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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滄氏家族就會被其他三大家族踩在腳底下。

他作為現任的滄氏家族族長,將揹負家族衰落的罪名,成為滄氏歷史上最大的罪人。

滄尋文轉過身,目光直視著這位曾經令他敬畏的叔父:“那家族的榮耀,比海神的懲罰更加可怕嗎?”

滄清淮手上的動作頓住。

滄尋文忽然問道,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叔父,你還會唱歌嗎?”

滄清淮一愣。

他當然會唱歌,人魚族誰不會唱歌?他的歌聲曾經是蒼藍星系外交宴會上最拿得出手的節目,他的高音能穿透三層宴會廳的牆壁,他的技法被聲樂老師當作教材示範。

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唱過歌了,在這個級別,在這個位置上,從來不需要他給別人唱歌來療傷。

“我的歌聲,”滄尋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指尖在那處蒼白的皮膚上停留,“已經沒有修復精神海的作用了。”

“什麼?”滄清淮不相信,“怎麼可能?”

他盯著滄尋文,像是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滄尋文沒有躲閃,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滄清淮不信,他張開嘴,放聲歌唱,唱的是人魚族最古老的那首療傷聖歌,他小時候學的第一首歌,每一個音節都刻在本能裡,不需要想,不需要回憶,張嘴就能唱出來。

但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厚重而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的琴絃,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滯澀。

他唱了幾句,越唱越心驚,越唱越恐懼,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歌聲裡已經沒有了那種溫潤的、流動的能量波動。

曾經,人魚的歌聲是精神海最溫柔的撫慰,是戰場上歸來的戰士們最想聽到的天籟。

而現在,他的歌聲徹底淪為了平庸無常的噪音,和任何一個不會唱歌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這不可能……”滄清淮的聲音在顫抖,他摸著自己的喉嚨,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還是不是自己的。

滄尋文看著他驚恐萬分的樣子,緩緩說道:“這也是我來到獸雲團之後才發現的。”

他來到獸雲團後,想要探究小人類對獸人的精神海修復,以及人魚歌聲對精神海修復之間的差別。

於是他找了一個跟在自己身邊的獸人士兵,試圖用歌聲為他梳理精神海。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歌聲對獸人士兵的精神海沒有任何修復作用,而他自己也感受不到歌聲裡曾經充盈的能量。

那種與天地共鳴的、溫潤而強大的力量,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他體內徹底抽走了。

“我一開始以為是獸雲團磁場的原因,”滄尋文說,“但在這裡的平民人魚,他們的歌聲一樣有用。我在軍部打聽過,除了第一批、第二批來的平民人魚之外,之前遣返回去的那些幾大家族的人魚,唱歌效果遠不如留在這裡的平民人魚。”

那時獸人們都認為,那些幾大家族的人魚沒有用心,懈怠敷衍,所以修復精神海的能力才會大打折扣。

但滄尋文研究之後才發現——

“可能是因為,”他的聲音低沉凝重,“我們這幾大家族的人魚,用歌聲修復精神海的能力退化了。”

年齡越大,退化得越多,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連人魚族最引以為傲的能力都喪失了。

曾經他們靠這個能力自以為是神的選民,是凌駕於其他種族之上的存在,但如今,神又把這個能力拿走了。

這是神罰。

是神不需要他們這些作惡多端的子民了。

滄清淮聽完,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像是瞬間老了幾十歲。

他的手還在摸著自己的喉嚨,指尖微微發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和某種深不見底的絕望。

第169章 解藥

過了許久,他才聲音沙啞地開口:“那除了不用禁藥呢?還需要再做什麼?”

滄尋文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族長,這個曾經威嚴而強勢的男人,此刻像是一隻被拔光了羽毛的鳥,狼狽而脆弱。

“我還需要禁藥的完整配方,”他說,“我製作禁藥的解藥,還差最後一味藥。”

滄清淮沒有猶豫,到了這一步,猶豫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裡反而有了一種解脫般的輕。“一會兒我就讓副官把禁藥的配方交給你。”

“製作出解藥後,”滄尋文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愴的懇切,“就免費發放給受到禁藥迫害的族人們,就當是為了滄氏家族的孩子們……贖罪了。”

拿到禁藥的配方後,滄尋文也沒有多說什麼,徑直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廊盡頭,胡玖靠在牆壁上,雙臂抱胸,看到滄尋文出來,他直起身,問道:“拿到了嗎?”

