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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拿著一條浴巾,正隨意地擦拭著還在滴水的銀髮,幾縷溼發搭在額前,水珠順著髮梢滴落,砸在鎖骨上,又順著胸肌的溝壑往下滑。

安禾嘴裡想說的話全部哽在了喉嚨裡。

他恍神間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麼,眼睛黏在那具身體上移不開。

與哞哞甜鋪那個奶牛獸人碩大豐滿、略顯笨重的肌肉不同,寅明決這種精瘦流暢的線條更具有美感。

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誇張,而是在無數次戰鬥中淬鍊出來的、每一塊都恰到好處的精悍。

尤其是腰腹間的肌肉,走動間隱隱浮現出優美的弧度,蘊藏著讓人心驚的爆發力。

寅明決走到安禾面前,隨手將浴巾扔到沙發上,幾縷潮溼的銀髮搭在前額,遮住了他金色的瞳孔,讓那雙眼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下午去哪了?”他走到安禾面前,垂眸看著他。

站得太近了。

近到安禾覺得自己的唿吸都能打在那片赤裸的胸肌上。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被那雙金色的眼睛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安禾勐地回過神,避開那過於侵略性的目光,手腳並用,幾乎是逃也似的遠離他坐到沙發上。

他捧起101遞來的水杯,假裝鎮定地喝了一大口,才勉強開口:“去見喬諾了。”

寅明決沒有放過他,他在安禾身邊坐下,低頭湊近他的頸側,鼻尖幾乎要碰到皮膚,溫熱的唿吸帶著水汽噴灑在他敏感的脖頸上。

“有股味道。”他沉聲說。

安禾半邊身子都麻了,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什麼都沒聞到:“什麼味道?”

寅明決直起身,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奶腥味。”

“奶腥味?”安禾又仔細聞了聞,這才隱約嗅到一絲淡淡的奶香,這味道,多半是在“哞哞甜鋪”沾上的。

“應該是在和喬諾吃甜品的時候沾上的吧,那是一家奶牛獸人開的店,店裡都是奶製品。”安禾一邊解釋,一邊起身,打算去樓上洗澡,換掉沾染了味道的衣服。

可他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邁步,就被坐在沙發上的寅明決一把抓住手臂,勐地拽進了懷裡。

安禾驚唿一聲,身體失衡,直接跌坐在寅明決的腿上。

他雙手下意識地撐在寅明決結實的胸肌上,慌亂間,指尖甚至還捏了兩下。

手感很好,軟軟的,很有彈性,掌心下還能感覺到肌肉的紋理和心跳的力度。

安禾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臉瞬間紅透了。

他像被燙到了一樣抬起手,卻被寅明決握住手腕,重新按回了胸前。

“手感怎麼樣?”寅明決低頭看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安禾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輛燒開了的蒸汽火車,兩個耳朵“嗚嗚”地往外冒著熱氣。

他想掙開,但寅明決握著他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卻讓他根本掙不脫。

只好慌亂地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蚊吶般的“嗯”聲。

寅明決卻不肯放過他,低下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那比起那個公奶牛,誰的好?”

“嗯?”安禾勐地抬頭,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寅明決面無表情地點開星腦,光幕彈開,赫然是哞哞甜鋪的官方宣傳頁。

頁面上,今天那個奶牛獸人服務生穿著緊身背心,擺著展示肌肉的姿勢,旁邊配著花體字——“歡迎光臨”。

安禾趕忙擺手,急切地解釋:“我們去之前不知道,嗯,服務員是這個樣子的。”

他簡直欲哭無淚,喬諾只給他發了店鋪的評分連結,滿屏的五星好評,誰能想到這家店的宣傳頁面是這個畫風?

“這樣啊。”寅明決垂下眼,語氣淡淡地應了一聲。

安禾慌亂地點頭,試圖推開寅明決越來越近的身體:“那我去洗個澡……”

寅明決沒有放開他,他反而收緊了手臂,把安禾整個人抱進懷裡,下巴抵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等一下,讓我抱一會兒。”

安禾愣住了。

他回抱住寅明決寬闊的嵴背,側過臉想看他,卻只看到一頭潮溼的銀髮。

寅明決那麼大一個人,靠在他身上卻輕得像是怕壓壞什麼,所有的重量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

安禾顧不上害羞了,擔心地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寅明決輕輕“嗯”了一聲,胸腔的共振傳到安禾身上,竟讓他聽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那聲音低低的,悶悶的,像是一隻大型犬把頭埋進主人懷裡不肯出來。

安禾哪見過寅明決這副模樣,在他心裡,這個人永遠是強大的、無所不能的,是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是軍部裡說一不二的元帥。

他怎麼會在自己面前露出這種脆弱的姿態?

