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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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曾經也是體弱多病的安禾,頓時深表同情:【那你多加休息。】
【你也是。】
寅明決瞥了一眼他們的聊天記錄,忽然開口:“最近是巳千星的休假期。”
安禾含著一口粥,含煳地“嗯?”了一聲,抬頭看他,不明白他突然提這個做什麼。
寅明決面無表情地繼續道:“所以他並不是因為生病才不去看比賽的。”
安禾:“……”
他並不是很想秒懂。
這種善意的謊言,真的不用給他解釋得這麼清楚。
寅明決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只是說了一句大實話之後,安禾突然就不太想理他了。
安禾抬著頭,耳尖紅紅的,繼續看著光幕上的比賽直播。
寅明決還是盡職盡責地端起碗,繼續一杓一杓地餵飯。
他發現看著安禾乖乖地吃下他喂的飯,他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滿足感在膨脹,這種感覺,比他打贏任何一場戰役都要充實。
米粥見了底,小菜也吃完了一小半,安禾靠在沙發背上,眼底帶著幾分睏倦的慵懶。
寅明決用指腹輕輕拭去他嘴角的粥漬,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
他忽然發現,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的愛好。
*
估摸著安禾吃得差不多了,寅明決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手掌覆上去,輕輕揉了揉。
安禾這段時間長期泡在實驗室裡,椅子上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原本前段時間勤加訓練、好不容易鍛煉出來的那若隱若現的腹肌,現在幾乎已經要歸零了。
取而代之的是柔軟平坦的小腹,摸起來軟綿綿的,寅明決的手掌覆在上面,感受著那溫熱的、柔軟的觸感,指腹不自覺地輕輕蹭了蹭,有些愛不釋手。
安禾被他揉得很舒服,忍不住發出哼哼唧唧的滿足聲。
寅明決一頓,把手從他腹部收回,神色如常地將碗碟摞好:“困了就休息,不要太累。”
說完,他沒有等101號來收餐具,而是自己端著托盤,快步離開了臥室。
安禾看著他一熘煙消失的背影,有些發愣,怎麼走這麼快?又沒有人在後面追他。
他搖了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投回光幕,賽場上的機甲正在做最後的衝刺展示,金屬關節摩擦發出沉悶的轟鳴。
安禾從旁邊摸過電子筆,時不時在懸浮的筆記面板上記錄些什麼。
昨天連線白帝的經歷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現在大致有了些初始的修繕方案,但實際操作起來,還需要去科研所找陸工程師商量,那臺機甲的損傷程度,遠不是他一個人能搞定的。
接下來幾天,安禾因為生病被寅明決嚴加看管,而只要兩個人都在家,寅明決就總是有事沒事地把他抱到懷裡,大手覆在他肚子上,不輕不重地揉著。
一次兩次就算了,可寅明決像是上癮了似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一次安禾終於忍不住問他,寅明決面不改色的說:“楊醫生交代的,這樣揉,對你的身體好。”
安禾也不知道楊醫生究竟有沒有說過,但寅明決揉得確實舒服,掌心溫熱,力度恰到好處,揉著揉著,整個人都軟了。
他也就隨他去了,甚至後面有時候還會主動往那隻手裡蹭一蹭。
到了第三天,楊醫生再次上門來給安禾做複診。
這次他不僅是來檢查身體的,還帶來了一摞厚厚的、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書籍。
他一層層拆開包裝紙,露出底下泛黃的書頁和有些破損的書嵴。
安禾接過最上面那本,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心跳驟然加速。
那上面是一行行工整的方塊字,是他從小認到大的文字,他幾乎要激動得淚流滿面,眼眶一酸,鼻頭跟著就紅了。
楊醫生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他肯定是認識,連忙湊過去,聲音裡帶著期待:“安禾閣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安禾深吸一口氣,翻開書頁,仔細看著,這是一本中醫書,開篇講陰陽五行,後面分論臟腑經絡,洋洋灑灑,體系完整。
其中還有一本珍本中草藥圖譜,每一味藥的插圖旁都標註了藥性、歸經和主治功效。
楊醫生在一旁急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安禾一邊翻一邊給他翻譯,每譯出一段,楊醫生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興奮地搓著手,聲音都有些發抖:“這一味藥,我好像在獸雲團見過類似的!當時只知道這種植物可以用來止血,沒想到還能清熱解毒,還能消腫排膿!”