滄尋文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加密的資料晶片:“拿到了。”

禁藥的配方極其機密,只掌握在蒼藍星系四大家族的族長手中。

甚至在製作禁藥的時候,每個家族只負責其中一部分工序,原料和配方被拆分成碎片,所以除了族長,沒有人掌握禁藥的完整配方。

胡玖接過晶片,在指尖掂了掂,目光落在滄尋文蒼白的臉上:“多久能研製出解藥?”

“五天。”

胡玖點了點頭。

獸人即將出徵蟲族,面對那些嗑了禁藥,戰鬥力成倍飆升的蟲族,有了解藥之後,戰局就會好對付很多。

“走吧,”他將晶片收好,轉身往軍部方向走去,“時間緊迫。”

他的星腦忽然震動起來,彈出喬諾的通訊請求,胡玖點開,喬諾的聲音立刻從那邊炸了過來。

“胡玖!今天寅元帥去上班了沒有?”

“沒有。”

喬諾的聲音裡帶著擔憂:“他怎麼還沒有去上班?安禾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你今天下班後,我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那天蟲族襲擊事件發生時,喬諾在觀眾看臺上。

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看到場內的廣播忽然變了內容,只看到大批軍部士兵湧入後臺通道,只看到巳千星臉色驟變、提槍就往後臺衝。

等他知道後臺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後臺已經清理乾淨了,地上的綠色膿液被擦掉了,牆上的人形凹陷被臨時補上了,連那扇被砸爛的門都換了一扇新的。

他什麼都沒看到,但正是什麼都沒看到,才更讓他覺得可怕。

胡玖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動靜就是最好的事,如果安禾出了事,寅明決不可能這麼安穩。”

“可是——”

“而且我們現在去肯定不行,”胡玖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寅明決現在說不定還在應激期,到時候進去了一巴掌把你的獸人拍飛了,你就可以守活寡了。”

經過胡玖好說歹說的勸說,終於讓喬諾放下了去探望安禾的想法。

笑話,這段時間沒有一個人敢踏入寅明決的領地。

自家小人類受傷,絕對是獸人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如果在小人類的養傷期,有獸人貿然踏進寅明決的私人空間,那真的就有去無回了。

好在第二天,胡玖就接到了寅明決的電話。

通訊接通時,那頭傳來寅明決低沉的聲音:“胡玖,喬諾有沒有時間?方不方便來陪一下安禾?”

胡玖一聽,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上揚:“那當然,太有時間了!他這幾天恨不得天天問一遍,能不能去看安禾!”

寅明決輕笑一聲,那笑聲透過通訊傳來:“那你把他送過來吧。”

“好嘞,你就等著吧!”

胡玖帶著喬諾緊趕慢趕到了安禾和寅明決的家。星際車還沒停穩,喬諾就已經解開了安全帶,車門一開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彈了出去。

100號給他們開了門,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歡迎的笑臉:“胡玖閣下,喬諾閣下,歡迎二位的到來。”它側身讓開,引著他們穿過玄關,走向客廳。

客廳裡,安禾正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機甲設計雜誌,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喬諾,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連忙站起來,把手裡的雜誌往沙發上一擱,快步迎了上來。

“喬諾!”

喬諾看到他,眼睛一亮,趕忙跑兩步上去抱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安禾,你沒事吧?”

安禾笑著搖了搖頭,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許多,眼底也恢復了往日的光亮:“沒事,已經好多了。”

“你都不知道,聽說蟲族要把你抓走,我都快要被嚇死了……”喬諾手舞足蹈地給安禾說著他走之後的事情,亞麻色的捲髮隨著動作一顛一顛。

安禾看著喬諾如此生動活潑的樣子,心情也好了很多。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寅明決換好了一身軍裝正裝從樓上走下來。深色的制服筆挺,肩章和袖口的銀色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將他整個人襯得冷峻而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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