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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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伴侶”兩個字的時候,安禾的嗓子發緊,眼尾跟著紅了一圈,眼眶裡蓄起一層水光,硬撐著沒掉下來。
寅明決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他看著安禾泛紅的眼尾和那滲出來的淚花,心裡那點堅持一下子就軟了。
他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麼讓安禾把槍收下的話,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伸手把安禾攬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悶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嗓音啞得不像話:“我知道,但是我害怕。”
害怕自己精神暴動,變成下一個發狂的狼慕衝。
害怕自己真的會精神失控,把安禾按倒在利爪之下。
狼慕衝的事,足夠讓所有有小人類的獸人倒吸一口冷氣。
那個影片他看了,那個小人類被壓在灰狼身下的畫面,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他太清楚獸人一旦失控會有多可怕。
3S級的虎族獸人,獸化之後一掌下去,別說一個小人類,營地裡的合金牆板都能拍穿。
他不敢想,如果那個獸人是他,如果被壓在下面的是安禾……
他必須教安禾防身的本領,哪怕防的是他自己。
他寧願安禾朝他開槍,也不願意看到安禾因為他而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安禾被他摟在懷裡,用力地又踹又打。
拳頭砸在寅明決身上,像是砸在一堵牆上,那人紋絲不動,他都踹累了,寅明決連唿吸都沒亂一下。
安禾氣急了,乾脆上嘴咬他的肩膀,這點力氣對寅明決來說,就像是一隻小奶貓在他脖頸間啃來啃去,溼漉漉的,癢癢的,不但不疼,反而讓他心裡生出了一些別的想法。
寅明決腦子裡某根弦彈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極其剋制地把安禾稍微託高了一些,避開了脖子那片要命的區域。
安禾還渾然不覺,嘴裡嘟囔:“你是不是又揹著我加練了?怎麼又硬了?”
寅明決:“……”
“肌肉。”安禾補充了一句,拍了拍他肩膀上鼓起來的一坨,“你這肌肉塊是不是又大了一圈?”
寅明決沒回答這個問題,他重新把能量槍拿過來,遞到安禾面前。
安禾偏過頭,理都不理,推拒道:“我不要。”
寅明決看著他氣鼓鼓的側臉,沒有硬塞。
他低頭在安禾額頭上碰了一下,然後額頭貼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兩個人的唿吸交纏在一起。
“這把槍只會讓我暫時動不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近在咫尺,“傷不了我,你拿著,我在外面才不分心。”
安禾沒有去看那把槍。他盯著近在眼前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抬手摟住了寅明決的脖子,把自己整個人掛了上去。
“我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安禾的聲音悶悶的,嘴唇蹭過他的下頜,“你中了那種藥,氣味肯定會變,要是有一天你身上突然聞起來不對。”
他頓了一下。
“我就跑,跑得遠遠的,行了吧?”
寅明決沒說話,他偏過頭,嘴唇落在安禾發紅的眼角上,安禾睫毛還是溼的,掃過他嘴唇的時候帶著一點癢。
他知道安禾現在聽不進去,硬逼也沒用。
於是他什麼都沒再說,抱著懷裡這個人,一下一下順著他的後背,手掌從肩胛骨慢慢滑到腰側,來來回回。
安禾在他懷裡慢慢鬆了勁兒,唿吸也平了下來。
晚上,在安禾累的睡著之後,寅明決才把那把能量槍偷偷塞進了他的小書包裡。
他站在床邊,看著安禾安靜的睡臉,那睫毛又長又翹,隨著唿吸輕輕顫動,像兩把小扇子。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撥開安禾額前的碎髮,拇指在他眉骨上蹭了蹭,然後彎腰,在眉心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第二天,安禾在書包裡摸到那把能量槍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了寅明決一眼,那人正站在玄關穿鞋,表情平靜得像是那槍是自己長腿跑進去的。
安禾沒有說什麼,把槍往書包深處塞了塞,拉好拉鍊。
如果他拿著這把槍能讓寅明決安心,那他就拿著吧。
沒過幾天,寅明決幫安禾聯絡上了研製能量防護罩的那位科研所工程師。
引薦那天,負責接待的工程師姓陸,戴一副厚鏡片的護目鏡,工位上堆滿了拆了一半的零部件,走路的時候白大褂口袋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安禾把自己的想法詳細地說了一遍,從能量防護罩的原理講到機甲現有防禦體系的侷限,從能量回路的結構聊到不同材質對能量傳導的影響。
他越說越興奮,語速越來越快,雙手在空中比劃著,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陸工程師聽著聽著,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漸漸坐直了,推了推眼鏡,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面前這個黑頭髮的小人類。
他說,這個防護罩是短時間內趕製出來的產物,功能和效能都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等效能完善之後,他們可以合作,試著把這項技術應用到機甲上,做一個原型機出來測試。
安禾看著工程師出示的初始資料,心裡又冒出了好幾個新的想法,他一條一條地記下來,字跡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
正巧再過兩天,機甲大賽就要正式開始報名了。
到時候每個參賽的學生都會被分配到一臺基礎的B型機甲。
安禾打算把這些新的想法都在這臺B型機甲上進行試驗和展示。
在安禾熱火朝天地準備機甲大賽的時候,綠茵在準備另外一個考試。
“精神力座標師?”安禾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好奇地歪著頭,“這是做什麼的?”
