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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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明決幫他給學校請了假,又想起他中午說下午約了綠茵去圖書館,便聯絡了熊灼,讓他轉告綠茵,安禾今天請假不去圖書館了。
弄完這一切,他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躺到床上,輕輕地把安禾抱進懷裡。
安禾在睡夢中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和溫度,自覺地往他懷裡拱了拱,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把臉埋進他胸口,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寅明決低頭親了親安禾的額頭,他閉上眼睛,收緊了手臂,和他一起睡了過去。
*
臨近傍晚,安禾從睡夢中緩緩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結實的、隨著唿吸微微起伏的胸肌。
他愣愣地盯著那片胸肌看了好幾秒,腦子昏昏沉沉的,一時沒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醉露果汁,燒烤店,喬諾,還有他自己那張胡說八道的嘴。
等等!自己喝醉酒後都幹了些什麼?!
安禾勐地坐起身來,雙手抓狂地揪著自己的頭髮,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恐,從驚恐變成生無可戀。
他把101當成自己和寅明決的小崽子了,他指著101叫“孩子”,他還說寅明決給他生了一隻小老虎,他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騎著白虎從飯店出來!
安禾無聲地張著嘴,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從頭頂飄出去。
這時,一個溫熱的身體從後面貼上來,結實的手臂環過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圈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裡。
寅明決的聲音從耳後傳來,低沉中帶著沙啞:“睡醒了?”
安禾的身體勐地一僵。
臉上又燙又紅,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他根本不好意思回頭去看寅明決,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塞進被子裡。
寅明決卻沒有放開他,反而收緊了手臂,把人往懷裡帶了帶,然後翻過他的身體,讓他和自己面對面。
安禾被迫對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睛,距離近得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裡的倒影。
寅明決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銀絲垂在額前,睡眼惺忪的樣子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慵懶和溫柔。
他伸手摸了摸安禾的額頭,拇指在他眉骨上輕輕蹭了一下,問道:“頭痛不痛?”
安禾僵硬地搖了搖頭,生命樹汁液的解酒能力非常好,他現在沒有任何醉酒的後遺症,頭不痛,胃不脹,神清氣爽得像是睡了一個完美的覺。
可他寧願自己頭痛欲裂,寧願自己斷片什麼都記不起來,可偏偏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社死的瞬間都像高畫質投影一樣在他腦子裡迴圈播放。
寅明決低頭親了一下他泛紅的耳垂,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沙啞低沉:“以後不要喝這麼多醉露果汁了。”
安禾胡亂地點了點頭,耳垂被親過的地方燙得像要燒起來。
他慌亂地岔開話題:“現、現在幾點了?”
寅明決看了一眼星腦:“七點了。”
安禾勐然想起什麼,坐直起身來,急急忙忙地說:“完了完了,我還約了綠茵一起去圖書館呢!”
寅明決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沒事,我幫你給學校請了假,也讓熊灼轉告他了。”
聽到這話,安禾鬆了一口氣,又慢慢縮回了被子裡。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安禾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還沉浸在社死的尷尬之中。
寅明決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那個……”安禾剛要開口。
“對不起。”寅明決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安禾一愣,抬起頭,對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睛。
寅明決正認真地看著他,沒有迴避,沒有閃躲,那雙素來冷冽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誠懇。
安禾下意識地問:“什麼?”
寅明決垂眸看著他:“對不起,我不該在你身上留下那麼重的氣味。”
安禾眨了眨眼,一時有些無措,他沒想到寅明決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更沒想到他會這麼認真地向自己道歉。
可此刻,他就這樣半靠在床頭,銀色的頭髮有些凌亂,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著,用一種近乎笨拙直白的方式向他道歉。
安禾心口那點殘存的惱意被戳了一下,癟了。
“我……”安禾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其實我已經不怎麼生氣了。”
安禾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我就是覺得……你弄得也太重了,人魚都被你嚇跑了,連陸工程師都聞出來了,實在太過分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串含混的嘟囔。
寅明決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抱歉,是我失去了理智。”
安禾抬起頭。
寅明決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雙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什麼複雜的東西,像深海底部的暗流,平時被壓得嚴嚴實實,此刻卻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我不想讓你去找人魚。看到你和那個人魚站在一起,我……不舒服。”
他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
“我害怕……安禾,我害怕你離開我。”
第123章 就是告白
安禾一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說道:“你為什麼覺得我會離開你?”
寅明決抿了下嘴,目光不自覺地偏向一旁,不敢與他對視,“因為那個人魚是個女孩。”
“女孩?”
“在你之前生活的地球上,”寅明決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有一種極力剋制的酸澀,“都是異性之間組成的家庭。”
他停了一下。
“而且你對人魚……一直表現得很感興趣。”
聽到他說的話,安禾才反應過來,寅明決為什麼在人魚面前表現出那麼大的佔有欲,為什麼非要在他身上留下那麼濃的氣味,為什麼看到他和艾麗莎站在一起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寅明決是覺得自己還喜歡女孩,是嗎?
安禾簡直要被氣笑出聲。
他深吸一口氣,直直地看向寅明決,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認真:“你覺得我現在還喜歡女孩,是嗎?”
寅明決不敢和他對視,眼神飄忽。
安禾看他這副樣子,簡直要被氣死了。
他伸出手,雙手捧住寅明決的臉,強行把他的頭扳過來,讓他和自己對視。
“那你覺得,”安禾一字一頓地問,“我喜歡你嗎?”
寅明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的心跳在安禾掌心下失了控,快得像擂鼓,一下接一下地撞擊著胸腔,張了張嘴,嗓音乾澀到發啞。
“……喜歡。”
安禾鬆了口氣。
要是這隻木頭老虎連自己喜不喜歡他都感覺不到,那他真的要被活活氣死在這張床上。
他捧著寅明決的臉,拇指在他臉上輕輕蹭了一下,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知道就好,我喜歡的是你,是你這個人,無關你的性別,只是喜歡你。”
“其他人,不管男的還是女的,人魚還是獸人,我都不喜歡,你明白嗎?”
寅明決聽完安禾說的話,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洶湧地翻湧,堵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把安禾緊緊地抱進懷裡,像是要把他勒進自己的身體裡。
但安禾看見他的眼眶紅了。
只有一瞬間,快得像錯覺,下一秒,安禾整個人被勐地拽進了一個幾乎要把他揉碎的擁抱裡。
手臂箍得死緊,胸膛貼著胸膛,心跳隔著兩層衣服砸過來,又重又急。
安禾被勒得幾乎喘不上氣,臉埋在寅明決的頸窩裡,鼻尖全是寅明決的氣息。
他的臉燒得厲害。
剛才腦子一熱什麼都說了,現在後勁上來,剛才怎麼跟告白似的。
不對,那就是告白。
安禾把臉往寅明決脖子裡又埋了埋,耳朵紅透了。
但他不後悔,如果把話說明白能讓這隻老虎有安全感,那他說多少遍都行。
過了好一會兒,安禾才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輕點,骨頭要斷了。”
寅明決鬆開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放開。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安禾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翹著,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暖。
他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又親了親他的鼻尖,近乎虔誠地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道:“我也是,喜歡你,只喜歡你!”
安禾笑彎了眼睛,嘴角的弧度翹得更高了,他回抱住寅明決,雙手在他背後輕輕地拍打安撫著。
“你以後不準再偷偷摸摸的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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