他指著書上一幅畫得栩栩如生的草藥插圖,“這個叫金銀花?我見過我見過!長在溪邊的石縫裡,開著黃白兩色的花,一蒂二花,我採過好幾回,只知道它泡水喝能治嗓子疼,沒想到還有這許多用處!”
但也有一些草藥,楊醫生沒有在獸雲團見過。
安禾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當歸、黃芪、人參、甘草,心裡不免有些遺憾。
這些在地球上滋養了無數代人的草木,在這片遙遠的星系裡,大概是找不到了。
楊醫生也覺得很可惜,說他早些年曾經照著這本圖譜上的圖畫,跑遍了獸雲團大大小小的星球去找類似的植物,找到了幾株形態相似的,但沒有安禾幫忙翻譯,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植物有什麼作用,只能對照著圖畫瞎猜。
兩人一頭扎進書堆裡,一個翻譯,一個記錄,楊醫生在書頁空白處用獸世的文字做著密密麻麻的批註,安禾則在一旁補充地球的度量單位和煎煮方法。
不知不覺,窗外的陽光從東窗挪到了西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金線。
楊醫生意猶未盡,如果不是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某個方向沉沉地壓過來,他甚至想和安禾秉燭夜談。
但楊醫生實在是坐不住了,身體的求生欲戰勝了求知慾。
第149章 脫毛期
他站起身來,膝蓋都有些發軟,但臉上還強撐著幾分長輩的鎮定。
安禾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主動提出讓楊醫生留下一本醫書,他沒事的時候可以幫著翻譯,等下次來的時候再還給他。
楊醫生求之不得,連連點頭,恨不得把帶來的書都留下,但又怕一次給太多安禾譯不過來,最後挑了一本最薄的中草藥圖譜。
鄭重地交到安禾手裡,千叮嚀萬囑咐,說這本是他最需要的,裡面的好多植物他都見過但不知道名字和用途。
安禾接過書應下了。
楊醫生把其他幾本書重新包好,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來。
回過頭,對著一旁面色不善的寅明決,故意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對了,獸人在脫毛期期間也要保證情緒的穩定,要不然容易引起斑禿。”
說完,他腳不沾地地熘出了房門,安禾都沒有想到楊醫生還能如此矯健。
楊醫生離開後,安禾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寅明決,疑惑地問道:“斑禿?”
寅明決的臉黑得像鍋底,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沉聲丟出一句:“別聽他胡說。”
安禾看著他這副難得的窘迫模樣,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他湊近了些,黑色的眼睛裡映著寅明決那張繃得緊緊的臉,好奇地問道:“你現在是在脫毛期?”
寅明決別過臉,不去看他,但他沒有否認,在安禾面前,他從來不撒謊,只是有時候選擇不說話。
安禾見他不回答,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歪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又小了些,“你已經好久沒有變成大老虎讓我摸過了。”
寅明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掉毛,不好看。”
安禾愣住了,他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因為這個才一直藏著掖著?他在自己面前竟然這麼的注意自己的形象?
安禾忍不住笑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柔軟地擊中。
他往寅明決那邊挪了挪,肩膀貼著他的手臂,仰起臉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怎麼會不好看?”
他掰著手指頭數,“你是白虎欸,白色的毛,金色的眼睛,威風凜凜,帥得不行,就算掉幾根毛,那也是帥氣的白虎掉了幾根帥氣的毛,怎麼會不好看?”
寅明決低下頭,看著身邊的小人類一本正經地誇自己,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
“讓我看看嘛,”安禾拽著他的袖子,整個人幾乎要掛到他身上去了,“就看一下,我還可以幫你梳梳毛。”
寅明決拗不過他,白光一閃,沙發上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巨大的白虎。
它蹲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金色的眼睛看著安禾,尾巴尖不安地輕輕晃了一下。
安禾跪坐在白虎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它。
說實話,從整體來看,變化並不大。
那身銀白色的皮毛依然油亮順滑,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身體線條依然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只是仔細看的時候,能發現某些部位的毛髮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嵴背上的毛不像以前那樣濃密,大腿外側有一小片區域的毛明顯變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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