第103章 探望
綠茵耐心地解釋道,星船在宇宙中航行的時候,經常會遇到星域亂流、引力混亂、空間波動不穩定、航標失靈,這些情況都會導致導航系統失效。
這時候就需要精神力座標師,用自己穩定的精神力為星船持續指引方向,引導艦隊安全透過亂流區域,完成躍遷。
這項工作對精神力座標師的要求極高,需要有極其穩定的精神力,可以長時間持續輸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而且精神力要純淨溫和,不能擾動本就混亂的空間,還要有極強的專注力,不能走神,不能分心,不能出任何差錯。
安禾聽完,覺得這工作簡直像是為綠茵量身定做的。
他精神海儲量巨大,可以長時間持續輸出,而且小人類的精神力大多都比較純淨溫和,不會擾動空間。
不僅如此,綠茵專注力極強,做起事來心無旁騖,這每一項要求都像是照著綠茵的特點寫的。
“這也太帥了!”安禾忍不住感嘆,“就像在大海里航行的船舶,你就是為它們指引方向的明燈啊!”
綠茵被他誇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笑著說:“是熊灼推薦我去的,他說像我這樣精神海這麼寬闊的小人類,是非常稀缺的人才,在軍部都很少見,從事這個工作的人也很少,因為條件太苛刻了。”
“那考試難嗎?”
“理論部分還好,實操要求連續釋放精神力六個小時以上不間斷。”綠茵翻了翻教材的厚度,表情有點微妙,“教材倒是挺厚的。”
安禾拍了拍他的肩:“加油,未來的星際燈塔。”
綠茵笑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忽然頓住了,他的視線越過安禾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
安禾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
走廊拐角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小人類,蜷縮著身體,腦袋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用手背不停地抹著眼淚。
是姜瓊,他們班上的同學。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過去,輕聲問她怎麼了。
姜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臉上的淚痕一道一道的,顯然已經哭了有一陣了。
她哽咽著說出緣由,安禾和綠茵才知道,姜瓊的獸人之前服用了人魚族給的提升精神力的藥物。
狼慕衝的事情發生後,姜瓊的獸人也害怕自己會精神暴動,便急忙去了醫院檢查。
但現在醫院還沒有研究出針對這種禁藥的特效藥,所有接觸過禁藥的獸人都被統一隔離管理起來了。
“我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姜瓊抹著眼淚,聲音斷斷續續的,“也不知道他在醫院裡過得好不好……”
安禾和綠茵覺得有些奇怪,班裡有其他同學的獸人也服用了禁藥,雖然被醫院隔離了,但小人類還是可以去探望的,只是不能近距離接觸而已,為什麼姜瓊就不行?
姜瓊擦了擦眼淚,解釋說,她的獸人接觸到的禁藥劑量比較大,一到醫院就出現了精神暴動的跡象,現在正在接受深度治療,為了安全起見,醫院不允許她進去探望。
聽到是這個原因,安禾和綠茵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獸人精神力暴動後,非常危險,而且姜瓊的獸人是一隻河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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