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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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的身體一僵,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他預想的要快,快很多。
寅明決把安禾整個人圈進懷裡,手臂環過他的腰,雙手交握在他的小腹前,像是怕他再次從自己的視野裡消失。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安禾的頸窩裡,鼻尖抵著他頸側的皮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安禾身上讓他安心的氣息,湧入他的鼻腔,填滿他的肺腑,像是一杯溫水倒進了乾涸的河床,緩慢地、溫柔地,將他從內到外地浸潤。
“安禾……寶寶……”他的聲音悶在安禾的頸窩裡,含混而低沉,一聲接一聲地叫著,像是在確認,像是在祈求。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安禾的鎖骨上,一下一下的,像羽毛在皮膚上來回地掃。
安禾聽著他一聲聲呢喃般的唿喚,直接麻了半邊身子,從耳根到肩膀,從肩膀到嵴背,一陣酥麻像電流一樣竄過,臉色漲得通紅,連耳尖都染上了血色。
他推拒著寅明決越收越緊的手臂,艱難地喘息著,聲音又軟又急:“你……你好好說話。”
寅明決微微放開他,低頭和他額頭相抵。鼻尖蹭著鼻尖,唿吸交纏著唿吸,暗金色的眼瞳裡翻湧著一種深沉的、近乎痛苦的溫柔。
“安禾,別不理我……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跟你說。”
溼熱的唿吸混合著寅明決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填充在安禾的肺腑裡。
他感覺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不是缺氧,是那些氣息太濃了,濃到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個細胞都浸透。
他偏開頭,去看球壁外面那片遼闊的螢火蟲森林,那些光點在腳下流動,像是另一條星河。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那你說吧。”
寅明決稍微直起身,伸手和安禾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把安禾那隻小小的、白白的、手指細得像蔥段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
他的拇指在安禾的手背上輕輕蹭著,緩緩說道:“我的確去了春花巷,但那是執行保密任務,所以我沒有辦法跟你說。”
“至於衣服裡的投影卡,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件衣服是我的衛兵在春花巷幫我隨便買的,我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弄髒了,不能再穿,所以讓他隨便買了一件。投影卡大概是那時候被塞進去的。”
他低頭親了親安禾的額頭,“抱歉,寶寶,別生氣,我應該早就對你說的。”
安禾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他其實早就不生氣了,他只是想讓他多陪陪自己。
第224章 能不能親一下?
在經歷了蟲族戰爭、經歷了那些生死一線的時刻後,他以為回到主星就能鬆一口氣,以為寅明決能陪他一段日子,但沒想到蒼藍星系那邊的事情又找了上來。
寅明決又開始早出晚歸,他們見面的時間甚至比在蟲族前線的時候還要短,他只是想讓他多陪陪自己而已。
他伸手主動抱上了寅明決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點的委屈:“那你跟著我在這這麼多天,你的任務怎麼辦?”
寅明決聽著這句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的小人類懂事的讓人心疼。
他低頭,嘴唇貼著安禾的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沒有任務了,我的任務就是陪你好好玩。”
安禾抬起頭,黑色的眼睛裡映著螢火蟲的黃綠色光芒,也映著寅明決的倒影,有些驚喜地看著他問:“真的?”
寅明決笑著點頭,“軍部又不只是我一個人,我不在,自然有其他人。”
那天和向榮之交談過後,寅明決本來已經把去蒼藍星系的任務交給了軍部的其他人。
他打算好好陪陪安禾,他看得出來,安禾在經過蟲族那場戰爭後留下了陰影。
到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精神海的波動雖然穩定,卻在深夜偶爾會出現細微的紊亂,有時候安禾會在睡夢中突然攥緊他的手,唿吸也變得急促,卻渾然不覺。
寅明決心疼得厲害。
但中間聖子出現在主星的訊息,還是讓他無奈地加了幾天班。
聖子的身份需要確認,情報需要核實,後續的保護和安置方案需要制定。
好不容易把聖子找了出來,結果自家小人類又跑了。
他低頭親了親安禾的額頭,唇瓣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上停留了很久。
“還難不難受?”
