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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人魚族面前板著臉的嚴肅副官,一提到自己的小人類,竟然透出一股憨憨的可愛。

不愧是寅明決的副官,安禾想,這倆人在性格上還真是有點像。

熊灼將安禾送到休息室門口,便告辭離開了。

安禾推門進去,發現這間休息室比他在家裡見到的寅明決的臥室,要更有生活氣息。

101說過,在遇到他之前,寅明決很少回家,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軍部。

休息室很大,辦公區、會客區、休息區一應俱全。

安禾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上,桌上除了堆積如山的檔案,還有一個相框。

他好奇地走過去,拿起了那個相框。

照片裡,是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小了許多號的寅明決,大概只有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筆挺的縮小版軍裝,小臉圓嘟嘟的,偏偏要做出和他年齡不符的嚴肅正經的表情,看起來又俊朗又可愛。

站在他身後的,是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

一個有著燦爛的金髮和暗金色的眼眸,身形高大,氣質硬朗,另一個稍矮一些,是柔順的銀白色頭髮和灰藍色的眼眸,面容俊秀,氣質溫和。

小小的寅明決完美地結合了兩人的優點。

安禾盯著照片裡那個小大人似的寅明決,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忍不住在照片上小寅明決那肉嘟嘟的臉頰上輕輕戳了戳。

小時候長得這麼可愛,怎麼長大了就變得那麼……不可愛了呢?

他正看得出神,一個低沉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在看什麼?”

安禾回頭,看到寅明決推門而入,脫下了軍裝外套,只穿著黑色的軍部制服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你回來啦。”安禾朝他招招手,臉上還帶著沒收回去的笑容。

他指了指相框中間那個板著臉的小男孩,笑著問,“這是你小時候嗎?好可愛呀!”

寅明決走過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相框上,眸光柔和了一瞬,輕輕“嗯”了一聲。

安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那這兩個人……是你的父親嗎?”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寅明決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他的父親們,也許是不想讓他知道,也許是……他們已經不在了。

寅明決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聲音很平靜:“對,他們是我的兩個父親,他們都是獸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十幾年前,和蟲族的那場戰鬥中,他們一同犧牲了。”

安禾的心勐地揪了一下。

“都犧牲了?”他輕聲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寅明決點了點頭。

安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只擠出一句乾巴巴的:“……抱歉。”

“不用道歉。”寅明決的目光從相框上移開,落在安禾臉上。

他看著這個小人類眼裡那抹心疼,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輕輕碰了一下,他拉著安禾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把那個相框放在兩人中間。

“是我一直沒和你說。”

“我的父親是軍部的上將。”他指著左邊那個金色頭髮的男人,又指向右邊那個銀髮的男人,“我的爸爸是他的副官,他們既是戰場上能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也是相濡以沫的戀人。”

他的聲音很平淡:“所以在戰場上那種絕境裡,他們誰也沒想過要自己一個人活下來。”

安禾聽著,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

他看著照片裡那個一臉嚴肅的小小少年,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們去世的時候……你多大?”他輕聲問。

“十二歲。”

十二歲。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十二歲的少年,在家裡,日復一日地等待著父親們的凱旋。

可他等來的,不是溫暖的擁抱和勝利的喜悅,而是兩枚冰冷的、鐫刻著名字的勳章,和父親們壯烈犧牲的噩耗。

安禾的眼眶不受控制地酸了。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沒有父母,不知道有父母是什麼感覺。可他至少不用經歷失去。

他從來不曾擁有,所以也無所謂失去。

可寅明決不一樣,他曾經擁有過,感受過,被愛過,然後在最需要他們的年紀,永遠地失去了。

他無法想象,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是怎麼挺過那些日子的。

安禾忍不住伸出手,安撫地搭在了寅明決的手背上。

“寅明決。”他叫他的名字,聲音有些發哽。

寅明決低頭看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悲傷,沒有痛苦,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說話。

“那他們犧牲之後,你……在哪兒生活?”

寅明決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安禾的指尖瑟縮了一下,卻沒有抽離。

感覺到掌心裡的順從,寅明決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將那隻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不留一絲縫隙。

“在向主席和柳會長家。”寅明決的目光落在他有些泛紅的眼眶上,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情緒,“十八歲考入軍校後,就搬出來了。”

獸人之間親緣本就淡薄,寅明決的雙親去世後,便再沒有別的親人。

作為他父親們生前的好友,向榮之和柳雲澈便收養了他,直到他成年,繼承了雙親的遺產,考上軍校後才獨立出來。

安禾這才明白,為什麼當初他給寅明決做精神梳理暈倒後,寅明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柳雲澈,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雙親之外,最親近的人。

第59章 伴侶永遠是獸人的第一順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相框上,看著裡面那對並肩而立的男人,心裡還是止不住地惋惜。

“你的父親都是獸人,”安禾想了想,抬起頭問,“都是老虎嗎?”

寅明決搖了搖頭,指腹輕輕摩挲著安禾的手背,“父親是白虎,爸爸是雪豹,他們從軍校時期就在一起了,所以誰也沒有向基因庫提交過匹配小人類的申請。”

安禾有些疑惑,擔憂地問:“那他們都是高精神力獸人吧?精神力暴動怎麼辦?”

“他們不是3S級,梳理精神海的藥物對他們有一定緩解作用。”

寅明決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雙金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況且比起精神暴動,他們可能更害怕失去對方。”

安禾聽著,心裡莫名有些觸動。

“他們真的很恩愛呢。”他輕聲說。

寅明決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捏著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把玩什麼珍貴的物件。

“獸人都是從一而終的。”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伴侶永遠是獸人的第一順位,認定了的伴侶,就絕對不會放手。”

安禾微微一怔。

他抬起頭,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暗金色眼睛,那目光太過炙熱,像是要把人灼傷,卻又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他想躲,想移開目光,可手被緊緊握著,掙脫不得。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安禾低下頭,紅著臉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飛快地轉移話題:“我餓了。”

寅明決垂眸看著他,目光落在那雙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上。

那小巧的耳廓泛著誘人的顏色,像熟透的果實,他強行忍住了伸手去撥弄一番的衝動。

點開手腕上的星腦,寅明決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低沉,“想吃什麼?”

安禾搖了搖頭,反過來問他:“你之前住在這裡的時候,都吃什麼?”

“營養液,或者去食堂。”

安禾皺了皺眉,營養液這種東西喝下去確實能飽腹,但也僅此而已,一點體驗感都沒有,吃了像沒吃一樣。

“那……我們去食堂吃吧。”安禾提議道。

他有點好奇,想親身體驗一下,寅明決在軍部平時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

寅明決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怎麼了?”安禾歪著頭看他,“今天食堂沒開門?”

……倒不是沒開門。

寅明決斟酌了一下用詞,委婉地說:“軍部食堂的菜品,都是按照獸人的口味和食量做的,我怕你吃不慣。”

“獸人的口味?”安禾歪了歪頭,有些不解,“那是什麼樣的口味?”

“比較……粗糙。”寅明決儘量說得含蓄,“沒有人類吃的那麼精細。”

粗糙就粗糙點唄。

安禾心想,他又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對吃的東西沒那麼挑剔。

能嚐嚐帝國最強戰士們的伙食,也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看他一臉嚮往的樣子,寅明決終究還是沒再拒絕,帶著他去了。

軍部基地龐大無比,食堂自然也非同凡響,此刻正值飯點,寬闊如廣場般的大廳里人聲鼎沸,到處都是身著制服、身形高大的獸人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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