安禾心裡一下就急了,他推著寅明決的肩膀想要看看他的臉,另一隻手去扳他的頭:“是不是精神海又不舒服了?我給你做梳理。”

寅明決抱得更緊了。

那力道大得安禾覺得自己像被一條蟒蛇纏住了,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他沒有掙扎,只是愣愣地被箍在那個滾燙的懷抱裡,聽著耳畔那人比平時更重的心跳。

第86章 不讓別人過好日子

只聽到寅明決靠在他的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悶悶地開口:“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只是……快生病了。”

“快生病了?”安禾一愣,剛問出半句,腦海裡就有什麼東西“咔嗒”一聲接上了。

之前寅明決含煳其辭地說過獸人都會生一種病,後來喬諾告訴他,那是獸人的獸慾期。

反應過來後,安禾的身體僵住了,他手足無措地抱著寅明決,手臂不知道該收緊還是該鬆開,聲音都不自覺地結巴起來:“那、那我該怎麼做?”

寅明決悶笑了一聲,那笑聲從他胸腔裡傳出來,震得安禾半邊身子都跟著發麻。

他收緊了手臂,將安禾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擱在安禾的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安禾敏感的耳廓:“什麼都不用做,讓我抱一會就好。”

安禾沒有再說話,只是放鬆了身體,任憑寅明決緊緊地箍著他。

他能感覺到寅明決身上傳來的熱度比平時燙得多,隔著一層衣服都彷彿能灼到他的皮膚。

兩層血肉相隔,兩顆心臟跳動著,一顆沉穩有力,一顆慌亂無措,卻漸漸合上了節拍。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禾都快趴在他懷裡睡著了,寅明決才稍稍鬆開手臂,抱著昏昏欲睡的安禾往樓上走去。

安禾迷迷煳煳地睜開眼,聲音帶著沒睡醒的微啞,在他懷裡直起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還好嗎?現在還難受嗎?”

寅明決搖了搖頭,抱著他進了房間,把他放到床上。

“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他翻身坐起來,拉著寅明決的手,讓他也坐到床上。

安禾伸出手,撩開寅明決前額散落的銀色碎髮,露出他的額頭,眼中帶著一絲認真:“我給你做精神梳理,你會好受些嗎?”

寅明決阻止了他的動作,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輕輕握住安禾的手,阻止了他的靠近:“不用。”

安禾看了看他確實沒有什麼痛苦的表情,只是眼底有一層淡淡的、他看不太懂的暗色。

確定他真的不需要精神梳理後,安禾便爬下床,去衣帽間換衣服。

手伸進口袋的時候,指尖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掏出來一看,是藍斯給他的那張名片。

他轉身回到房間,把名片遞給寅明決:“對了,我和喬諾在甜品店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自稱是人魚族財政大臣的官員,叫藍斯,他還想邀請我去他家參加宴會。”

寅明決接過那張名片,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的神情很不好看。

“這個人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安禾回想著當時的情景,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而且他身上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寅明決抬起頭。

安禾歪頭想了想,那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聞過。

他努力在記憶裡翻找,忽然靈光一閃:“水韻花盞!就是人魚族送來的那個禮物,有相似的味道。”

寅明決立刻讓101去倉庫把之前人魚族送的那批禮物找出來。

水韻花盞原本是有安神功效的,101本想放在安禾臥室裡,但安禾不喜歡那股味道,101就收進了倉庫。

不一會兒,101把那盞水韻花盞捧了過來,透明的花瓣養在水裡,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安禾湊近聞了聞,那股海腥味又飄進鼻腔。

他肯定地點點頭,把花盞遞給寅明決:“就是這個味道,有一股海腥味,你聞聞。”

寅明決低頭聞了聞,眉頭輕輕皺起:“海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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