,往後退了一步,和他保持一個得體的距離。
江姜被他這一系列動作弄得有些茫然。
他看著男人冷峻的面容和冷淡的眸,看不到任何一點冒犯的意味。
可剛剛……
江姜不禁輕咬下唇,不知該如何是好。
賀斂看著他飽滿的粉唇被壓下了痕跡,眸底暗意深了些,指腹微熱。
“江姜,本侯會派人處理這人的屍體,你無須再插手。”
男人的聲音讓江姜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對於他的安排,他也不會有異議,乖順應了一聲好。
“此外。”賀斂頓了一下,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你有考慮換一個住處嗎?”
發生了這些事情,這個小院已經不再安全。
林固安在崇北關喪命,作為他的夫人,江姜已經承受了喪夫之痛,不該再被這些事情所驚擾折磨。
他有責任照料好他。
江姜垂下眸子,態度不似白日裡那般堅決,只是……
“侯爺,我身上的盤纏已經不足再在京都尋一處好住處了。”
說這話的時候,江姜的臉連帶著耳廓都紅了一片,甚至慢慢往下蔓延,白皙的頸,微露些許的漂亮鎖骨,直至被素衣遮蔽。
賀斂扭頭便看到了這一幕,有些東西已然在無形之中漸漸失控。
“本侯在京都北面那有一處空出的宅子,你可以搬過去住。”
江姜驚了一下,下意識就要拒絕,“這……這不妥吧。”
無親無故,他要是住進了賀斂名下的宅子,算什麼道理。
賀斂面色平淡,“有何不妥?林固安是本侯麾下的人,此次他為守城獻身,實屬大功。現如今留下你和孩子,無處傍身。本侯只是與你一所宅子,能有什麼問題?”
江姜聽得這番話,說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可他很清楚,人言可畏。
這兩日的風波就是因為那日被擄去李府引起的,要是他答應了賀斂的話,那城中的謠言恐怕真的要甚囂塵上了。
想到那一幕,江姜臉有些發白。
賀斂一直看著他,並沒有錯過他任何的神色變化,他甚至能猜出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他一向不會勉強人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可在這一刻,卻忍不住開口道:“江姜,京中事務繁多,本侯不能保證每次都能及時為你解決一些麻煩。你到那兒,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你那孩子跟下人,都是最好的安排。”
江姜依舊沒說話,就那麼站在那,身姿雖美,但卻有些消瘦了,好似一陣風就能將人颳走。
這樣的人若是不能妥善照料,應當會很快枯萎吧,如春花置於寒冬。
就在賀斂耐心快要耗盡時,一道清淺柔順的聲音響起。
“好,我聽侯爺的。”
不過是名聲而已,同麟兒和青竹的安危相比,算不了什麼。
賀斂看著他,眉頭舒緩,唇邊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很快又消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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