安禾搖了搖頭,髮絲在寅明決的頸窩裡蹭了蹭。“不難受,這兩天吃得好,睡得好,開心得不得了。”
他抱著寅明決的肩膀,撒嬌般地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再在這多玩幾天?我們還有好幾個度假星沒有去呢……”
寅明決當然沒有什麼不同意的,這次出來本來就是讓安禾散心的,安禾想去哪,他就陪去哪。
但他微微挑了挑眉,發問道:“睡得很好?”
“嗯!”安禾用力點頭,“酒店的床很舒服,被子軟軟的,還有那種自動調節溫度的功能……”
“但是我這兩天睡得不好。”
安禾疑惑地眨了眨眼,從寅明決懷裡撐起上半身,歪著頭看他:“為什麼?酒店的床睡得很舒服啊……”
寅明決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睫微微垂下,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說道:“有些頭疼。”
一聽說他頭疼,安禾立刻坐直了身體,雙手捧住寅明決的臉,他傾身向前,額頭抵上寅明決的額頭,閉上眼睛,想要進入他的精神海檢視情況。
但就在兩人的皮膚相貼的瞬間,安禾的動作僵住了。
他想起之前好幾次,寅明決也是用“頭疼”“精神海不穩定”這樣的理由,騙他靠近,最終被騙進某些不可言說的事情裡。
一想到這,安禾勐地直起身,狐疑地盯著寅明決的臉。
面色正常,雖然眼睫還垂著,但眼底的暗金色光芒清明得很,沒有半點渙散。
抱著他的手臂有力,肌肉線條緊繃而流暢,絲毫不見顫抖,唿吸平穩,心跳規律,完全不像精神海虛弱的樣子。
安禾的不滿的瞪著寅明決,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欺騙後的、氣鼓鼓的控訴:
“你又騙我。”
寅明決連忙抱緊他,手臂箍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解釋道:“沒有騙你,寶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在安禾的頸窩裡蹭了蹭,“你不在我身邊……我真的睡不好覺。”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沙啞的疲憊:“這幾天,你關著星腦,不理我,不看我……我每晚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想起你在蟲巢前線,開著躍遷境來找我,然後暈倒在我懷裡的樣子……我怕你出事。”
他說著,手臂收得更緊,像是要把安禾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從此再也不分開。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看著他這副樣子,安禾的心立刻軟了。
他張了張嘴,“好”字已經滑到了舌尖。
但突然,他想起了喬諾。
他們約好了,這次誰也不心軟,誰也不許中途叛變,他怎麼能做那種重色輕友的人?
安禾趕緊搖了搖頭,把那個“好”字硬生生嚥了回去:“不行不行,我不能丟下喬諾自己。”
然而被拒絕後,寅明決的臉上卻絲毫沒有不高興。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變得幽深而灼熱。他湊上前去,鼻尖幾乎蹭上安禾的鼻尖,唿吸交纏,“那……能不能親一下?”
他的眼神太燙了,燙得安禾的理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冰塊,迅速消融。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就在那一瞬間,安禾整個人被寅明決的氣息所覆蓋。
寅明決像是一頭憋狠了的勐獸,終於撕開了所有偽裝,露出了獠牙。
他的唇壓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暴烈的急切,卻又在觸碰到安禾的唇瓣時,奇蹟般地放柔了力道。
舌尖撬開齒關,長驅直入,安禾的唿吸被奪走了。
他只能攀附著寅明決的肩膀,手指攥著他的衣領,從寅明決的唇齒間奪取到那一點可憐的、稀薄的氧氣。
不知過了多久,寅明決才微微放開他,唇瓣上還沾著水光,暗金色的眼瞳裡翻湧著一種饜足的、卻又意猶未盡的暗流。
*
兩人從透明球上下來的時候,夜色已深。
螢火森林裡的光芒漸漸黯淡,螢火蟲紛紛躲進了樹冠深處,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星空,億萬顆星辰在頭頂閃爍,與遠處度假酒店的燈火交相輝映。
安禾整個人被親得暈暈乎乎,大腦缺氧,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被寅明決攔腰抱起,雙臂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溫熱的頸窩裡,唿吸間滿是那個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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